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譬如朝露(2)
凌芷涵给了段晨浩一个大大的白眼,抱怨道:“还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害得本小姐熬夜也要过来看,哪知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等到。”
段晨浩也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道:“我还不是听霓裳那个丫头说的,竟然敢耍大师兄,看我怎么教训她。”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黑影窜了过去,在他们眼前一晃就消失了。段晨浩急忙道:“小辣椒,你刚才看见了吗。”
凌芷涵拍了一他的脑袋:“当然看到了,我又不是瞎子,还不赶快追。”
说罢他二人已经施展轻功从左右两边包抄那个黑影。
万清茶在庄内辗转迂回,以为甩掉了那两个跟踪他的人,来到了高墙前,不屑地啐了一口,“哼,两个臭小鬼,要不是你们两个,我万清茶今天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等他日我练成《剑皇诀》上的武功,第一个就要拿你们两个试剑。”
“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凌芷涵清脆的声音如同一缕袅袅的水汽,被夜风吹送过来,然后她便已施施然向着万清茶走来,巧笑倩兮地道:“万前辈,我们玉茗山庄的景色真的这么美吗,让你这个杀人凶手深夜还过来赏景。”
与此同时,段晨浩也走了过来,他刚要说话,却见万清茶正背着一个人,赫然正是耿义通的尸体。
段晨浩皱眉道:“万清茶,你不要告诉我你深夜冒险前来,就是为了偷耿盟主的尸体,快说,你究竟意欲何为?”
万清茶冷笑道:“如果我说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偷他的尸体,你信还是不信?”
段晨浩见他行事诡异,心中更加谨慎,正当他思索之际,万清茶却已经纵身飞起,向着墙外跃了过去。段晨浩刚要追赶,却看见不知怎的,万清茶自己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一个高大的人影如同大鸟一般落了下来。
段晨浩喜道:“师父,是您。”
钟山君道:“当然是我,小浩,你也太不小心了,这次要不是我,岂不又让这家伙跑了。”
钟山君出手点了万清茶的穴道,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厉声道:“这下总算逮到你了,把你交给凌兄,让他来发落你。”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那似乎是草笛的声音,时断时续,若有若无,然而每当声音出现之时,却仿佛是瓷器摩擦着金属发出的尖锐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笛声诡异得很,饶是钟山君这样的高手,竟也无法听出笛声是从何妨传来。
只是这声音虽然怪异,但段晨浩、凌芷涵和钟山君三人却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这笛声本身并不像血婴的哭泣之声,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然而被点了穴道的万清茶听了这笛声却是脸色大变――那是一种完全骇人的神色,在笛声响起的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修罗地狱的大门在他的眼前轰然洞开,里面无数的厉鬼呼啸而出,争先恐后地来啃噬他的皮肉和内脏,撕扯他的衣襟。否则,他的脸上不会呈现出那种可怖的表情。
段晨浩发现了万清茶的异样,急忙摁住了他的肩膀,问道:“喂,你怎么了!”
然而万清茶的眼睛虽然是在看着他,可是他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段晨浩一样,五官紧紧地扭曲在一起,面部的肌肉不住地抽动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因为无法呼吸嘴巴快速开合着。
段晨浩越发感觉到不对劲,钟山君的目光也变得严峻而冷冽。忽然,钟山君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喝一声,“小浩,快点闪开!”然后他抢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段晨浩的手臂,带着他快速向后闪躲。
就在那一刹那,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万清茶颤了一下,手软软地垂下,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他的身体提了起来,紧接着万清茶的眼球忽然如同一颗玻璃珠子一样,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搅得粉碎,然后黑色的血液便从他眼睛的空洞中流了出来,口鼻里也有血液涌动,一行行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留下,划出触目惊心的红。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脑袋如同花瓣一样开放,然后篷然炸开,暴散成一团浓黑的雾气。而那具没有了脑袋的尸体则吊在了虚空之中,手足垂落,宛如断线的木偶,许久才落到地上。
段晨浩和凌芷涵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只有钟山君依旧从容冷静,只见他双手结成狮子印,金光呈圆球之势迅速扩散,不一会就包拢了那团黑雾,然后光球骤然紧缩,那团黑雾也一点点变小,最后被压缩成一点,怦然消散。然后钟山君迅速地对这万清茶的尸体就是一掌,火云真气过处,他的尸体已经燃烧起来。
段晨浩许久才醒过神来,喃喃:“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邪门了……”
钟山君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沉重地说:“小浩,你还年轻,自是不知道这种阴毒的索命之法。万清茶自己肯定不知道,他早已被别人种上了绝心蛊。”
段晨浩和凌芷涵齐声道:“绝心蛊?”
钟山君道:“不错,此蛊事先种在了万清茶体内,刚才那奇异的笛声就是引动绝心蛊发作的信号。一听到笛声,万清茶体内的蛊虫就开始发作,迅速地吞噬他的内脏和血液供自身繁衍,然后蛊虫会以极快的速度增值,万清茶的血被蛊毒污染,就会变成剧毒之物,刚才那团血雾毒性极强,不亚于血婴体内的剧毒。而为师烧了万清茶的尸体,是因为他的尸体已经是蛊虫繁衍的温床,若不烧掉,一旦蛊虫从他的身体中出来,那危害将不亚于碧练蚕蛊的毁灭之力。”
段晨浩愤然道:“究竟是谁,会用这么阴毒的手法。”他的目光霍然变得雪亮,“一定是裘潜渊那个老毒物,除了他,天底下还有谁有这么高明的下蛊手法。”
钟山君摇摇头,道:“不,裘潜渊的毒技虽然高明,但绝心蛊失传已久,他不可能懂得。但普天之下,似乎也只有他能够调配出绝心蛊。”
凌芷涵问道:“钟伯伯,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钟山君道:“我的意思是,蛊毒是裘潜渊调配出来的,但绝心蛊只在《蛊王神撰》中有记载,而这《蛊王神撰》,如今就在血阴教之中。”
凌芷涵道:“钟伯伯,这么说这幕后黑手就是血阴教了。”
钟山君点头道:“不错。”
段晨浩道:“师父,万清茶举止好生奇怪,竟然三更半夜跑过来要偷走耿盟主的尸体。莫非这也是血阴教指使的?”
钟山君道:“我看不八九离十。血阴教可是魔门之中势力仅次于阴世魔罗的大派,他们这样做,定然也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总之我们先将此事告诉剑圣前辈和凌兄,大家一起商讨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