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京棠带着德牧给西城的某户人家配完种后,已经大雨倾盆。
她眼睛有些散光,今晚出来还没戴眼镜,下着雨的夜漆黑恐怖,一路20迈全靠运气。
到了小区门口,门禁识别系统淋雨故障,法拉利怎么倒车都识别不了,而黎京棠常出的这个门无人看管,只有车辆识别系统。
身后不断响起后车催促的喇叭声,黎京棠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也是真没折了,给谢朗打电话。
“在家没?我车进不去了,怎么办?”
听筒里的女声映着焦急,这是黎京棠第一次主动找谢朗帮忙。
他听着窗外雨声音很是密集,出门时鞋柜上就摆着伞,已经拿了却又放下。
黎京棠见到他时,顶好看的新发型已经淋得湿漉漉的。
他也是破天荒地没有骂人,仔细检查高清摄像头和LED点阵屏,发现都是好的,唯有负责夜晚弱光的补光灯不工作。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雨中奔波着,谢朗找邻居借来扳手和其他工具,直接把光感按钮贴死,这时,补光灯亮了。
又示意黎京棠别急。
还冒着大雨用衣袖给法拉利重新擦过车牌,闸机处的摄像头也擦了一遍,白色衬衫上的清水一点点渗开,最后化为浓浓的深色。
黎京棠再倒车试了一下,闸机竟然奇迹般起杆了。
过了门禁,那抹在雨夜中努力为他解决问题的男生背影烙印在心头久久不散。
黎京棠开副驾驶车窗:“上来。”
谢朗裤腿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流下一摊水迹,苍白的脸瘦削而利落。
“不了,给姐姐的车弄脏就不好了。”
水迹从发梢一滴一滴往下坠,那被大雨洗过的眉眼,也变得疲惫可怜。
黎京棠心中酸酸的,生出一片类似心疼一样的漩涡。
“车哪里有人重要?快上来。”
“不了姐姐,你先上去。”
此时谢朗还蹲着,雨大,胶布刚贴好就松开。
后面还排着一长串车,谢朗好人做到底,涂手按着光感按钮,顺道让后车的人也通过道闸。
黎京棠也是真的有些着急,后面的车还都跟着她排队,无奈只能先去停车。
物业的人随后过来,谢朗和他们交接了下,这才上楼。
回到家,黎京棠已经给他放好热水。
刚开门时,他整个身子又冷又颤,一个脚步没站稳,扑进了黎京棠怀里。
一米九的大高个,嗓音竟然糯糯的,带着份小狗呜呜叫一般的可怜兮兮:“姐姐,我好难受。”
黎京棠一定没想到,傍晚还在家生龙活虎骂狗的人,此刻像是一个虚弱的孩子。
两人胸膛紧紧贴着,他身上的雨水也浸湿了黎京棠的衣服,扶着人去浴室洗澡时,谢朗已经伏在她肩上睁不开眼。
黎京棠抚了下他的额头,竟然很烫。
“你好像发烧了,热水澡必须快点洗。”
黎京棠扶着他在浴缸边缘坐下,破天荒地帮他准备洗漱用品和浴巾,然后去准备感冒药和布洛芬。
再回到浴室时,他依旧还坐着。
眼神也呆呆的。
颊边苍白到像是被橡皮擦过的纸一样,富有攻击性的眉骨也变得寡淡平坦。
黎京棠揉揉他的头,竭力哄着:“乖点,你发烧了,要快点洗澡然后吃药。”
“姐姐,我头痛,身上也好痛,手根本抬不起来。”
谢朗神色恹恹的,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姐姐可以帮我吗?”
黎京棠的脸瞬间红了。
猛然想起,他上次在浴室把她的手用绳子缠起,掐着腰肢俯身深吻的时候。
又想起他在雨中的落寞身影。
“行吧。”
黎京棠最终挽起袖口,扶着他的长腿往浴缸里迈。
岂料,谢朗却又站了起来。
苍白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得意:“姐姐,既要帮我洗澡,要先干什么?”
黎京棠的脸再度发红,又烧了起来。
就发个烧而已,连脱衣服的力气也都没有了?真矫情。
黎京棠只好又照做。
衬衫,长裤,包括里面的**一一褪下后,男人横贯的宽肩、肌肉紧实的大腿肌肉显露出来。
仿佛天然的衣架子,即便是生病时候,承载的力量感也是黎京棠无法相比的。
“姐姐,这里也要清洗一下。”
谢朗脸上是灰败一样的白,知道黎京棠刻意避过某个部位,抓着她的手向自己身上探去。
黎京棠耳垂红得似血,心中羞赧极了,还在默默念着经。
我是医生,什么都见过,不过是22岁的青春男大毕业生,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事情都做了,虽然以前从没看得那么仔细,可……也算老夫老妻了,又有什么可害臊的?
谢朗见着她害羞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唇角又弯了弯。
“姐姐,你这样洗不对。”
沐浴液的香氛味道在浴室中散开,黎京棠黑浓的睫毛也被薄雾染了湿气,自己的手全程由他握着,任他作为。
“这样才对。”
他肩背靠在浴室边缘上,一想起自己躺在姐姐常躺的浴缸里,有种莫名其妙兴奋。
“姐姐,你的手好软。”
过了许久,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黎京棠被他嗓子里的热气熏得脸颊通红,站起身子,摘下花洒为他冲刷身上的沐浴液。
“洗澡就认真洗,发什么骚。”
男人洗过澡很好打理,擦身子裹浴袍,头发用吹风机随便一吹就干了。
虽然吃过药,但高烧已经彻底起来了,平日里皙白精贵的脸浮起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姐姐,我身上好冷。”
感冒发烧在黎京棠眼中在正常不过,可温枪里的39度,以及那副看似随时都要垮塌的身子,还是令黎京棠失去了冷静判断。
她给他额头贴上冰凉贴,又关心道:“严重高烧可是会抽搐的,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
谢朗下巴重重靠在黎京棠肩窝里,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狼狗一样,眼神灼热又委屈。
“若是今晚去吃法餐,我说不定就不用淋雨了,家里有个现成的医生,我还去医院做什么?”
他等着被姐姐照顾呢。
“好好好。”
黎京棠抚着他头,又黑又硬的浓密发丝沁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也是难得的好脾气。
“你因为我淋了雨,今晚我负责照顾你,你一晚上都没出去么,可吃了晚饭?”
谢朗垂着眼皮,感冒药生效时候,他懒洋洋地蜷在人怀里,“没吃。”
黎京棠打开手机外卖软件,看了一圈都是辣菜鲜香的,也没适合感冒的人吃的。
“下着大雨,人家外卖员也是爹生娘养的,这个时候送单多辛苦。”
黎京棠的手机屏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摁灭。
“我要吃姐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