马超驰马再次经过何进、何苗部曲阵前,隔着二十多步的距离,望见阵中南北两军兵士正在凝视着他,并且隐隐有些骚动;又见阵前“何”字绣旗之下,何进、何苗领着袁绍、袁术、曹操、刘表、郑泰、王允、陈琳、鲍信、王匡、吴匡等人,端的是人才济济,将星如云;心中意动,便轻轻拉动缰绳向右,指挥胯下小白向何进幕府群僚奔去。
何进等人见马超折向奔来,立即全神贯注,幕僚们自觉地提马接近、簇拥着何进。见何进面色淡漠,马超只当没看见,从容地在何进马前几步之遥,控马停步,抬手作礼,口道:“下官拜见何公。请恕下官披挂介胄,未能全礼。”
言罢,马超并未下马。见此,众幕僚投来一束束炽烈目光,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不过何进也没有轻易动怒,而是摆摆手,淡淡回道:“马廷尉不必多礼。讲武即将开始,天子与百官就要到了,不知你为何来此?”
马超转头看了看何进身后的众幕僚,拱手道:“下官除了特来向何公见礼,也想见识见识幕府群英,一叙同僚之谊。”
何苗漠然说道:“马廷尉识得我吗?”
“自然识得,公乃皇后殿下的次兄,何公的昆弟。”
何进有了炫耀实力的心思,便逐个介绍道:“袁本初、袁公路、曹孟德、王子师四人,想必马廷尉识得。此人是北军中候刘表刘景升,乃汉室宗亲、鲁恭王之后;此二人是鲍信、王匡,兖州泰山人士,为我招募泰山精兵;此人是郑泰,在朝中出任侍御史;此人是陈琳,诗赋文章无所不精,现为幕府主簿;此人是何颙,乃颍川名士,与贾伟节齐名;此人是淳于琼,也是颖川人士;此人是伍琼,是汝南人士;此人是吴匡,乃我幕府中一员猛将;此人是蒯越,南郡望族出身,现为幕府东曹掾;此人是荀攸,颍川荀氏的子弟;此二人是逄纪、张津,都是南阳郡人士……”
马超虽然知道何进坦然介绍,实际上是为了向他炫耀帐下人多、深孚众望,但却也不得不折服,确实何进网罗的人才众多,不是马超能够相提并论的。幕府人才呈现成以汝颖世家为主、各地世家为辅、兼纳宗室和庶族的格局,即袁绍、袁术、何颙、荀攸等汝南郡、颍川郡人为主,郑泰、蒯越等人为辅,宗室有刘表为代表,庶族又有曹操,整体上兼收并蓄、主次融洽。
此外,幕府人才允文允武,郑泰、陈琳、逄纪等人出谋划策,鲍信、王匡、吴匡擅长统兵,人才队伍建设可谓面面俱到。
马超一边在何进逐个介绍时,拱手见礼,一边心中暗想自己的人才队伍建设情况:现在他的人才以凉州人为主,在打败白波军和匈奴军后,吸纳了徐晃、满宠、杨奉、于夫罗等人;同时又与杨彪、蔡邕、卢植、刘虞等人结盟;这样算来,他的人才队伍也能算人才济济。只要施为得当,应该可以与幕府分庭抗礼。
对于幕府群僚,马超动起了歪心思:最好能设法将这些人才引出幕府,让何进无人可用,削弱他的实力和影响力。汝颖、南阳人是不用想了,这三个郡的士族太强;不过,对于刘表和蒯越,马超想起原时空刘表单骑入宜阳、上任荆州刺史,正是得到蒯越为首的南郡士族支持,才剿灭宗贼、掌握荆州。想到这,马超隐隐觉得,可以在这两人身上做些文章。
马超逐一见礼,众幕僚也依次向他见礼,但都是勉强作礼,面色不恭;或是带着轻蔑的眼光,或是含着嘲讽的假笑,亦或是不掩敌意的怒瞪,再或是生硬敷衍的浅揖。
但马超统统报以职业假笑,对众幕僚的冷漠敌意,视若罔闻。待何进介绍结束,马超赞叹道:“何公幕府,真乃谋臣如云、猛将如雨!下官虽有部曲,但并未获得开府之权。帐下人才俱是鲁莽武人,远不如何公彀中英杰,文武并举、名士充庭。”
何颙讥讽道:“马廷尉此言,某不敢苟同。足下帐下有一人,兖州山阳昌邑人满宠满伯宁,为足下所举荐,出任廷尉平。某听闻他在审理占苑案时,条理清晰,智计百出;不必依靠严刑逼供,只靠只言片语,就说动涉案之人甘愿认罪伏诛。我还听闻他阴许贾伟节,只要他给足下暗输钱粮、呈上田宅,依据钱粮田宅的数目,可以将大罪减为流放、充入左校服役、囚禁数年等刑,甚至可免五服之内免官禁锢。如此谋略,我幕府中人实无;足下得此一人,当可胜过何公。”
何颙是党人领袖,与袁绍、许攸等人是奔走之友,经常营救被宦官打击的党人;又是颖川人,自然会为贾彪说话。
马超微笑道:“哦?我听闻足下经常奔走相救,这次足下又想营救贾伟节、为他占苑一事开脱了?”
何颙虽是颖川士人,但也不敢直面皇权,他立即否认道:“某实无意于此!某另听闻,郡人韩融已携满宠之意,致信奔走,希望足下能听纳其言。”
马超暗想,听何颙这么说,看来韩融已经在联系颖川、汝南的士族们从中调和,心里稍定。马超便道:“朝廷自有法度,不过众意也可察听;万事总有转圜,只是事在人为。”
得到这句保障,何颙心领神会,便对马超拱手示意,不再说话。
一旁的何进也道:“贾彪、司马防等人,俱是名士;崔烈、邓盛、种拂,都是公卿。虽然犯了大罪,足下在审判定罪时,当与韩融等人好生商量。孟德——”
“属下在。”曹操立即应了一声。
“听闻你也与汝南许劭有联系,你当善加交通。”
“喏。”
马超听出施压之意,便冷冷地说道:“何公虽位比三公,但廷尉府办案,只向国家负责,公不得预之。”
被顶回来一句,何进却也没动怒,而是转换话题:“足下去见朱儁,似乎有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