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走出静室,他立刻就召集了阴阳两座蛊坑中的杂役们。
经过一番挑选,共有两人,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这两人,还并非是陌生杂役,而是出身独蛊馆,属于是他在山下的师兄弟们,只是和他并非同批入馆修行罢了。
两人正好一老一小,一男一女。
老的年岁四十有五,但是面容苍老,说他是六七十可以。
女的则是年纪青葱,二十五六都不满,还正好就是今年刚上山的。方束前些日子在山下见过一面,只是未曾留意过对方罢了。
两人面见方束,当即下跪见礼:“参见仙长!”
方束没让两人的膝盖落地,施法虚扶了一下,道:“都是自己人,无需多礼”
他沉吟一番,开口:
“此番唤尔等前来,乃是要以人体试法,你俩当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个杂役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在对方的面上,看见被迫和后悔之色。
那女子率先应声:“既然是方师兄试法,妾身又有何惧!”
“俺也一样。”男子随后也是闷声作答。
方束闻言,面上莞尔,安抚道:
“说的不错,既是方某动手,且是挑选了二位,自是有点把握的。哪怕失败,也不会危及尔等性命,顶多好处没得到,但是仙途尽毁,寿命削减罢了。”
听见这番话,两个杂役面色不一。
其中那个老者面色如常,但是女子则是眼中透露出惶恐、惊疑,面色也是变得惴惴不安,并不像刚才那般坚定。
方束再次出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方某并不会怪罪尔等。但若是事后运气不佳,尔等也勿要怨恨方某。”
两人闻言,其中那老者毫不迟疑地便拱手:“绝不后悔。”
女子见状,也是赶紧地低声道了一句:“不后悔。”
“善。”
方束口中轻道,随即便一甩袖袍,道了一句:“且随我来。”
走入昏暗的蛊室当中。
两个杂役哪怕在蛊坑中已经做工许久,但他们的脸上依旧是露出了畏惧之色。
只见方束在这一方蛊室中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器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两口形如陶瓮般、和人体一般大小的古怪罐子。
方束指点着此物,平静出声:“钻进去便是。”
吩咐完,他就自顾自地,在蛊室之中做着相应的准备。
簌簌声响动。
两只血红色的蜈蚣冒头,这两条蜈蚣身上的妖气惊人,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正是方束精心豢养而来的毒砂蜈蚣。
又因拔擢道兵的需要,他还特意地将毒砂蜈蚣的妖气降低,将之变成了仅仅相当于四阶仙家的程度,免得蛊虫太强,直接毒害了两个杂役。
方束在准备的时候,两个杂役看见了蛊虫,身上都是不由自主地便有所反应,纷纷都是寒毛耸起,浑身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是两人都没有迟疑,特别是刚才那有所胆怯的女子,她一声不吭,咬着牙,率先就钻进了陶瓮里面。
那老汉则是慢了两步。
随着两人躺入,血色蜈蚣直接搭在了他们的头顶上,让他们感觉头顶有细密的虫脚在不断爬动。
不等这两个杂役有所反应,方束已经抬起双目,凝视他们。
啪啪两声。
两张真气飞出,直接钉在了他们的额头之上,让他们浑身紧绷,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既然是两个自己人,方束是有所照顾的。
他并没有用两人活生生的炼蛊,而是先以真气封禁彼辈的气血,降低他们的痛楚。
随即,方束绕着两个陶瓮,踱步行走。他身上的真气显化成型,仿佛烟云一般笼罩蛊室。
其口中诵念有词:“虫为宝精,造化生灵,钻肉剔骨,血脉相连。”
咒语间,两只蜈蚣慢条斯理般咬开了两个杂役的头皮,并屡屡舔舐杂役们的血肉。
随即,在方束一声呼喝之下:“化蛊为兵,急急如律令,去!”
两条血色蜈蚣,哧溜一下,就都从杂役头皮出钻入,进入了两人体内。
啊啊的痛叫声,猛地从他们口中响起,连方束放出的真气,一时没法再封禁住他们。
但这个时候,方束也没有再施展真气去禁锢两人。
真气并不值钱,但是毒砂蛊虫已经种入,再过多的禁锢两个杂役身上的气血,就不是帮衬,而是会让他们速死了。
方束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室中杂役,
随即他就不再过多的耽搁,直接打开蛊室石门,踱步走了出去。只见蛊室门外,早就候着两列其他杂役,正个个躬身相迎。
“好好照顾他两人。”方束如此吩咐着,随即就离开了蛊室。
种蛊这一环,他已经亲手完成,之后的难关,主要是得看俩杂役的造化。
除此之外的其余杂事,如灌喂汤药、清理污秽种种,自然有杂役们来负责,无需方束亲自的操劳。
接下来的数日。
方束在蛊坑之中,又恢复了自己日常修行的状态。
其每日养养虫,看看书,打打坐,日子过得平淡而有条不紊,仿佛都将蛊炼道兵一事忘记了似的。
终于,就在第五日。
啪咔的声音,在蛊坑中忽地响起,较为轻微,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但是方束一听见这声音,立刻就腾身而起,他目色微变,紧紧看向了蛊室所在。
如此动静,正是他的种蛊炼兵过程,已然到达尾声,那封禁在陶器之中的两个杂役,在破壳而出。
还没有靠近,方束就从蛊室中传出的气息,辨认出那里有人将气血转变为真气。
对方再非炼精人仙,而是炼气灵仙,或者说,炼气道兵。
果不其然,当方束踏足其中的时候,就有惊喜的叫声响起:“参见方仙长……参见主人!”
是那女子杂役,她正满脸惊喜地呼喊着。
只见她的神色亢奋,身上正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劲环身而动,彰显着她的变化!
但可惜的是,另外那个老杂役,他的面色则是灰白,身上不仅没有真气,反而头发愈发花白,身形也佝偻,还剧烈地咳嗽着。
瞧见方束走进来,对方低声道:“贱奴白费仙长的关照,浪费仙长资粮,还望仙长降罪。”
方束看着这两人,朝着那女子点了点头,随即就叹息的看着那老汉。
这老汉困顿多年,虽然心智坚定,不服老朽,但世间的许多事情,并不以人心为变。
此子气血亏空,难以挽回,种蛊未成,不仅没有收获好处,反倒是将所剩不多的气血更加削弱。
这点虽然让人叹息,但也在情理之中,实乃命数。
方束虚扶了那老汉一手,手中又弹出了一丸丹药,落到对方的手里。
“你虽然留得一条性命,但气血损伤,今后好不过能再有十年的寿命。除去相应的报酬,本道也特许你安然下山之权。
若是不想下山,这十年间亦可在这蛊坑中好好疗养,且看日后还会有奇迹发生与否。”
听见这话,老汉的面色恍惚。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但含糊不清,让人听不懂在说什么。
最终,这人朝着方束磕了个响头,口中道:“多谢仙长放还,老汉愿意下山了度残生。”
方束点了点头,随即就取一张出符纸,亲自以指为笔书写了一番,并交代对方去蛊堂中找他二师兄郝君良,只需转交手信,自能安然无恙脱离蛊堂,从容下山。
处理好的这人,方束才将目光又看向了那名炼气功成的女子。
女子面色的欣喜,还在亢奋着。
当即,方束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就上前,将手搭在对方身上,真气涌动,反复地打量对方躯体变化。
好生一番审视过后,他确认自己麾下的这名杂役,已然突破炼气,浑身蜕变,寿命同样消减。
其脊骨也不再是人骨样式,而是形如蜈蚣,赫然是被那血色蜈蚣给取而代之。
方束的目光闪烁。
他心间还浮现出另外一种感觉,只要他想,随时就能将这条化作脊骨的蛊虫灵根,从对方体内抽出。
在取出时,蛊虫自会一并的吸干对方的精血修为种种,化为养料。
到此时,方束心间大喜。
此番试蛊大获成功,他费心大半年,苦苦钻研的蛊炼道兵方子,已然完善。
从今而后,蛊堂可自行炼制道兵矣。
他手抚着女杂役的脊骨,口中暗道:“有此秘法蛊方,内门之争当是彻底无忧。”
随即,方束也就不再拖延,他当即编纂手册,将自己炼蛊的过程逐一写出。
写完后,他反复检查数遍,就提着那女道兵,亲自朝着蛊堂中赶去,求见龙姑仙家。
………………
与此同时。
五脏庙内,赌堂的幌子上,方束的名字暂且还是落在末尾,默默无闻。
但是另有一名字,已然是增长而上,它轻轻一晃,便越过了大几名,跻身于了前三之列。
这人姓裴,名仲山,且对方所积蓄的道功数目,达到了三百零四之巨。
如此数目的道功,立即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尔家得知了如此消息后,不少尔家中人,还为之弹冠相庆。
虽然眼下距离内门之争的结束,还有月余的时间,但是裴仲山赚得了三百道功,俨然是锁定了前三,将大得仙宗青睐!
最近人在外地跑了几天,攒的点稿子已彻底耗空,暂且一更,明日就开长途返家了。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