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复活之战斗在第三帝国最新章节 > 第四十五章 奥丁的右眼

炎热的夏日,没有一丝风,稀疏的行道树再也无力隔绝烈日的灼气,它们卷曲起叶子默默忍受着这炽热的酷刑,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柏油熔化时散发出那种的淡淡焦臭。

    墨西哥城,又一座高原之城,在烈日的烧烤下这座美丽而庞大的城市依旧保持着她懒散而平静的风格。

    夏日的墨西哥城街头原本就没有几个行人,特别是在一天之中最炎热的下午,如非必要,没有人会愿意离开凉爽的建筑物跑到已经变成一座烤炉的街上去受罪。

    墨西哥城西南方的科约坎区是一片幽禁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们一般都过着令人羡慕的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在这种日子里,这里的街道上更是人影介无,宁静安详的犹如净土一般。

    但是,这种宁静很快就被人打破了,狭小的林荫道上缓缓驶来一辆崭新的别克40型,一尘不染的湛蓝色车身,亮得刺眼的镀铬保险杠和轮圈罩,毫无顾忌的炫耀着主人良好的财务状况。

    轿车在一幢华丽高大的别墅大门前停了下来,两个殷勤的墨西哥仆人飞快地跑上前来的拉开那扇装饰的稍嫌矫揉的铁栅门,随后谦卑地垂手站立在道边恭迎他们的主人回家。

    汽车并没有开进大门,司机打开门跳下了车,他叉着腰站在车门边一脸怒气的对着其中一个仆人大声叫喊起来,干净利落的西班牙语像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冈萨雷斯,我记得在电话里告诉过你,外墙要用米色涂料,你看他们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司机指着几个正蹲在外墙边的脚手架上拿着刷子懒洋洋刷墙的工人问道。

    “我早就交待过他们了,先生。外墙用米色涂料……”

    仆人好像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生气,他慌慌张张地跑到主人面前想要辩解,但是当他顺着主人的手指望过去之后,马上就闭上了嘴。

    “这是米色吗?这是土黄色,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谁会想要一面土黄色的外墙,他们以为这是法国外籍兵团的兵营吗。看看他们干的好事,把我漂亮的别墅搞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愚蠢至极,我怎么会叫了这么一群笨蛋。冈萨雷斯,你为什么不看着他们干活,我早就告诉过你必须监督着这群白痴,否则一定会出错,现在你来收拾他们,在晚饭前我必须要看到一面米色的外墙。”

    “我会安排他们返工的,老板,一定在晚饭前完成。”

    仆人用力地点头答应到。

    “记住,冈萨雷斯,在晚饭前。”

    年轻的主人愤愤地重新坐回驾驶席,用力的一关车门,发动汽车开进了别墅。

    冈萨雷斯目送着汽车开进别墅,他摇着头转过身来向着街对面望去。

    这条狭小的街道两边全都是西班牙风格的老式别墅,与别的别墅不同的是,对面这座别墅看上去好像一座军事要塞。

    外面的米黄色围墙异乎寻常的高大,从涂料上看得出上面那半截是近期加砌的,围墙顶端还架设着狰狞的铁丝网。

    临街小楼那考究的窗台上安装着铁制护栏,紧闭的窗户上镶着钢板。在围墙边一扇漆黑的铁门边站着两个穿着考究的墨西哥警察,他们现在正满怀好奇的向着这边望着。

    “美国人。”

    冈萨雷斯向着对方苦笑着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两个警察恍然大悟,充满同情的对着冈萨雷斯摇起了头。

    把车停进了车库,主人从车库边的侧门走进了别墅。

    “人都到齐了吗?”

    把车钥匙和礼帽递给上前招呼的女仆后,年轻的主人低声的询问到。

    “全都到齐了,他们都在休息室等您。”

    漂亮的女仆小声的回答到。

    “很好,露西亚,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我们今晚动身。”

    “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女仆微笑着答应到。

    “先生们,让你们久等了。”

    年轻人走进了休息室,这间宽敞的房间里现在或坐或站,聚集了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所有人都穿着墨西哥陆军的黄褐色作战服。

    看到年轻人走了进来,在场的士兵们都站起身来恭敬的向他点头致意。

    年轻人缓缓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随后沉声说到。

    “行动的时候到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我在这里郑重的提醒各位,元首阁下非常关注这次行动,我们必须要获得成功。你们都是帝国的精英,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为了元首,为了德意志。”

    “为了元首,为了德意志。”

    房间里回荡起低沉的吼声。

    “很好,现在按照各自的小队各就各位,最后再检查一遍各自的装备。我们的对手已经离开了他们的住所,很快就要到达这里。该是你们展示自己力量的时候了,我相信你们不会让帝国失望。”

    年轻人低声的说到。

    “明白,韦尔贝少校,我们将把他们撕成碎片。为了德意志,为了奥丁之眼的荣誉。”

    领头的一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步恭敬的敬了一个军礼,年轻人利落的还礼。

    “我相信你,施乃德上尉,就位之后等待我最后的命令。记住,攻击开始后行动小组的速度必须要快,我们承担不起失败的责任。”

    “放心,少校,这是我们的专业。”

    大汉笑着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汤姆逊冲锋枪,拔下弹鼓看了看,重新插好后干净利落的上了膛。

    “所有人再检查一遍各自的武器,关上保险,不要走火,再检查一下各自携带的弹药和装备。”

    施乃德回过身向着部下们命令到。

    “第一小组跟着我,第二小组跟着威廉中尉,支援组跟着斯赖特军士长,我们开始行动。”

    “遵命,长官。”

    “最后再提醒各位一句,攻入别墅之后注意识别目标,不要随便开火。切记,我们的任务是把列夫.托洛斯基一家和他那几个助手完整无缺的带到欧洲交给元首,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保证目标的人身安全。还有我们那些俄国对手们,如果有可能尽量抓活的。你们已经记住了目标的相貌,除了主要目标和次要目标,其他人一律格杀勿论,这次行动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德国突击队员们大声的回答到。

    “很好,各就各位,等待我的命令。”

    “遵命,长官。”

    士兵们拿起各自的武器装备跟着各自的指挥官走出了休息室。

    目送着最后一个突击队员离开休息室,韦尔贝转过身向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快步走去。

    行动已经开始,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一切,奥丁之眼为了这次行动可算是下足了本钱,余下的只有看上帝的安排了。

    韦尔贝是个职业情报员,他只关心如何完成上司交给他的任务,其他问题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当他在拿到这次任务的详细说明文件之后,韦尔贝第一次对上司的意图产生了一丝疑问。虽然那位直属上司大人时常会下达一些猛一看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但是仔细一琢磨之后,韦尔贝总能看出一些大概意图。

    不过,这次韦尔贝却怎么也看不出那位中校大人究竟想要搞什么花样,帝国在一个过气许久的**前任领导人身上还能够获得什么利益。

    韦尔贝的疑惑也仅限于此,一个职业间谍应该清楚,任何尝试探究自己任务真相的企图都是不明智而且危险的,因为这往往会牵涉到国家间的最高机密,越是优秀的特工越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韦尔贝打开那扇小门走进了休息室隔壁的书房。这套别墅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个墨西哥银行家,据说在那场噩梦般的经济危机中遭受了致命的打击,最后在这间书房里攥着着法院的传票吞枪自杀。这套别墅随后即被法院扣押,但是由于那位主人的下场实在悲惨了一点,迷信的墨西哥人相信这里受到了诅咒,所以十多年来就一直空置在那里无人敢于问津,直到一个月前才被韦尔贝以一个美国暴发户的身份买了下来。墨西哥人这边觉得宰了一头外国肥羊,而韦尔贝这边也为这么容易就能完成计划的第一步而庆幸,双方皆大欢喜的很。

    韦尔贝走到书房的墙边,揭开墙上那幅拙劣的风景画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小心翼翼的打开密码锁,韦尔贝手脚麻利的把保险柜里所有的东西都堆放在书桌上,随手从书桌下拿出一只皮包,把桌上那堆东西里厚厚的一叠护照,身份证明文件,一只精致的黑色天鹅绒布袋以及三十多捆卷扎起来的美金放了进去。韦尔贝仔细翻检了一下剩下的那些文件,把几份重要的契约和单据以及通讯记录挑了出来塞进了皮包。随后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文件纸袋,把余下的所有文件都放进了纸袋。做完这一切,韦尔贝轻松的点起一支烟扣上了皮包的锁扣,随后一手提着皮包胳膊下夹着文件袋走出了书房。

    顺着书房边的楼梯,韦尔贝提着皮包登上了别墅的天台。这是座非常宽敞的平台,错落的放置着一些桌椅,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秋千架,前任主人也许常常在晚饭后带着家人在这里享受墨西哥凉爽宁静的夜晚。平台四周是一圈装饰优雅的白色石膏围栏,角落上有一座漂亮的木制鸽房,刷着雪白的油漆。

    韦尔贝叼着香烟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提着皮包一头钻进了那间鸽房。

    鸽房内部已经被重新装修过,除了外形已经看不出任何与前任用途有关联的东西,在面对大街那一边安置着一把小椅子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磁石电话和一只高倍望远镜。

    韦尔贝走到桌边放下皮包,把椅子拖到板壁前坐了下来,他先从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随后拨开板壁上的一块移动挡板,端起望远镜向着街头观察了起来。

    现在街面上看上去还是老样子,暴烈的阳光还在努力把柏油路面里最后的一滴水份都榨干,对面别墅小门前那两个墨西哥警察已经重新躲进了他们的岗亭里,冈萨雷斯还在和那几个油漆工人争吵着,声音响到连这里都听得到,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部下。

    韦尔贝看到了他的两个突击小组人员,他们现在正安静的潜伏在他这套别墅的正门墙边与边门门口,等待着发动攻击的信号。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种感觉非常不错,韦尔贝摇了几下磁石电话的手柄随后拿起了听筒。

    “上尉,一切都准备好了,你这边怎么样。”

    韦尔贝端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街上的情况。

    “我在待命,少校。”

    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回答。

    “目标现在怎么样?”

    “两分钟前目标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现在又回到屋子里去了。”

    “今天不是个散步的好日子,我觉得我们……他们来了,上尉,做好准备,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目标的安全。”

    就在说话的时候两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了街头,在距离对面那座别墅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明白,少校。”

    电话那头继续沉稳的回答到。

    “很好,你可以随意行动。”

    韦尔贝不等对方回答就放下了电话,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穿着风雨衣的家伙从其中一辆轿车上爬了下来,随后缓缓的沿着人行道向着对面那栋别墅走去。

    风雨衣?这个西班牙笨蛋,在这种天气里哪有穿风雨衣上街的,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怎么就培训出了这种货色。

    韦尔贝气急败坏地看着那个人影缓缓的走向那扇小门。但是让他绝倒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墨西哥警察竟然就这样打开大门把这个怎么看都有问题的家伙放了进去。

    “他们竟然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墨西哥警察的素质都差成这样了吗?”

    韦尔贝目瞪口呆之余把刚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感谢上帝!韦尔贝在胸口划着十字,也亏得那两个警察够迟钝,否则这次行动计划可就全打乱了。

    “这就是二号目标?真是个蹩脚的刺客!”

    就在韦尔贝少校感谢上帝的时候,康尼格上尉发出了一声感叹。

    透过四倍瞄准镜镜头,康尼格上尉仔细的观察着他的首要目标。对方头上带着风帽,看不到脸,但是从身形动作上来看很年轻。资料上显示这个叫梅尔卡特的西班牙人才只有二十多岁,受过特种训练,是苏联国家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别行动队成员。

    康尼格上尉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刺客,但是他确信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眼前这个伪装的更蹩脚的刺客了。从他走路的姿势以及风衣下摆不太正常的摇晃就可以看出,那家伙在风衣口袋里藏了个挺沉的东西,应该就是武器。

    看到目标走进了屋子,康尼格把瞄准镜转向一号目标所处的房间。

    康尼格上尉是被统帅部临时抽调到墨西哥参加这次行动的,在此之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离家这么远。康尼格参加过上次战争,是个战争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也就是因为这个,在上次战争结束后他有幸留在军中成为了十万陆军的一员。他是个山地作战专家,同时是个顶尖的狙击手。虽然上尉对外一直以山地战术专家自称,但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一致公认,与他那精妙的狙击技术相比,他的山地战战术根本就不值一提。

    汉斯.康尼格上尉在被统帅部扔到墨西哥之前正在第一山地步兵师服役,担任一个山地步兵连的连长,战功显赫,是开战后第一批一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可就在他站在冰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山麓雄心万丈想要再接再厉之时,统帅部一纸调令把他调到了炎热的墨西哥。

    此前上尉对间谍这个行当有所耳闻,年轻时候也曾经对那种神秘刺激的生活有所憧憬,但是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他有些担心,自己已经四十二岁了,现在改换炉灶是不是晚了一点。不过当他见到韦尔贝少校之后才明白,上面不是让他来当间谍,而是看中了他的狙击技术,让他来完成一次特别的狙击任务而已。上尉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瞄准镜里显现出这次行动的一号目标,一头花白的头发,留着一撮和他的战友列宁一样的漂亮的山羊胡,一付硕大的眼镜,伟大的红军奠基者现在正佝偻着身躯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康尼格上尉已经监视了他一个星期了,这个老人的确有着令人敬佩的人格魅力,特别是在他沉思的时候,有时候会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很有威势,不愧为掌握过国家武装力量的人。

    那个刺客被护卫引进了书房,他态度谦卑地把一份东西交给了托洛斯基,随后垂手站立在一旁,康尼格轻轻拨开了他那支毛瑟98猎枪的保险。

    托洛斯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他和刺客闲聊了几句之后,才拿着那份东西转向书桌。托洛斯基带上了眼镜,随后拿着那份东西认真阅读起来,与此同时那个刺客开始悄悄的向着老人背后挪去。

    康尼格微微移动枪口,把那个一脸阴沉的年轻面孔压在了瞄准镜的丁字线顶端。狙击专家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上了板机,他看着那个年轻的刺客从风衣口袋里慢慢掏出了凶器。

    那是柄冰镐,作为山地步兵专家,康尼格非常熟悉这种登山工具。白铜制的镐头,为了能够藏在风衣里凶手还专门截断了木制手柄,现在这柄寒光闪闪的冰镐正对着托洛斯基那苍老的头颅缓缓举起。

    康尼格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板机,枪声清脆而响亮。

    “你们是最后一组了,康尼格上尉。”

    韦尔贝从皮包里拿出两卷美金和四本护照。

    “这是你们的护照和路费,你们坐五点十七分的那班火车去韦拉克鲁斯,车票在护照里。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你们到了韦拉克鲁斯后去拉斯万德里街十七号海怪酒找码头工头阿尔方斯,他会为你们安排回欧洲的客船。很高兴能和你们共事,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我会请求上级为你们颁发勋章。”

    “能和您一起共事也是我们的荣幸。”

    康尼格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随手把美金塞进了衣兜,然后打开护照看了起来。

    “记住你们的新身份,你们是西班牙拉文纳矿业公司的职员,趁着假期来墨西哥旅游的。哦,你不点一下钱么?”

    韦尔贝笑着问道。

    “八千美金,和其他几组一样。这些钱足够让我们一路享受着回法国了。”

    康尼格把护照放进了西服内袋里随后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么,我们出发了,少校。”

    康尼格提起放在身边座位上的行李,站起身来向着韦尔贝微微的点了下头,随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在门边另一桌上坐着的三个年轻人连忙往桌上扔了一把比索提着行李跟了出去。

    “我很喜欢这个人,是个很优秀的军人。”

    韦尔贝对搂着自己胳膊的露西亚笑着说到。

    “我也很喜欢康尼格上尉,他是个很和善的人,那个一身肌肉的施乃德上尉有他一半的绅士气质就好了。”

    露西亚俏皮地皱起了她秀气的鼻子笑着说到。

    “别提那只野兽了,他差点把那栋别墅变成了一座屠宰场,把一件原本很艺术的工作搞成低级粗野的游戏是他这种人唯一所擅长的。”

    韦尔贝继续优雅地微笑着,顺便对着刚进门的两个墨西哥女孩放了几下电。

    “好了,下面该我们了。我的大人,您答应我这次任务结束带我去柏林的。”

    露西亚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凑在韦尔贝耳边轻声说到,丰满的胸部还在年轻的德国情报官的手臂上蹭啊蹭的。

    “啊,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我暂时还无法回去。”

    发现自己强大的电流换回的只是两对卫生球眼,韦尔贝讪讪的转回目光苦笑着说到。

    “不过,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我可爱的露西亚。无论我到哪里都会带着你的,直到带着你回到柏林。”

    韦尔贝轻轻的捋了捋露西亚耳边卷曲的长发微笑着说到,手臂上传来的感觉真的很棒呢。

    “那么,我们下面要去哪里呢,我的大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晚上就可能全城戒严,我们必须趁警方反应过来之前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露西亚紧了紧搂着韦贝尔胳膊的手臂,满脸春天般灿烂的微笑,只有韦尔贝才可以看到她眼神里的那种冷静与严肃。

    “我亲爱的露西亚,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我喝完这杯咖啡,我们就直接去火车站,坐四点半的快车去曼萨尼约。我已经定好了船票,后天我们就坐在开往旧金山的豪华邮轮上了,你以前坐过邮轮吗?露西亚。”

    “我小时候曾经坐过一次,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个星期的煎熬,那里空气混浊的让人窒息……”

    “那是因为你坐的是四等舱,我定的可是头等舱的船票,我相信这次经历一定会让你改变对海上旅行的看法,露西亚。”

    韦尔贝笑着说到。

    “我想我正在期待着,大人。”

    露西亚微笑着转过脸望向窗外,韦尔贝扬了杨眉梢,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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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韦尔贝少校坐在墨西哥城顶级咖啡店品尝着顶级墨西哥咖啡时,德国海军奥尔基.曼纳海姆上尉正坐在他狭窄的床上跟一听半公斤重的军用水果罐头较着劲。

    “艾尔温,等回港后你去打听一下这是哪个白痴设计的开罐器,我要把这个罐头扔到他脸上去。”

    “您会打死那个可怜的家伙的,艇长。”

    艾尔温.菲斯勒海军中尉靠在艇长隔间的板壁上笑着回答到,手里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橙子,橙汁顺着他指缝流到了制服衣袖上。

    “我看您还是放弃,您就这么想要吃桃子吗?还是吃个橙子,这不需要开罐器。”

    “决不,我今天非要打开这个罐头不可,我是艇长,我想吃桃子就必须得吃到。该死的,这东西彻底坏了。艾尔温,给我去找把刺刀来!”

    “啊?您可真是……”

    艾尔温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满脸写着我很不爽的艇长大人。

    “艇长,司令部的电报我已经译好了。”

    报务员的突然出现让副艇长摆脱了困境。

    “译出来了?把它给我。”

    曼纳海姆把那听饱受蹂躏的桃子罐头往床上一扔,飞快的从报务员手里接过电报。

    “嗯……”

    曼纳海姆仔细的逐行阅读着,这份电报的保密级别是他所遇到过的最高的,足足进行了三层加密外带两种一次性密码,把经验丰富的报务员都给搞的昏头转向的,里面的内容一定非同小可。

    “艾尔温,我们中了头彩了,这次行动的命令直接来自于统帅部。我想我们要赶快制定个计划……”

    说完,曼纳海姆把那份电报往菲斯勒怀里一塞,站起身飞快的向着指挥舱冲去。

    钻进指挥舱,曼纳海姆一个箭步冲到海图桌前,随手一把把海图桌上放着的那些七零八散的小东西扫倒一边,擦了擦罩在海图上的透明塑料防水膜,随后拿起圆规和计算尺在海图上比划起来。

    “艾尔温,把那份命令给我。”

    曼纳海姆向一旁伸出了手,从站在身边的菲斯勒手里接过电报后看了看,拿起铅笔在透明防水膜上标示了一个点,随后接着进行那一系列复杂的航程计算。

    “没有问题了,只要不遇到英国巡逻舰队,我们一定可以准时到达目标地区。好了,菲斯勒,现在由你来指挥,就按照我标注这个航向前进。”曼纳海姆对着副艇长下达了命令。

    “遵命,艇长。”

    曼纳海姆扫视了周围那群满脸疑惑的艇员一眼后笑着说到。

    “伙计们,我们现在有活干了。完成这次任务,我们就返航。”

    在部下们欢呼声中,曼纳海姆顺着指挥舱中间的梯子爬上了指挥塔。

    今天的天气和往常一样阴霾,风却不怎么大,浪花努力地拍打着潜艇的艇首甲板,飞溅的水珠刚好可以洒落在指挥塔的护墙上。

    曼纳海姆靠着指挥塔围栏淡然地望着眼前碧绿的海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了一支烟。

    “嗯,我还是得去找一把刺刀。”

    德国海军潜艇U56向着东南方飞速前进,墨绿色的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雪白的航迹。

    “艇长,那家伙又来了。”

    一个艇员端着望远镜大声地喊叫起来。

    “还真是准时。”

    曼纳海姆把手里的餐盒小心的搁在了罗经台上,随后慢条斯理的端起了胸前挂着的望远镜。

    “的确是它,距离六千”

    曼纳海姆放下望远镜冲着部下们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注意,那家伙来了,快把钢盔带上,看好自己的脑袋!”

    曼纳海姆从指挥塔探出身去对着正在潜艇前甲板为橡皮救生艇充气的艇员们大声喊到。

    “见鬼,动作起来,快、快、快……”

    “把那个该死的钢盔给我。”

    “注意头顶!”

    艇长的话音未落,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我已经受够了,艇长,如果我把它打下来您看会怎么样。”

    枪炮士官米勒手忙脚乱地系着钢盔颚带,一脸的愤慨。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会被枪毙。”

    曼纳海姆接过部下递过来的钢盔。

    “真是可笑,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要在潜艇上装备钢盔了。”

    曼纳海姆随随便便的把那顶刷着海军标志的M35钢盔扣在了脑袋上,随后重新端起了他的饭盒。

    就在说话的时候,空中回荡起凄厉的发动机啸叫声。

    “注意,它开始了。”

    曼纳海姆冲着部下们含混的喊道,指挥塔里的所有人都蹲下了身子。

    尖啸声越来越凄厉,让人想起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那只可怜的家禽马上就要断气的时候,尖啸声突然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连续沉闷的野兽般的嘶吼,一片阴影犹如闪电般从潜艇甲板上一掠而过。

    一秒钟之后,潜艇的钢制甲板上响起了一连串响亮的金属撞击声,随后是一声清脆的“扑通!”。

    “混蛋!”

    “疯子!”

    “白痴!”

    “人渣!”

    “恶棍!”

    在甲板和指挥塔上的潜艇官兵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对着正掠着海面飞速远去的一个小黑点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恳切的“问候”。

    望着正在甲板上跳着脚怒吼的艇员们,曼纳海姆摘下钢盔,咽下了嘴里的桃子。

    虽然很多人都有那种冲动,不过到现在为止总算还没有人叫骂出什么“去死”之类的词语,毕竟那东西上刷着德国的铁十字。

    “真是见鬼,我刚才还以为潜艇中弹了,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的响,上面就不能换一种空投方式吗。”

    费斯勒爬上了指挥塔,他边掏着耳朵边大声的说道。

    “这种方式没有问题,问题是出在那个混蛋飞行员身上,他把这当成投弹练习了。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以U65为靶子的投弹训练中,这个混蛋的技术得到了提高。”

    “是吗,昨天他差点打破了在艇尾抽烟的汉森的脑袋,今天这家伙直接命中了前甲板,非常抱歉,我没能看出您看到的那种提高。”

    “今天他比昨天的投弹高度更低了,速度也更快……上帝,我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不是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我早就向总司令部投诉这个混蛋了。我决定了,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写进报告里去,这个飞行员实在太疯狂了,他是在拿我的潜艇和艇员的生命开玩笑!”

    曼纳海姆皱着眉头愤愤地说道,随后探出身对着还在前甲板上义愤填膺的部下们叫喊起来。

    “快点把那只该死的救生艇准备好,把那只该死的空投桶捞上来。士兵们,动作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上浮太长时间!”

    “他们不能一次空投完毕么,为什么要分两天。”

    “这个问题等到我们回港后你可以亲自去询问统帅部,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曼纳海姆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物品清单察看着。

    “三条橡皮充气救生艇,一个医疗箱,十支步枪,四支冲锋枪,二十盒子弹,全在这里了。”

    费斯勒指挥着艇员把东西一包包的传向军官住舱。

    “加上昨天收到的东西,我们已经一点空间都没有了,幸好一些东西在完成任务后可以扔掉,否则我真不知道今晚睡哪了。”

    “你可以睡在鱼雷管里,我会为你专门腾一个出来的,我亲爱的艾尔温。”

    “呵呵,那您得给我配发一把刺刀,我得先把鱼雷管里的油垢刮干净。”

    “做梦,那可是德国海军的军械,怎么能让你用在那种地方,你自己找把刷子刷。”

    曼纳海姆愉快的叉起一块桃子塞进了嘴里。

    费斯勒笑着摇了摇头,昨天艇上的厨子当着曼纳海姆的面用那把“坏了”的开罐器只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就打开了那听桃子罐头,当晚有艇员看到艇长大人偷偷地把一把刺刀放回了军械柜。

    “艇长!三十度方向,低速螺旋桨。”

    听音员的叫喊声打断了两个军官愉快的谈话。

    “距离多远?”

    “很微弱,航向……一九零,她正对着我们开过来。”

    听音员兴奋地报告到。

    “现在时间是……”

    曼纳海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嗯……应该就是她了。”

    曼纳海姆从听音员头上摘下耳机屏息凝神地仔细倾听了一会儿,随后把耳机递给了正扒着门框一脸急切的费斯勒。

    “航向零一零,双车三分之一速度,上浮至潜望镜深度,希望来的是我们等待的客人。”

    曼纳海姆在钻过指挥舱耐压门的同时大声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遵命,航向零一零,三分之一速度,上浮至潜望镜深度,艇长。”

    航海士官大声的回复到。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二米、到达潜望镜深度,艇长!”

    “高速螺旋桨,方位三三零,艇长。”

    听音员又一次大声的呼喊起来,不过这次的声音里充满着紧张。

    “和第一个目标方位很接近吗?”

    “是的,艇长!她正在高速前进,航向……一五四,她似乎准备与前面那条船会合。”

    “嗯,我知道了,升起潜望镜!”

    “潜望镜升起了,艇长。”

    曼纳海姆把他那顶白色战斗软帽的帽檐转向脑后,双手把住潜望镜的握杆,随后把眼睛凑上了目镜。

    海面上很平静,这让曼纳海姆很高兴,这几天都是难得的好天气,这让他对完成这次任务的信心更足了。曼纳海姆相信,这就是上帝站在德国这边的证明。如果换成一个星期前那种恶劣的气候,在潜望镜里只能看到小山般涌起的浪峰,连让潜望镜保持在水面上都有难度,更别提想要用它发现什么目标了。

    “等一下……等一下……看到她了。”

    曼纳海姆调整了一下潜望镜倍率。

    “是个大美女……三个烟囱,前甲板有两根起重杆,黑色舷墙,是她!”

    曼纳海姆转过脸示意艾尔温过来看看。

    “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就是她,艾德里安娜号,真是个漂亮的大家伙。”

    “驱逐舰!就在艾德里安娜侧后方。”

    艾尔温把潜望镜让给了曼纳海姆。

    “嗯,是的,J级。她非常准时,看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曼纳海姆离开潜望镜严肃的命令到。

    “全体人员各就各位,准备行动。”

    “遵命,艇长!”

    艾尔温向曼纳海姆点了点头,随后走向艇内通话器。

    “所有人员各就各位,准备行动!”

    指挥舱两头的走廊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士官的命令与水兵们杂乱的脚步声。

    ============================

    美国远洋邮轮艾德里安娜号的船长库伯先生现在正舒适的半躺在他的船长席上听他的大副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发着牢骚。

    从里斯本启航之后,大副洛弗尔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他的抱怨。

    实际上,这位大副从这条邮轮从纽约启航那天开始就对这次航行感到不安,每天他都会花很多时间端着望远镜巡视着海面,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像只兔子一样惊跳起来。

    库伯已经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他好几次了,这是一条民用船,挂着美国国旗,就像普通邮轮一样按照普通的航行方式航行,德国人找不到任何向这条邮轮开火的理由。

    何况这次他们航行的目的地是葡萄牙,那是中立国,而且不在德国人划出的战区之内,所以不用担心会遭到德国潜艇的袭击。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劝说没有起任何作用,洛弗尔还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特别是他发现船上有不少穿着制服的英**官之后,这位大副就再也没有消停过一刻。

    库伯暗自下了决心,这次回到纽约,他一定要向船务公司强烈要求换掉这个神经质的家伙,这个人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和鱼雷恐惧症,与邮**副相比这个家伙更适合担任军火船的桅顶瞭望手,相信没有一艘德国潜艇能够躲过他的搜索,别说鱼雷,就是一条好奇心强点的海豚都会触发他的警报。

    “船长,英国驱逐舰正在接近。”

    船桥边的瞭望员大声的报告到。

    “嗯?这条驱逐舰在我们从里斯本港出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了,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库伯站起身走到船桥边端起望远镜向着正快速接近的驱逐舰望去。

    “英国皇家海军双面神号驱逐舰,她在询问我们的船名和目的地,船长。”

    “这些傲慢的英国佬,让他们自己看。”

    “就这样回复吗?船长。”

    “不,不,如实告诉他们船名,我们是美国邮轮艾德里安娜号,目的地是纽约港。”

    库伯有些郁郁的望着他的信号手,真是一个没有幽默感的榆木脑袋。

    “船长,英国驱逐舰要求随同航行。”

    信号手报告到。

    “不,船长,快点让他们离开,他们会把事情搞糟的。一条由英国驱逐舰护航的邮轮,我们会成为德国潜艇合法的攻击目标的。”

    听到信号员的话,洛弗尔在一旁尖声的叫喊起来。

    “闭嘴,洛弗尔先生。注意你的言行,不用你提醒我我也很清楚这一点。信号手,你回答他们,谢谢他们的好意,我们是中立国船只,不用他们的护航。”

    库伯有些厌恶的瞪了一眼洛弗尔,他转过脸来向着信号手命令到。

    “英国驱逐舰要求护送我们到国际航线,她说附近有德国潜艇出没。”

    信号手报告到。

    “上帝啊!附近有德国潜艇!船长,请您让那条该死的驱逐舰快点离开,他们会害死我们的!”

    洛弗尔再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该死的!闭嘴!洛弗尔,我已经受够了你的神经质了,你已经在干扰我的工作!我郑重的警告你,如果你再胆敢在我的船桥上发出这种噪音,我就把你捆起来扔进大海。”

    库伯转过脸对着他的大副咆哮起来,他实在对这个大脑出故障的家伙有些忍无可忍了。

    “告诉英国人,再次感谢他们的好意,请他们放心,我们会注意。艾德里安娜号是美国邮船,在目前的情况下,相比于他们的护航还是单独航行更为安全。”

    库伯皱着眉头说到。

    “船长,英国人还是要求为我们护航,他们说是为了保证船上英国旅客的安全。”

    “果然是为了这个,这些英国佬实在是太愚蠢了。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关心英国旅客的安全,那就让我们单独航行,他们正在使本船处于危险之中。”

    “船长,英国人回答说……”

    就在库伯船长努力的跟英国驱逐舰长玩着推手的时候,艾德里安娜号头等舱观景回廊上有一群旅客正兴致勃勃的对着不远处的英国驱逐舰挥手致意。

    “F53,那是J级驱逐舰双面神号,殿下。”

    一个胖胖的谢顶男人对着身边的一个身材瘦峭的褐发男人轻声说到。

    “是么,她是来为我护航的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这样,也许海军方面获得了什么情报,保护您安全地到达目的地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义务,殿下。”

    “你认为他们真的会关心我的安全?就靠这一条小小的驱逐舰?”

    褐发男人微微眯起了双眼。

    “殿下,您怎么会这么想,英国政府非常关心您的安全。您也知道,英国海军遭受了重创,在这种危急的时刻海军还专门抽调出一艘宝贵的驱逐舰为您护航,这不是更加证明了您在政府心目中的重要么。”

    “贝西莫爵士,你可真会说话,丘吉尔阁下把你调来当我的副手实在是他这段时间做得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情。”

    褐发男人冷冷的瞟了一眼一脸谄媚的胖子。

    “啊,殿下,能够得到您的肯定我感到无比的荣幸。其实首相阁下这段时间为了大英帝国……”

    胖子发现说话的对象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而是转过脸对着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女人小声说起了话,他连忙识趣的闭上嘴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亲爱的,你看,这就是皇家海军派来保护我们的驱逐舰,看来他们还在乎我的安全。”

    褐发男人微笑着对着身边的女子说到。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亲爱的陛下。”

    女子冷笑着端起一架小巧的望远镜望着远处的驱逐舰。

    “不是说好了,别再叫我陛下了,沃莉斯,我已经不是国王了。”

    褐发男人温柔的轻声说到。

    “那是他们逼迫的,他们不但夺走了你的王位,夺走了我应得的头衔,现在还想把我们流放到那个热带小岛上去,他们真是太冷酷无情了。大卫,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英国国王,是我最亲爱的陛下。”

    女子把头轻轻的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沃莉斯……”

    褐发男人轻柔的勾住了女子的手臂。

    “唉?你看那是什么东西?是海豚吗?我还是第一次在大西洋里看到海豚。一条、两条、啊,后面还有两条,它们游的可真快。”

    女子惊喜的指着不远处的海面叫到,她把望远镜递给了丈夫。

    “哦?是游地很快呢……上帝啊!那不是什么海豚,那是鱼雷!”

    击沉一艘跨洋邮轮需要几条鱼雷,在回答这个问题上面德国的潜艇艇长们显然最有权威,他们在这方面有着全世界海军同行都望尘莫及的经验。

    虽然他们在两次大战期间并没有攻击过多少艘类似的目标,而且并不是每一次攻击都能够获得成功,但是那仅有的几次成功每一次都造成了世界性的轰动。

    实话说,那些庞然大物们并不是人们想像中的那样脆弱的可以被一条小小的潜艇轻易收拾的目标。

    潜艇攻击跨洋邮轮的困难程度比人们估计的要高得多,这从战争中被德国潜艇击沉的跨洋邮轮屈指可数就可以看得出来。

    撇开战争法规和德国海军条令方面对类似攻击施加的限制不谈,光是双方在技术方面的差距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德国艇长在面对这种目标时感到郁闷了。

    由于给予乘客舒适而高速的旅行是远洋客运公司招揽顾客的卖点之一,于是这年头的那些豪华邮轮造得吨位一条比一条大,动力一条比一条足,航速一条比一条快,其中有些超级邮轮的航速已经达到了连稍许老旧一点的军用舰艇都甘拜下风的地步。

    而这时候世界上最新型的潜艇的最高水面速度连追杀一条中速自由轮都有些吃力,这还是汇聚了当代最先进潜艇技术的德国潜艇,要是换条当时美国或者日本的老式潜艇,就算在她们全速航行的时候一条马力稍微大点的新型拖网渔船都可以轻松的绕着她们转圈子。

    在大部分时候,德国潜艇的艇长们只能在潜望镜里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巨大的豪华邮轮喷着黑烟在海平线上大摇大摆的高速开过,随后在几分钟之内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如果遇到能见度不好的天气,潜艇艇长们有时连对方是什么船型都来不及识别,更别提占领什么发射阵位了。

    不过一旦德国潜艇获得了攻击邮轮的机会,普遍都会抱着宁可杀错决不放过的宗旨,死不撒嘴并且心狠手辣。

    客轮的吨位可比那些小货轮吨位大多了,特别是跨洋邮轮,那可是一条顶三条的买卖。

    由于目标速度普遍比货轮快,特别是在潜艇出没的海域,客轮船长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提高航速,给予潜艇攻击的时机稍纵即逝,于是德国艇长们往往会在这种目标面前自动忽略掉那些必要的识别程序,这直接造成了一些无辜的民用客轮成了德国潜艇的牺牲品,酿成了一系列的人间惨剧。

    现在,在看到德国鱼雷航迹的人们眼中,同样的惨剧马上就要上演了,更可悲的是,他们是这幕惨剧的主角。

    四条鱼雷,德国人想要赶尽杀绝。虽然艾德里安娜号吨位庞大,设计先进,水密舱布置合理,但是说到底她都只是一条民用船只。

    一条鱼雷就足以让一艘有着水下防护系统的巡洋舰级战舰遭受重创,现在德国人竟然对着一艘毫无装甲防护的民用邮轮一放就是四条,看来德国人不是要击沉艾德里安娜号,而且想要彻底的摧毁她。

    而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现在艾德里安娜的操纵者们对飞速接近的危险还一无所知。艾德里安娜号船桥上的那些瞭望人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船长与英国驱逐舰长之间的交涉上去了,所有人都对那个关乎到自己安全的交涉结果表示着关注。

    “托、托、托、托……鱼雷!!!!”

    最后还是那位患有鱼雷恐惧症的大副用一声凄厉到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惨叫发出了艾德里安娜号上的第一声警报。

    “鱼雷!!!左舷三十度!!!!”

    洛弗尔面容扭曲地指着船桥外的海面大喊着。

    就当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那片海面时,一旁的英国驱逐舰上也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刺耳的汽哨声顿时响彻整个海面。

    “左满舵!左转三十度!”

    库伯在第一时间里发现了那些雪白的鱼雷航迹,当场就差点犯了心脏病,距离实在太近了,已经来不及让邮轮做出规避动作。

    不过,他在海军服役时积累的经验让他立即就做出了正确的反应,把邮轮转向鱼雷射来的方向,尽量减少船只被弹面积。

    而且相对于船身,船头更能承受鱼雷的打击,哪怕整个船头被打掉,只要损管工作做得好,以艾德里安娜号的吨位,足以坚持到所有的乘客登上救生艇安全逃生。

    如果运气够好,甚至可以坚持到拖回最近的港口,航海史上并不乏类似的例子。

    相对于艾德里安娜号船桥上的混乱,驱逐舰双面神号的舰桥里却呈现着一种不寻常的宁静。

    穿着笔挺的海军少校制服的舰长现在正饶有兴致地端着望眼镜向着身边那条庞大邮轮的上层甲板来回巡视着。

    “鱼雷距离八百米……舰长。”

    在驱逐舰尖利刺耳的警报声中大副冷冷的报告到。

    “嗯。”

    舰长微微点了点头。

    “把警报停下,他们已经注意到了。”

    “遵命,长官。”

    警报声嘎然而止。

    舰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脸对着站在他后的一个舰员低声问道:“你发现目标了么?”

    “是的,一分钟之前在观景回廊。现在已经消失了,我想目标已经躲进了舱室。”

    舰员同样低声的回答到。

    这个水手穿着一套海军油布制甲板长风衣,衣领上的风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上去就像个中世纪的修道士。

    这是一种配发给需要在甲板上露天工作的低级士官的工作服,只能保证他们在大西洋恶劣天气下工作时不会被冻死。但是没人指望这种制服能够保证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可以不被海水浇透,遇到风暴随便你穿什么上甲板都只会有这一种下场。

    “你可以脱掉这件风衣了,现在已经不需要继续伪装了,上尉。”

    舰长笑着说到。

    “不,再等一会儿。”

    对方对舰长的好意不为所动,继续端着望远镜扫视着邮轮的甲板。

    “五百米……长官。至少会有一条命中。”

    大副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右舵十五度,全速,拉开与她的距离,拉碰撞警报,让大家在甲板上跑起来。”

    舰长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脸向着大副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遵命,长官。”

    ------------------------------

    “船长!我们躲不开了!”

    艾德里安娜号的航海长发出了一声哀号。

    “上帝保佑我们……”

    库伯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鱼雷尾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舷窗边的扶手。

    “大家抓住身边固定的东西,鱼雷要爆炸啦!”

    在不久前还在鬼哭狼嚎着的洛弗尔这时候却突然变得冷静了起来,他一把抱住罗经仪的支柱大声的向周围的船员们提醒到。

    两条雪白的尾迹飞速的掠过船首擦着艾德里安娜号的左舷划过,一名瞭望手为了看清这一幕差点从船桥一侧的围栏边掉下去。

    可还未等他来得及向船长报告这个情况,船首的另一侧猛然响起了两声响亮的撞击声,就像是用一把气锤敲打码头上那些厚重的储油罐时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又有些空洞的金属撞击声。

    “我们被击中了,我们中了两发鱼雷,我们完蛋了!船长!”

    冷静了还不到十秒钟,洛弗尔就随着两声巨响再次回到了歇斯底里状态,他尖声地向着库伯叫喊起来!

    库伯船长现在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吵闹的疯子踢进大海去。

    “你给我闭嘴,混蛋!”

    船长对着他那个还坐在地板上紧抱着罗经支柱的大副吼到。

    “这不像是爆炸声。”

    库伯透过驾驶台的窗口疑惑地望向前部甲板。

    “没有烟雾,没有震动,甲板还保持完好,命中那一刻舷侧也没有出现水柱……难道……”

    库伯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两条德国鱼雷虽然命中了艾德里安娜号但显然是没有爆炸。

    “立即派人去船首舱查看损失情况!全速前进!左舵二十度!发信号给英国驱逐舰,请求他们的保护!还有,把大副带到他的房间去,他现在需要休息!”

    库伯定了定神,掏出手帕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随后飞快的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现在可不是庆祝的时候,在海军中干过一段时间的库伯非常了解鱼雷的破坏力究竟有多么可怕,他不敢奢望下一次袭击时自己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艾德里安娜号已经遭受到德国潜艇的袭击,谁都不敢保证下一分钟会不会再有一条鱼雷向着这条邮轮射过来。

    尖锐的哨音响起,库伯快步跑到通话管旁拔出了那个尖叫着的橡皮塞子。

    “船桥,这里是前舱。”

    管子里传来手下沉闷的报告声。

    “我是库伯船长,情况怎么样!”

    库伯大声的问道。

    “没有大的损伤,船长。上帝保佑,那两条鱼雷都没有爆炸。撞击非常的厉害,首舱左舷有两处钢板已经弯曲变形,铆钉都断裂了,不过裂缝并不大,我们正在想办法堵住进水。”

    “我明白了,我会加派一些人过去。”

    库伯这时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快点调派一队水手去首舱,加调一台抽水泵过去。还有,让客舱服务员尽快安抚乘客,我想那里已经一片大乱了,多调些人手去。让他们特别注意头等舱那几位,让他们不用惊慌,等一会儿我会亲自去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发布完这些命令,库伯走到船桥舷窗边端起了望远镜。

    “舵手,回舵,转左舵三十度!”

    他转过脸对着舵手大声命令到。

    -----------------------------

    “舰长,两发鱼雷已经命中目标,目标没有爆炸!”

    大副冷冷的报告声再次在双面神号宁静的舰桥里响起。

    “嗯,看来再精密的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啊,上尉?”

    舰长转过脸望向那个神秘的上尉。

    “这只是个小问题,我们再等一会儿。”后者沉稳的回答到。

    “舰长,艾德里安娜号要求我们提供保护!”大副继报告到。

    “嗯,告诉他们我们正在搜索德国潜艇的位置,让他们不要惊慌!”

    舰长低声向上尉问道:“怎么还没有爆炸,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们再等……”上尉抬起手看了看表。“再等三分钟,这是极限了。如果三分钟后还没有变化,就只有采取最终方案了。”

    “汉森先生,战斗准备。”

    舰长飞快的回过身对着大副命令到。

    “遵命,长官,战斗准备。”

    “我衷心的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执行最终方案的地步,上尉先生。”

    舰长转过身跺到上尉身边皱着眉头说到。

    “我也不希望,舰长先生,我也不希望……”

    上尉重新端起望远镜望向正在快速转向的邮轮。

    突然,邮轮接近前部船桥下方的吃水线部位腾起了一个硕大的橙黄色火球,粗大的水柱随后冲天而起。

    “爆炸了!”

    大副一贯冷冷的报告声中意外地带着一丝轻松。

    这次爆炸是如此的猛烈,双面神号舰桥上的人们切实地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破坏力,因为一片看上去像是邮轮碎裂的船壳钢板的东西在一秒钟之后擦着驱逐舰舰桥的舷窗尖啸着掠了过去。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舰长先生,看来不用实施最后的方案了。”

    “是的,上尉。现在看来轮不到我们出场了。实话说,这真的让我松了一口气。”

    舰长快步地走到舰桥边。

    “汉森先生,转为一级警戒,让士兵们再跑两圈。右满舵,全速,航向310,我们回家。”

    下达这个命令后,舰长打开舱门走到了外面的平台上。

    “我们的任务总算完成了,真是一件让人烦心的任务啊,不过总算还是结束了。卡欧里希,回去后你如果有假期的话就来基地找我,我带你在我们那里好好玩玩,我那里可是有不少外面很难搞到的好东西哦。好啦,别哭丧着脸,上尉先生,我知道你得先去向你的女朋友报道。”

    舰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了一支烟递给走到他身边的上尉。

    “假期?希望。”

    陆军上尉接过烟,抬起手揭开了风帽,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艾德里安娜号沉没的速度比德国统帅部情报处所估计的要快的多。

    安放在三层甲板贵重行李库里的三百公斤塑性炸药在船桥下部吃水线附近的船壳上撕开了一个十五米长八米宽的口子,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吹飞了行李库周边的七扇水密门,汹涌的海水在三十秒内就灌满了与行李库相连的三个舱室,庞大的邮轮霎时就向右侧倾了五度。

    海水犹如崩堤的洪水般涌入这条万吨巨轮的船舱,在巨大的水密闸门放下之前就灌入了底层的三个巨大的锅炉舱。

    措不及防的水手们顿时蜂拥逃命,常规出入口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瀑布,一百多名船员拥堵在四架狭窄的逃生阶梯周围乱成一团。

    爆炸发生之后两分十五秒,海水已经开始灌入轮机舱,三台汽轮机开始卸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尖利啸叫,滚滚的蒸汽犹如火山爆发般从邮轮的烟囱里喷涌而出,据德国潜艇的观察报告,艾德丽安娜号当时喷出的蒸汽烟柱竟然高达一千两百米。

    又过了几分钟,三号锅炉舱内一台没来得及关闭炉温观察口的锅炉被海水灌入,虽然没有引起灾难性的锅炉爆炸,但是却产生了大量令人窒息的有毒蒸汽。

    这使得那群犹如蚂蚁般攀附在逃生阶梯上的船员们更加疯狂的向上攀爬,奋力争夺着最后的逃生机会。

    艾德丽安娜号在泻出蒸汽管里最后的那点压力之后彻底失去了动力,这时候船舶侧倾已经达到了十二度。

    爆炸发生的是如此的突然,剧烈的震动把船桥上所有的人都击倒在地。

    库伯船长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船中了德国鱼雷,但是当他咆哮着责问船桥两舷那六个瞭望水手时,所有人都向上帝发誓在爆炸发生之前没有看到附近有任何鱼雷的航迹。

    经验丰富的库伯从之前爆炸的规模估计,自己的船一定遭受到了重创。

    但是就在这时候,他是还抱着艾德丽安娜号能够依靠她庞大的吨位从这次灾难中挺过去的希望。

    可惜的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就在库伯准备向损管部门询问船只的损害情况时,爆发发生的三层甲板就已经打来了告急电话。右舷吃水线附近的几个舱室都已经进水,而且水量相当大,根本无法控制。

    随后的几分钟之内,底部各个舱室的进水报告也接连不断的报了上来。库伯这时候已经感觉到,艾德丽安娜号保不住了。

    “弃船!”

    库伯当机立断的发布了弃船命令。

    “遵命,船长。弃船!弃船!”

    等在一旁的三副立即伸手拉响了遇难警报。

    随着那声悠长凄厉的汽笛声响起,整条邮轮上下顿时就像一锅沸粥般混乱了起来。

    艾德丽安娜号上载有一千三百二十七名旅客以及三百五十多名各级船员,旅客中大部分都是从欧洲各地经西班牙逃亡美国的难民,还有一部分是前往英国殖民地的军官和官员,其中还有一个退位的国王和两个退役的将军。

    “你亲自去头等舱甲板,必须让那位公爵和他的属下坐上第一条救生艇。”

    库伯拉过三副小声的嘱咐到。

    “明白,船长。”

    三副用力的点了点头,向库伯敬了个礼之后快步的走出了船桥。

    邮轮还在不可救药的继续倾斜,甲板上已经挤满了哭叫着的旅客。由于低等舱室服务员那美国式的正义感,底部几个舱室的旅客都踊上了比较靠近救生艇甲板的三等舱甲板。这种在普通美国人眼里无可指责的仁慈行为,在这时候却严重的影响到了救援的进行。

    “别挤,一个一个来,我们有足够多的救生艇,让妇女儿童先上!”

    高级船员提着喇叭嘶吼着,水手们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把救生艇吊架缓缓移向舷外。

    泰坦尼克的悲剧只过去了不到三十年,那场悲剧的阴影还未从当时人们的心头消散,旅客们争先恐后的爬上还未离开甲板的救生艇。

    这里大部分的难民都处于社会底层,在这些人的心里根本没有什么绅士精神的概念。

    先爬上救生艇的往往是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美国船员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手无寸铁的船员们根本无法控制这种令他们感到厌恶的局面。

    当他们发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那些男人再次让出自己的座位之后,也就只好对此听之任之了。船员们只能本着能救多少算多少的理念尽力的把有幸靠近自己的妇女儿童塞上救生艇。

    “尽量先放下左舷的救生艇,照这样倾斜下去,左边的救生艇吊架很快就无法使用了!把左舷所有的简易救生艇都扔下去,救生圈也一样!让报务室继续发遇难信号,向所有附近的船只求救!”

    库伯站在船桥上大声的发布着命令。

    “立即向那条英国驱逐舰发信号,让她立即协助救援。”

    “船长!那条驱逐舰正在离开!”

    信号手大声的叫喊起来。

    “什么!”

    库伯三步两步蹿到右舷边。眼前的一幕景象让库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英国驱逐舰正在转向并且加速驶离。

    “这群混蛋!他们疯了吗!”

    英**舰竟然面对一条下沉的美国邮轮见死不救。难道今天是世界末日吗?难道自己已经疯了吗?

    库伯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站在船桥围栏边对着这时候已经跑出五公里之外的英国驱逐舰大声的吼叫起来。

    “你们这些英国懦夫,上帝会惩罚你们的!我要控告你们!我要诅咒你们!混蛋!”

    用力地向对方挥了挥拳头,感觉还不够发泄胸中愤怒的库伯把自己的船长帽扔出了舷外。

    “这群该死的英国懦夫,他们一定害怕在救援我们的时候被德国潜艇攻击。如果我能够回到美国,我要向全世界控诉他们这种懦夫的卑劣的无耻的行为!”

    库伯愤怒的向信号兵手说道。

    “到时候我一定为您作证,船长。”

    信号手用力向着那远去的舰影吐出了一口唾沫。

    撤离还在混乱的进行中,这时候唯一让船员们感到有些安慰的是,大概因为底舱全部进水的关系,艾德丽安娜那种能把人逼疯的侧倾竟然奇迹般的停止了。

    不过由于侧倾已经到达了二十度,左舷的救生艇吊架已经无法使用了,总算在此之前左舷大部分的救生艇都已经放进了海里。虽然还有两条没能来得及下水,但是对于救生器材充足的艾德丽安娜号来说,这种浪费从理论上是能够承受的。

    这条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库伯心里很清楚。

    船体暂时的稳定并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船体重心正在下降。底层舱室已经灌满,海水正在向着上层舱室蔓延,这条船随时都可能快速侧翻后沉入海底。

    撤离行动已经开始半小时了,甲板上还是挤满了哭喊着的旅客,至少还有四成的旅客没有登上救生艇。

    更让库伯感到忧虑的是,由于左舷的那几艘救生艇急于赶在吊架失效之前放下的缘故,其中不少船根本就没有装满,这使得船上剩下的救生艇装载数量和剩余旅客数量之间突然出现了不小的缺口。

    “船长!德国潜艇!就在我们的右舷!”

    信号手再次大声的喊叫起来。

    库伯连忙跑到舷桥边望去,一条涂装着黑白碎块迷彩的潜艇正在艾德丽安娜右舷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缓缓的浮出海面,指挥塔上的盾形徽记清晰可见。

    “这些德国人想干什么?他们准备赶尽杀绝吗?这些都是无辜平民啊。”

    想起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关于德国潜艇的传闻,库伯绝望的看着面前这台湿漉漉的杀人机器。

    潜艇静静的停在那里,随后三四个人影出现在指挥塔上,指挥塔旗杆上很快就升起了一面德国海军旗。

    “船长!他们正在向我们发信号,他们正准备过来救援我们……”

    “我看到了……”

    库伯呆呆的看着十几个德国水手爬上潜艇甲板飞快的给一条充气救生艇充着气。

    “看来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

    ==========================================================

    雪白的弗罗伦萨镂花桌布,十七世纪宝蓝色布朗地瓷制餐盘镶嵌着纯银的花边,奶油烤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路易王的水晶杯里注满了名贵的勃艮第佳酿。藤制面包篮里刚出炉的法式白面包上,盐粒犹如雪花般晶莹剔透。

    在餐桌中间那柄九枝藤蔓银烛台那明亮迷人的烛光照耀下,帝国独裁者姿态优雅的举起了刀叉。

    “不用这么担心,亲爱的魏尔勒。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难道不是这样么?”

    徐峻叉起一小块粉红色的虾肉,在盘边乳白色的酱汁里沾了一沾随后悠然的放进了嘴里。

    “我的元首,我并不想担心什么,就像您说的那样,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现在只是感到有些怀疑,一个已经下野的国王是否还能继续拥有他臣民的忠诚。我们有没有为了这样一个人承担如此巨大风险的必要。”

    魏尔勒放下刀叉恭敬的欠着身回答到。

    “魏尔勒阁下,我认为想要知道这位前任国王的价值,看看英国首相的反应就行了。据我个人的猜测,那个胖子现在说不定正在他那间狭小的地下室里揪着他最后的那几根头发发着愁。”

    道根一边说着一边愉快的切割着盘子里的大虾,徐峻连忙端起酒杯冲着自己那位难得幽默了一把的副官赞许地致了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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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之战斗在第三帝国最新章节第三百六十章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