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12。26”凶杀案的突破，也只是开了一个比较好的头，至真脱下了伪装，但并没有立地成佛。要想使“12。26”凶手案水落石出，同志们还得走一些弯路，费一点周折。欧阳平和同志们满怀信心，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开头。
我们还是回到审讯的主线上来！
“至真，高德顺的铺盖和衣服，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这个问题显然很重要。
至真不假思道：“铺盖和衣服被我用煤油烧掉了。”至真的语速一下子快了许多。
郭老注意到，至真说话的时候，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珠先做了几下左右运动，后又做了几下圆周运动。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也放松了许多。笔者好有一比；一个考官向正面试的考生提问题，而这个问题正好是这个考生事先准备好的问题，这时候，考生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此时的至真就像一个准备好标准答案的考生。
郭老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钢笔，小曹的审讯记录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将审讯记录挪到欧阳平的跟前。
这一行字的内容是：“什么地方烧的？”
欧阳平心领神会：“至真，铺盖和衣服是什么地方烧的呢？”
“12。26”凶手如果是三个人的话，那么，凶手就会对藏尸、清理作案痕迹和销毁有关证据进行分工。至真参加藏尸和留东1号禅房清理作案痕迹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头颅、铺盖和衣服，则可能交由其他人处理，这也符合凶手可能有东门镇人的判断。再者，从分尸、藏尸，到清理作案痕迹，再到销毁证据，还包括转移尸体，如果不是几个人一起计划合谋的话，是不可能这么严谨和周全的。还有，郭老之所以要知道至真是什么地方焚烧铺盖和衣服，是有考虑的：用煤油焚烧铺盖和衣服，肯定会留下痕迹，如果树林里面烧，地上一定会有焚烧之后留下的痕迹的，案时间是月二十一号，时值秋天，地上的草已经停止生长、并开始枯萎，所以，痕迹会保留一段时间；如果是寺院里面，也一定会留下焚烧过的痕迹，这是为什么呢？寺院里面，几乎所有的地方都铺着地砖，用煤油地砖上焚烧铺盖和衣服，肯定会地砖上留下痕迹。被褥和垫被燃烧的时间会比较长，地砖高温长时间的作用下，颜色会生变化，郭老从事刑侦工作特别是法医工作已经有很多年，犯罪痕迹上的甄别和坚定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曾经跟欧阳平说过一个杀人分尸案，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尸体的下方，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人字形的轮廓。这是为什么呢？人高温炙烤下，体油会渗入泥土。郭老出版的法医学方面的著作，欧阳平可没有少看过。
欧阳平读懂了郭老这一行字的潜台词。
且看至真怎么说。
“――大――大雄宝殿。”至真的回答没有刚才那么利了。
“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什么地方？”
至真迟疑片刻，道：“――观世音菩萨跟前。”
这是至真露出来的第五个破绽。
三号上午，欧阳平一行还押着至真去了大雄宝殿。
至真所指的地方就香客们磕头用的蒲垫下面――具体位置间蒲垫的下方――蒲垫一共有三个。
欧阳平挪开蒲垫，正方形的地砖和周围的地砖没有任何不同。
观音菩萨和蒲垫之间，有一个香案，香案距离蒲垫只有三四十公分的样子，香案的高有七八十公分。郭老蹲下身体朝香案底下看了看，木板是原始的颜色，站起身，香案能看到的地方，都有绛紫色的油漆。燃烧物和香案这么近，香案的底部竟然没有一点火焰烧烤的痕迹。这不是怪事吗？
“至真，你为什么要选择这里烧铺盖和衣服呢？”
“后门一关，这里隐秘。”
距离香案两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大雄宝殿的后大门。大门对面的台阶上就是方丈院的大门。
欧阳平和郭老对视了一下：至真没有说实话，这应该是至真的死穴。
郭老已经能够确定：“12，26”凶杀案的凶手绝不是至真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