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鬼道仙家的魂体中,传出凄厉的尖叫声。
肉身一毁,哪怕它所修行的是鬼道,若无天大的机缘,它此生的仙路也是断绝,且身受重创,再无反抗方束的机会。
方束灭杀了此獠的躯壳,当即就施展法力,拘禁着对方的魂体,抓到跟前。
他并没有再急着去痛下杀手,而是仔细的端详后,好奇问:“道友并非枯骨观人?”
庐山五宗,分别为容颜宫、五脏庙、皮肉庵、四肢寺、枯骨观。
五方道脉各有擅长,但是并无主修鬼道的法脉,且根据方束在五脏庙内的见闻,庙内对于这等鬼道修士都颇为鄙夷,认为彼辈轻肉身、重魂魄,不过是下等修法,只有杂役才为之。
鬼道仙家见自己被拘禁了,胆寒之余,也是鼓起一口恶气,厉声叫嚣:
“尔等旁门左道,休要污蔑某!某乃闾山巫鬼道弟子,何曾是那劳什子的破观中人!”
听见这话,方束的眼皮微抬。
闾山巫鬼道,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其非为有琼国中的道脉,乃是山外国外地界。
彼闾山一地,亦和庐山名气相当,且山上并无五宗,只有巫鬼一道,相传其渊源还能追溯至开创巫蛊压胜科的天后道主,只是至今也已落寞。
方束没有被对方口中的名头给唬住,他反而面上露笑,更是来了兴致:
“既然是鬼道弟子,那倒是甚好,在下倒有法术,需要请教请教道友?”
鬼道仙家心惊,故作平静的呼喝:“何法何术,你快快取我肉身精血来,待我恢复一番,与你讲道!”
谁知下一刻,方束就笑吟吟:
“在下虽非鬼道中人,也不擅搜魂刮魄,但是倒也掌握了一门唤作凌迟处死的法术,此术既可将人肉身,千刀万剐,也可将人魂魄,变作千丝万缕,且中途不死。
道友的肉身已亡,那便请用魂魄来试法一番吧。”
鬼道仙家的面色惊惧,它本以为方束是在唬它,结果方束话声一落,就捏着它的魂魄,真气放出,好似万根钢针一般,嗖嗖的就戳在了它的魂体之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当即就从鬼道仙家的口中发出,痛苦不已。
方束打量着这厮,微眯眼睛,心间暗道:
“此獠的魂魄扎实,瞧境界也才五劫,该不会……真是巫鬼道的弟子?若是那仙宗的,它跑来庐山地界作甚?”
很快的。
鬼道仙家熬不住,噼里啪啦的倒豆子般,就将自己的来历给吐露了个干净。
原来这厮虽然是打闾山而来,和闾山巫鬼道沾了点关系,但并非是山中的弟子,仅仅是闾山地界的山野散修罢了。
其手中所得的一门名为《恶鬼餐气法》的鬼道法门,乃是他得了机缘,寻见得某闾山弟子的山外洞府所获。
此法疑似那闾山弟子根据闾山道法编纂而来,因为法术类似闾山,这鬼道仙家便经常在外打着闾山弟子的幌子,诈唬旁人。
在未入庐山地界前,它以其手段,还当真哄骗了不少人,甚至许多人一瞧见这厮修炼施法的气象,便感觉疑似闾山弟子,远远的避开。
谁知如今赶来了庐山地界,它碰上了方束这等只听闾山之名,未见闾山之人的本地仙家,丝毫不管其气象如何了得,直接就痛下杀手,且在它自报家门后,也丝毫没有被唬住。
方束得知了这些,不由莞尔一笑:“原来又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
他当即开始询问此獠,为何非要不知死活的跑来庐山地界犯事。
当方束以为,对方要么是被仇人追杀,前来避祸,有么是走亲访友,结果这厮在吞吞吐吐之下,道出了自己乃是奉了闾山本宗之命,前来庐山地界闯荡采风。
在巫鬼道中,长期存在着某项法令,似他们这等散修,凡是在山外地界有所见闻,皆可录而记之,等返回闾山后,再将一应的见闻献上。
如果见闻能有一定的价值,则可获得相应的奖励,甚至可能被收为外门。
此獠虽掌握了几分闾山道法的气象,但终究并非该道中人,因此其做梦都想要能够位列于闾山门墙之列,便接取了这等法令,想要由此途径拜入。
正好它也已是五劫仙家,需要凝煞采煞,但是又不敢在闾山地界犯下杀戒,便干脆领了法令,前来山外闯荡闯荡。
庐山这地儿,似乎还是它精挑细选的地界。
得知了这点,方束沉吟着,隐隐怀疑闾山这等派人打探四方的做法,颇有几分算计,绝非如面前这鬼道仙家所说的那般简单,仅仅是为了充实山外见闻。
不过这等仙宗事项,和方束无关,多想也无用,他只是略作思量,就将之放下。
随后,方束又施展手段,企图将鬼道仙家所修的闾山道法,给逼问出来。
结果逼问倒是逼问了,对方噼里啪啦的诵读完毕,字字清晰,内容详备,可方束却不敢修行。
因为此法终归是逼问得来,并非搜魂而来,且对方的肉身已亡,体表秘文丧失。
这导致对方所吐露的道法,有字无文,方束仅仅从对方随身的几颗骨珠上,瞧见了秘文字样。
好在他也没有修炼对方法门的念头。
他方束乃是五脏庙传人,何必觊觎这等散修的道法,只需将之充实充实道箓即可。
如此一番逼问下来,鬼道仙家的魂体已经是残破至极,气息奄奄,但仍旧未散。
它口中再无叫嚣的意味,只剩一心求死的念想:
“还望、、道友信守诺言,赐我一死。”
方束闻言,望了眼山谷中遍地的白骨,面色平静道:“说好了饶你一命,便饶你一命。”
下一刻。
他手持着对方所炼的白骨珠子,依据对方所吐露的法门,摸索着用真气驱动。
咻得,白骨珠子散开腾起,猛往对方的魂魄笼罩而去。
“不!你不能……”鬼道仙家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是此獠的魂魄毫无反抗之力,轻易就被白骨珠子吞下,纳入了其中。
其鬼脸不断缩小,变成了指头大小,火烧一般烙印在了某颗骨珠之上。
方束招手,法器飞回,落在了他的手中,被他盘着,咔咔做声。
此器正是对方所祭炼的法器,其以人骨、牛骨、虎骨、蛇骨等一十八种骨骼磨制而成,唤名“一十八骨飞来珠”。
品质五劫,散可化作十八道骨珠击人,洞金穿铁,合可化作骨链,拷拿贼人,尤其擅长拷拿魂魄鬼物。
骨珠内里还能拘禁鬼魂,所拘禁的鬼魂越强,则骨珠的鬼气越强,若是拘禁了仙家魂魄,还能将之化作伥鬼般,驱使对敌。
而论起魂魄强度,面前这个修行了恶鬼身的鬼道仙家,颇为了得,自然不容放过!
收了对方的魂魄,方束摩挲着骨珠,细细估量了一番,发现大致需要近月的时间,道箓才能将这法器的祭炼法解析完毕,他也才能将此器彻底的温养掌握,化为己用。
此事不急,他也就将骨珠收入袖中。
炮制好了邪鬼道人,方束这才挪开目光,看向身旁那大如一屋的巨蟾。
适才斗法间,巨蟾一直都无动于衷,直到方束斗胜了鬼道仙家,此妖才有所反应,眼珠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