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哗地一声倒下,卢华音缩于一角,却是颤着声说:“自然是我那二弟和步音歌,此二人不除,咱们都落不得什么好!”
燕南山松开了卢华玮,直起腰来,上下打量了卢华音两眼,哈哈笑了两声,“好美的娘子,卢兄,你这位妹妹比那一位可有意思多了。”
卢华玮听出他嘴里意思,脸色大变,勉力站起,踉跄挡在了妹妹前边,“燕兄,咱们过去说话。”
燕南山手掌一挥,屋内似刮起一阵狂风,乒地一声,竟使他如门板般撞在了墙上。
燕南山眼睛只盯在卢华音身上,咧齿一笑,“虽然不合我的口味,但这些日子东奔西跑可把我憋坏了,先拿你凑合凑合。”
说着逼近了她,凑过去在她脖颈上闻了闻,深吸一口气,笑道,“美人擦的什么,这么香?”
卢华音只觉一股汗臭血腥味向她袭来,尤如野兽蓄劲待发,勉力压住自己的心慌,冷笑着说:“燕公子雄才大略,什么女人得不到,可若想在京师占有一席之地,躲过鹤唳司的追杀,可就难了,你崔凝白查不到?”
燕南山直起身子,冷冷看她,“就凭你们兄妹俩?”
卢华音垂手站直,半步不退,脸色依旧煞白,却直视于他,“还有燕公子你啊,我们联手,无论这步音歌身份如何,定叫她消失在这国风馆内,燕公子得了人,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而我们,让卢家爵位不旁落于他人之手,卢家由阿兄作主,以后和燕公子联手,日后有整个卢家为后盾,何愁在长安站不稳脚?”
燕南山笑了,“冰花宴崔凝白会在场,你们想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简直天方夜谭!”
卢华音微微一笑,“燕公子怕是不知我们这琼玉堂原名叫金芦堂吧,当年京师大乱,世家之人死于叛党之手的不知多少,可我们卢家却完好无损,正因为叛乱初始,卢老太爷便命整族人躲入此处,叛党也曾闻得风声前来劫杀,却个个有来无返。”
燕南山面露凝重,思索着说:“此事宗内倒确有记载,只是你们卢家并非主要人物,便没有追究下去。”
卢华玮缓过劲来,倚靠在墙边说:“金芦堂实则是我们卢家的仓库,地形奇特,里边温度极底,当年我们卢家先祖找了这么个地形奇特之处蓄粮,保得粮草新鲜,几年而不坏,才能在屡次荒年之中有充足粮草使得整族人生存下来。”
“这是你们卢家的秘密?”燕南山眼神闪动。
卢华音轻声说:“我们连这地方都告诉了您,是真心和您合作的,冰花宴在琼玉堂举办,那里有密门直通仓库,底下情况复杂,只要将人引入这里,使其各自为战,到时燕兄想做什么,岂不是手到擒来?”
“崔凝白岂会善罢干休?”燕南山冷冷问。
“这崔凝白么,对任何人都能下得了狠手,但有一个人,如若遇险,他定会救的。”卢华音缓缓说,“而这个人,我已得到消息,她已悄然到了来此处路上,燕大哥若能生擒此人,便有了更多的筹码在手上,崔凝白也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人?你说的莫不是那三....”燕南山问。
“没错,看来燕大哥也打听清楚了,崔凝白对谁都冷心冷肺,唯独对这一位,却留了些情份。”卢华音说。
燕南山阴冷着瞧她,“你莫不是想祸水东移,使崔凝白全力对付我吧?”
卢华音神情不变,“燕大哥说哪里话?我们兄妹二人哪是您的对手?您属下众多,别宛一举一动又岂能瞒得过您?崔凝白油盐不进,对藏珠宗赶尽杀绝,燕大哥何不以牙还牙?”
燕南山眼角微跳,冷冷地说:“好,这个人,便由我负责。”却又一笑,指尖抚上她的面颊,“瞧不出你还有几分聪明,聪明的女人我喜欢。”
卢华音后退一步避开,“那多谢燕大哥了。”
她娉婷走至案桌旁,扶起跌倒的笔筒,拿起一枝笔来,沾墨写了几个字,轻挥手将墨挥干,递到燕南山手上,“这便是那人行径路线,燕公子在此处必能得偿所愿。”
燕南山看了一眼,笑了两声,再将眼眸自上而下地扫了她两眼,往门口走去。
待得脚步声远去,卢华音探手扶着椅背跌坐,定定注视门外,脸色僵冷苍白。
卢华玮走过来问了声:“阿妹?”
卢华音摆手止住了他,卢华玮四周查探一番,再另调护卫来守卫,这才回到内室。
责怪地说:“阿妹为何将卢家如此机密之事告诉了他?”
“如不这么说,他岂肯罢休?”
卢华玮沉吟着说:“燕南山真如阿妹说的,劫了那人,引得崔凝白自顾不暇,可阿妹为何写出来?这岂不成了握在燕南山手里的罪证?”
“不如此,姓燕的怎会放下疑心?”卢华音拿起笔来,再写了几行字,递给他,“阿兄的部下,还有留在那驿站的吧?”
卢华玮看了眼那字条,意外地:“阿妹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不过几种字体而已,阿兄谬赞,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卢华音说。
“我这找人送到他们手上。”卢华玮笑了,将字条卷成细卷,“如此一来,他这次怎能脱身?”
卢华音嫣然说:“既使在这处他武功高强逃了,咱们还有第二重保险!”
卢华玮怔了怔:“第二重?”
“他的贪婪就是第二重保险,阿兄,咱们卢家的库房,里边珍宝无数,要不然当年叛党之时,怎会引得那么多歹徒有来无回?我将这地方告诉他,怎会不引起他的贪心?如若受挫,阿兄猜他会逃去哪里?”卢华音说。
卢华玮笑得痛快,“这倒真是瓮中捉鳖了。”
“阿兄可别让他死了,到时还有用处。”卢华音优雅地放下手里的笔。
卢华玮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卢华音却从袖子取出块帕子来,慢慢地擦着面颊,叹气说:“想阿爷在世时,我们卢家何等的尊贵风光,可如今阿耶却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卢家一年不如一年,连这等江湖下三滥也欺到我们头上,不过也好,倒让咱们得了一把好刀,正巧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