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张小宝知道,刚才那一脚的暗劲,却是将林广发睾丸的生机全部斩断。
用不了几个月,这林广发便是个太监了,那玩意……也就起个装饰作用。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每一个人脑海里徘徊,可最终的主导权,却是在张小宝手中。
不少人偷偷瞟向他,生怕这家伙狂性大发,冲动之下,开枪干掉林广发,那乐子可就大了。
谁知,张小宝来到花勇军面前,却是轻声问道:“花所长,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说怎么办吧。”
将枪递给花勇军后,张小宝却是把这皮球踢给了他。
花勇军接过枪后,总算是偷偷松了口气,一时间也为难起来。
眼下这事情倒还在控制之中,最起码,没发生什么流血事件,影响也在小范围之内。
可自己这面子算是丢尽啦,不过,为了接下来的前途,面子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真要把事情闹大,这张小宝无非是打人致伤,大不了加个袭警,可自己姐夫却是要坐牢。
而且还要跟这狠人与柳镇长结下深仇,这可是极大的不划算啊。
斟酌半晌后,花勇军看了看地上的林广发,轻声道:“要不……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如何?”
他决心要保住林广发,好歹也是自己姐夫,同时,他也要保住自己的前程。
即便张小宝这次闹得再大些,能压下来,花勇军都不得不压下来。
张小宝默默地点了点头,花勇军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穿过洞口进了隔壁包厢,张小宝向麻子等人摆摆手,示意今晚这顿饭到此为止,接着便拉着目瞪口呆的林瑶,出了包厢,骑着那辆崭新的摩托车,飞一般冲入暮霭,向芦花村飞驰而去。
湘水人家里,花勇军忙着收拾残局,也警告麻子白浩等人不许乱说话,跟餐馆老板都打好招呼后,这才和方会计扶着林广发去了医院。
当然,这些张小宝毫不关心,眼下他一路赶回家,脑海里轰鸣着的,却是林广发的那句:都是刘大柱出的主意……
将林瑶送回大禹村,两人便在林家小院门口分别。
没理会林大川那怪异的眼神,张小宝等林瑶下车后,便点头告别,刚放开手刹时,却听到林瑶轻声道:“小宝,别冲动,多想想以后的日子,也多想想……我。”
后面的那句话声如蚊蚋,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几乎悄不可闻,要不是张小宝耳力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满腔的戾气突然烟消云散,张小宝猛然回头,却见林瑶一脸羞红地低下了螓首,在林大川的拉扯中,进入了院子里,还不断偷偷回头。
心中莫名一暖,张小宝突然哈哈大笑,朗声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说罢便捏了捏油门,摩托车便发出一声嘶吼,眨眼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夜晚的山路显得格外崎岖不平,阵阵蛙鸣在路边池塘响起,更是让张小宝心生烦躁。
刚驶过村口大槐树,兜里的手机却开始响了起来。
停下车来,张小宝摸出来一看,见是曾碧莲打来的,不由有些讶异。
难道……湘水人家发生的事,她这么快就知道啦?
“小宝,跟你商量个事,柳镇长的奶奶前两天下午突发高血压,老人家应该是脑溢血加脑梗,在市医院ICU病房,反正那里的医生是束手无策,下了病危通知书。”
“柳镇长也是刚刚知道这情况,就想麻烦你去看看,嗯,你要是有空的话,等下柳镇长派车去接你。”
曾碧莲的语速很快,虽然声音很平静,但张小宝却是听出了那份话语里的焦急。
想必此刻柳青璇应该在她身边,因为曾碧莲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相当的客气,完全没有前几日碰到时的那么随意。
手指在车把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张小宝不由感到有些为难起来。
他现在正一肚子火气要去找刘大柱麻烦呢。要不是接这个电话,此刻估计他都到了刘大柱家里了。
不过,救人如救火,这都天黑了,柳青璇还要派车来接人,想必那边也是一刻都不想耽误。
沉吟片刻,张小宝断然做了决定,反正刘大柱他人也跑不了,去趟市里再来找他麻烦,也是一个样。
“不用了莲姐,这样子,我现在骑摩托车去镇上,就在镇政府门口会合,这样时间会快一点。”
听了张小宝这话后,那边停顿了一下,曾碧莲应该是在跟柳青璇商量,不一会便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响起:“行,那我们在政府门口等你。”
挂上电话后,张小宝恨恨地向村里方向瞟了两眼,放开手刹,一捏油门,摩托车发出剧烈的怒吼,宛若张小宝此刻暴烈的情绪在宣泄一般,拐了个大弯后,又上了去镇里的公路。
与此同时,江北市ICU病房门口。
柳正国久久伫立了近半个钟头,这才转身来到了走廊尽头。
他凭空远眺着江北市灯火通明的夜景,点上一根烟后,不知是不是烟雾熏到了的原因,他的眼眶开始变得通红。
不过四十来岁便爬上了市里招商办主任的位置,很多人以为他背景颇深,毕竟在经济挂帅的年代,招商办可是个炙手可热的部门。
可他心里却是清楚,自己完全是靠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上来的,家里以前住在农村,哪里来的什么背景可言?
因早年丧父,柳正国懂事的比同龄人早上许多。
哪怕是上大学,都是母亲含辛茹苦从地里刨出来的学费,当然,更多的,是每日三四点就起床,摘了新鲜的蔬菜去集市里叫卖。
那时的母亲,硬生生靠这么点微薄的收入供应完了他的大学。
时至今日,正当他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没享几年清福的母亲,就要离他而去了,这怎能不让他心痛如绞呢。
“病人情况很糟糕,对不起柳主任,我们已经尽力了,估计老人家拖不了多久……尽快安排后事吧。”
主治医师的话犹然在耳。
当时的柳正国,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管在官场浸淫了多年,柳正国早已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当时他仍然还是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