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灰白气息影响,黑屰与乔锣顿觉念头迟缓,所有记忆都变得模糊,连自己是谁都再不知晓。
究其原因,便是那老者之前说过的,这灰白气息并非在削弱意志力,而是在侵蚀存在本身,让二者因此产生心浊,被对方的一句话语动摇,以致沉沦。
如果不是老者深谙其道,再加上乔鼓“傻人有傻福”,这两种条件哪怕缺了一种,结局都不会完美。
不过…事情能有此种发展,又何尝不是上天注定,抑或机缘巧合。
乔锣醒来,黑屰也恢复了正常。
他本来也有此种疑惑,却被乔锣抢了先,也带着疑惑转头看向乔鼓,想等对方给出答案,可乔鼓这话却让他丈二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循着乔鼓指向看去,黑屰先是心头一颤,而后细细端详了几眼才松了口气。
“乔鼓,这只蛊虫就是你说的那位前辈?”黑屰看向了乔鼓那满是老茧的掌心,其中有一只和吞天蛊丙大小差不多的蛊虫。
同样是蛊虫,两者之间实在差距颇大,但乍一看之下黑屰还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吞天蛊丙出事了。
“这是蛊虫?”乔鼓有些意外,下意识用手指拨了拨蛊虫,却不小心折断了它的一条腿,也是喉头一动直冒冷汗,再也不敢有多余动作。
“黑鹏王说的没错,前辈刚刚还在说话,可不知怎地就没了动静…”乔鼓有些手足无措,急忙将刚刚的情况讲了个大概。
“难道说…此处另有其人?”黑屰对这种情况不算陌生,立刻双目精光旺盛,可他扫视了一周,也没有见到除了他们之外的半个人影。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但黑屰隐隐觉得乔鼓口中这位“前辈”并不寻常,或者说与眼前的遭遇存在着某种关联。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肩上的吞天蛊丙相比之前规矩了许多,与自己昏迷之前完全是两种状态!再加上这家伙面对这蛊虫那种谨慎模样,很难不将对方的状况与这蛊虫的出现联系起来。
看来,就算是隐藏在蛊虫之中的那位已经离去,它还是受到了余威影响,不敢轻举妄动。
黑屰隐隐有种猜测,这位的身份极有可能与华支…或者说是与碧匣谷有着某种关联!
“乔鼓,无面生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想到此处,黑屰立刻放下心来,说回了眼前的关键事情。
“我也不清楚。”乔鼓连连摇头,他虽然没有受到灰白气息影响,却也没本事看破雾气,并不知道苍仙府那边的事情。
“身在苍仙府中,无面生的压力只会比我们这边还要沉重。”黑屰微微蹙眉,“可惜此处还有灰白气息拦路,就算我们想要帮忙也是爱莫能助。”
乔鼓虽然脑子不好,但记性还算不错,将那老者的话语完全转达,其中自然包括“心浊”二字。
关于这个字眼儿,黑屰还是有些了解的,自然知道其麻烦之处。
之前乔鼓是受人点拨才能将他们唤醒,但这种事情实在侥幸,不能确保有再二再三,所以这灰白气息也不能再沾染半点。
“对了!”乔鼓闻言眼睛一亮,“之前我在敲锣时,貌似将附近的灰白气息逼退了一些距离,或许可以用这个办法驱散这片雾气!”
“住手!”乔鼓才抬起手来,乔锣便上前一步捉住了对方鼓槌。
“怎么了?难道有何不妥?”见乔锣表情紧张,黑屰急忙问道。
“这小子掌握不好力度,还是让我来更稳妥一些!”乔锣摸出锣槌,而后对乔鼓探出掌心。
后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交出了铜锣。
听乔锣解释,这乔鼓天生蛮力,之前没少敲碎自己的铜锣。若是寻常铜锣碎了也就碎了,大不了重新买来一个便是,但这副铜锣铜鼓的来历特殊,他可不敢让其受到半点损失。
“哦?以后有机会别忘了和我讲讲。”黑屰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闻言也有些好奇,毕竟这锣鼓看起来再寻常不过,和他见过的没有半点不同。
“其实这件事也没多复杂,三言两语就能道尽,我们边走边聊。”乔锣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是未停,已经敲响了铜锣。
但奇怪的是,说是敲响,这铜锣之上却没有半点声音。如果不是近处的灰白气息的确退了出去,黑屰还以为对方走神敲空。
按照乔锣的说法,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他就这样一路敲锣过去,和在黑夜里点灯几乎没什么区别,这就相当于直接告诉公良明远他们就要过去,要对方提前做好准备,实在太过猖狂。
所以他便利用了这种特殊手法,这样不仅能让铜锣的能量扩散,也能掩住锣声隐去行踪,一举两得。
拖着被戳了个对儿穿的铜鼓,乔鼓越看越觉郁闷,心想自己现在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将其收入怀中,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因为乔鼓之前闹出的动静,几人不敢径直过去,于是兜了个圈子。
而事情也如他们预料那般,他们才离开没多久,就有数道灰白剑气破空而至,在他们本来必经之路上下了一场剑雨,而这是他们并不知情。
“忘却苦难,停止纷争…呵呵,道理如是,你可扪心自问做到了多少?”
公良明远正要对无面生出手,却听一道刺耳锣声响彻八方,紧接着对方口中竟有幽幽话语声响起。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戒备起来,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才松了口气。
“不过是蝼蚁,竟然如此碍事,去!”公良明远急忙驱动苍芦,将一片灰白剑雨送了出去。
可他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无面生却继续开口了…
“烦恼虽灭,然尚余所依,此乃有余涅槃;烦恼断尽,所依皆失,自然归于灭尽,众苦永寂,此乃无余涅槃!你不过初沾边缘,却以为抵达彼岸,着实让人贻笑大方…公良明远,说实在的,有些时候你甚至比不上那三毒。”
“三毒为了长久,尚且可以牺牲本我,寻求新的躯壳栖身!而你,连这具躯壳、这身修为、甚至这点执念都放不下,又拿什么以有余去证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