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紫楼位于长安西道琼丹街转角,楼高四层,宾客如云,富丽堂皇。却是无官爵者不得进,无千金者,不得进。乃长安第一酒楼,燕紫两字,才燕骏千金,紫气东来之意。
南宫澈带着青鸾站在燕紫楼下,抬头看着燕紫楼笑道:“青鸾,这酒楼建的如此华丽,恐怕里面是非富即贵,我今日也好沾了这三公主的光。”
青鸾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越到燕紫楼,却越是心慌意乱。
“公子,请问可有订座?”还没入门,南宫澈便被两个下人给拦了下来。
南宫澈笑道:“没有订座便不能入内么?”
“燕紫楼不招待寻常客人,公子若是要用膳,还请去别地。”下人说道。
“如此,在下与三公主有约在这燕紫楼,还请两位帮忙通报一下。”南宫澈笑道。
“公子贵姓。”下人忙躬身问道。
“免贵姓黄。”
“三公主有吩咐,若是黄公子前来,直接上去便是。黄公子里边请,小的给您带路。”下人立刻躬身说道。
“有劳。”南宫澈抱拳说道。
三公主设宴的地方乃是紫烟楼的四楼,整个楼层全部打通,只于一张圆桌,墙壁上雕龙画凤,偶尔悬两幅画也都是名家手笔。
李梦璇站在窗边,见南宫澈上楼,回头笑道:“黄公子如约前来,本宫不胜欣喜。”
黄飞鸿也不作如草民见过三公主等礼节,只是笑道:“公主有约,如能不至?不知公主找在下有何要事?”
“青鸾见过公主,公主万福。”青鸾上前,向李梦璇行礼道。
李梦璇却是没理会青鸾,只是笑道:“黄公子请入座。”
见黄飞鸿坐到位置上,李梦璇方笑道:“黄公子初来长安,便做了两件风光之事,倒是叫本宫刮目相看啊。赛诗台上那副上联至今还无人对出,本宫倒也好奇的紧,不知公子可有下联?”
“此联本是在下所出,怎能由在下来对?”南宫澈说道。
“如此,那此联便留在那赛诗台,让那些士子们想去吧。倒是黄公子,还请听本宫一言。”三公主说道。
“在下洗耳恭听。”南宫澈说道。
“黄公子那潇潇河之事,却是冒昧了。公子虽然才华横溢,但科举之际,应当安心读书,以求高中才是。怎能如此唐突,潇潇河之事虽是佳话,但是于公子日后名声有碍。公子怎能做出如此不计后果之举?”李梦璇走到窗边头也不回的说道。
“澈做事全凭本心,青鸾乃是澈的娘子,此举如何不计后果?不知公主有何异议?”南宫澈看了青鸾一眼,对李梦璇说道。连自称都是从在下转换为澈了。
李梦璇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垂着头的青鸾,微微笑道:“本宫自把青鸾赐予公子,想的就是未免公子为琐事所操劳,身边也好有个服侍的丫鬟而已。公子看上青鸾,那自然是青鸾的福分。本宫能有何异议?只是时辰不对,公子要娶青鸾,那也要等到科举高中之后才是。现在公子要做的无非是安心读书,专注于科举。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公子倒是过早了。”
“青鸾。”李梦璇不等南宫澈说话,便高声叫道。
“奴婢在。”青鸾身子微微一颤,低声应道。却是连头也不敢抬起。
“本宫当日是如何对你说的?你可知罪”李梦璇冷声问道。
青鸾顿时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知罪。”
南宫澈猛然站起身来,挡在青鸾身前,怒声道:“此事本是澈所为,公主要怪,责怪澈便是。青鸾现在是澈的娘子,可不是公主的丫鬟!”
南宫澈说完就要拉青鸾起身,但青鸾却颤抖着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呵呵。”李梦璇冷笑一声,怒上心头。随即却又强压了下去,轻声道:“青鸾起来吧。本宫也是怕你耽误了公子的前程而已。本宫待你如何你自己应当知道。你能许配给公子,本宫可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阻止?待到你们大婚之日,本宫少不得要去喝杯喜酒呢。”
“谢公主。”青鸾闻言,顿时喜道。公主不反对我与公子之事,那青鸾便不用离开公子了!是青鸾想的太多,公主本就待青鸾如姐妹一般,又怎会强行拆散我们?
“在下谢过公主。”南宫澈也跟着行礼道。
“只是,科举在际,未免公子为儿女私情耽误前途,本宫先让紫凤来伺候公子,青鸾等下随本宫回府吧。”李梦璇说道。
“!”青鸾顿时大惊,换紫凤来伺候公子?那青鸾不就见不到公子了?
“三公主……”南宫澈才说了个称呼便被李梦璇给打断了,李梦璇故作诧异道:“莫不是黄公子连这三个月都等之不及不成?”
“可是在下由青鸾伺候惯了,突然换人,难免会不适。”南宫澈道。
“不妨。紫凤本为青鸾的孪生妹妹,说来还是公子的小姨子呢。公子怎会不惯?”李梦璇戏谑道。
李梦璇随即喊道:“紫凤。”
“紫凤在。”紫凤从楼下走上来,欠身道:“紫凤见过公子。今日起,公子便由紫凤服侍了,若有不如意之处,还请公子担待。”
南宫澈这才仔细看起紫凤,却是和青鸾长得一般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声音也别无二致。若不是头上的那支金钗,南宫澈还真无法分辨谁是谁。
“在下只要青鸾便足矣。”南宫澈说道。
“那青鸾你的意思呢?”李梦璇问道。
青鸾垂着头颤声道:“全凭公主吩咐……”手指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指甲陷入肉中也不觉得疼痛。
“既然青鸾都同意了,那公子也不需异议。你们先退下吧,本宫还有些话要单独和公子说。”李梦璇道。
“是,奴婢告退。”青鸾紫凤两人欠身道。
“三公主还请有话直说。”南宫澈说道。
“公子不急,这燕紫楼的酒菜可不便宜。若是公子不吃,那可就白费了。”李梦璇说完轻轻拍了拍手。楼下不断有侍女端着酒菜上来,放到桌子上。
“公子请坐。”李梦璇说道。
南宫澈坐下后,李梦璇亲自倒了一杯酒给南宫澈,笑道:“素闻公子爱酒,这可是大唐秘酿:碧落仙泉,公子不妨试试。”
南宫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口清凉从喉中蔓延进肺腑,甘甜无比。赞叹道:“果然是好酒,只是度数低了些,不够辣。”
“度数?”李梦璇倒是从未听过此词,但因为对酒不通,倒也放弃这个新鲜词,只是道:“南宫家已经没落,不知公子有何志向?”
“志向?”南宫澈苦笑一声,道:“若是在下说,志向便是等科举完了,与青鸾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稳的过一辈子如何?”
“隐姓埋名,寄情于山水。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李梦璇轻笑道:“那南宫世家呢?大丈夫生于当世,当建功立业方是。怎能如此的消极。南宫世家没落于公子此代,当是重建辉煌,怎可弃之不顾?”
“那些都是虚的。南宫因我而亡,那便是亡了。何须重建?便是重建,也与公主无关才是。”南宫澈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