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澈打开三公主的信件,一行飘逸而又灵秀的行书字体印在纸面上。
字数很短,只有寥寥数句:
关口一别,已有三月余。今日得君赴约,万分荣幸。特于六月十五亥时燕紫楼设宴,还望赴约。
南宫澈看完信递给青鸾,青鸾迅速的扫了一遍道:“公子,三公主明日约公子,是去还是不去?”
“去啊,三公主帮我那么多,若是不去,那就说不过去了。”南宫澈笑道。
再进府邸,却是和先前冷清的情况截然相反。胡管事正在指挥着众人打扫,一时间府内灰尘四溅,整个府邸忙碌无比。
南宫澈一时倒是没有地方可去,只得向胡管事告知一声屋内还有三十娘母子,让胡管事安排一下,便和青鸾离开府邸。
“青鸾,不知长安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出了门,南宫澈问道。
“好玩的地方?”青鸾略微想了下,说道:“青鸾知道的是有几处,但是青鸾却是没出去过,只知道状元楼边有处赛诗台,每年的科举之时都聚集着大唐四面八方赶来的才子,在赛诗台上一决高下。”
“哦?”南宫澈笑道:“那青鸾带我去看看,我倒是好奇的紧。”
“是,公子。”青鸾微微一笑。公子果然对此极感兴趣。
状元楼位于朱雀西街,开在长安最繁华之地。倒也有千年的历史,现在已作为大唐的标志性建筑。
历代来赶考的举子大多都住在状元楼,以图楼的名字一日高中,从此飞黄腾达。每到科举之时,状元楼必定热闹无比,会推出多项的活动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赛诗台就是其中之一。
等南宫澈赶到之时,赛诗台周围早已人满为患。南宫澈和青鸾寻了个看的清楚的位置以便观看。
“请问,台上何事?”南宫澈问身边的人。
“嗯?”身边的人转过头来。南宫澈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姐,她看了南宫澈一眼,随即垂下目光,低声道:“台上的几位在比斗诗词呢。”
“谢谢。”南宫澈谢了一声,专心的向台上看去。
只见赛诗台约十米大小,上铺一层红毯,数位长衫折扇的才子站在赛诗台两边,形成了两个阵营。
“周兄高才在下佩服,只是我们已在台上斗了三日,未分胜负。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总要决个胜负才是。以证明我江北才子决计不比你们江南差。”台上一黄衣才子说道,以他为首,身后站着数名才子,齐声叫好。
“文兄说的极是,证明给那些南蛮子看,我们北方才子的威风!”台下一群才子高声喊道。
“你们这群北侉子,怎敌得过我们南方的人杰地灵?没见到每次科举,我们南方的人才都比你们北方多两倍以上么?”台下的南方才子立刻反击道。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无数才子加入两方阵营,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好了,文兄要如何比斗,划下道来,在下接着就是。只是在下若是胜了,还请你们北方士子承认不如我们南方士子。”台上那南方为首的士子高声说道。
话刚出口,台下南方士子一片叫好声。不乏有士子大声说道:“你们北方士子本就不如南方,还是回家种田吧。”
北方士子顿时大怒,脾气暴烈的更是想出手打人。
南方士子倒也不惧怕,高声道:“北侉子就是北侉子,除了打人还会干什么?有种你就打啊。大爷就站在你面前,有种你就打!”
南宫澈顿时失望无比,这就是大唐的士子吗?怎么和一群痞子没什么两样?
台上的士子们也看不下去台下吵闹的场面,忙出声喝止。
台上士子的威望倒也高,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只听北方士子为首的文兄说道:“我们斗了三天,再斗下去也难分出胜负,不如请个人出题。我们南北士子各自来答。谁胜谁负,一目了然,周兄以为如何?”
“可以。”南方士子之首的周兄道:“只是不知文兄请何人出题?”
北方士子之首的文兄犹豫了下,若是请熟人,难免南方不服,但是又不知请谁是好,一时之间倒是陷入两难之中。
“不若在下出道题如何?”南宫澈一时间倒也觉得这个方法颇为公正,走上前道。
黄飞鸿一出现,顿时引起众人的注目,本就不俗的相貌和那种脱俗的气质立刻引起无数人的注意。南方士子之首周兄也不敢小视,作揖问道:“在下周怀礼,不知兄台是?”
“在下黄飞鸿。”南宫澈拱手说道。
“黄飞鸿?”北方士子人群中一阵骚动。这三个字在北方士子中可是议论最多的,在关口用诗词斗败当时号称大唐第一才子的慕容璇玑,许多北方士子都引以为豪。尤其是南宫澈那几首诗,更是皆口相传。黄飞鸿三字名声之响亮,隐隐为大唐第一才子。
当然,最让北方士子认同黄飞鸿的是,慕容璇玑是江南人士。在北方比斗输了,大大的增添了北方士子的颜面。
“黄兄高才在下是佩服的,可是如何能证明你是黄飞鸿呢?”周怀礼顿时觉得要压制一下北方的士子的士气才是。
南宫澈嘴角顿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笑道:“黄飞鸿三字又不值钱,有什么可冒充的。”
南宫澈如此洒脱的言行立刻让北方士子大声叫好,也获得了无数旁观人群的赞叹。
“在下却是信了,但是为了让更多人都相信兄台就是黄飞鸿。在下不才,先考上一考。若兄台是黄飞鸿,此题自然轻而易举。”周怀礼笑道。
“周兄但考无妨。”南宫澈笑道。心中却是一阵冷笑,就你这小样还能考到我?
“那在下就出首对联,黄兄听好了,上联是:望江南,野鹿衔花,大叶钩藤,黄瓜绿草千层喜。”周怀礼说完。脸上隐隐浮现得意之色,这虽然不算是千古绝对,但是整个江南也无人对出。此联的难得之处是联中所有的词都是药名,若要对得上此联,除了需要才华之外,还需要对药名了解甚多,倒是极难。
“周怀礼,此联并非你所出,在江南没人对的上,你现在却用它来为难黄兄,你真是好生无耻!”江北才子们立刻愤愤不平,大多也听过此联,却是没人能够对的上来。
“黄兄若是觉得此题难的话,我可以再换一题。”周怀礼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就算再换一题你能答上来,那也可以大大的打击你的名声。又可彰显我的大度,何乐而不为之?
“多谢周兄好意,这题在下自问还是答得上来的。”南宫澈微笑着拒绝了周怀礼的“好意”。
此题倒是有些难度,南宫澈苦苦的想着,走了两步后顿时灵光一现,笑道:“有了。”
周怀礼却是一惊,此联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那还算是绝对么?
只听南宫澈说道:“这上联的望江南、野鹿衔花、大叶钩藤、黄瓜绿草、千层喜俱是药名。那么在下就对:生半夏,仙鹅抱蛋,金鸡落地,白米茹粮九里香。”
“好!”人群中顿时传出剧烈的叫好声。南宫澈所对,也全是药名,又和上联押韵。简直就是一副绝对。
青鸾站在人群中也是剧烈的拍手,俏脸上洋溢着浓浓的自豪和喜悦感。公子就是公子!四公子中唯一一个以诗词书画的才学排行到四公子之中的南宫澈啊!又怎会在这小小的赛诗台上给难倒下来?
南宫澈微笑着看着周怀礼,等他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