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院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最东边，窗明几净，办公桌上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君子兰。
张芳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刘副院长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指节敲桌面，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张芳芳同志，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张芳芳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有些打鼓。
她来医院三年了，跟这位刘副院长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找你来，是有一个工作安排。”刘副院长翻开面前的文件，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柳大春医生你知道吧？他后面会在我们镇坐诊。”
“真坐诊啊？他是傻子啊，不会真懂看病的，会看死人的。”张芳芳点头。
“胡说什么，人家都救了两条人命啊，怎么还会是傻子？？”刘副院长呵斥道。
“柳医生来了，需要重新开门诊，缺个女护士，院里研究了一下，觉得你比较合适，调你去配合他。”刘副院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明天就过去报到。”
张芳芳不是傻子，这一听就是柳大春的主意啊。
“刘副院长，我现在在这个岗位挺好的啊，怎么说换就换？你不要听傻大春胡说八道啊，真的不行的。”
张芳芳无语道。
她现在在住院部干得好好的，跟同事们处得也不错，这突然说调就调？
“张芳芳，现在是告知你，不是和你商量，明白吗？”刘副院长显然怒了。
“刘院长，这个……”张芳芳斟酌着措辞，马上换了一个借口，继续说道：“我没什么经验，怕配合不好柳医生。”
“没经验可以学嘛。”刘副院长摆摆手，那几下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院里觉得你细心、踏实，这才点的你。怎么，不愿意？”
最后三个字语气不重，但张芳芳听得出来，这不是征求意见。
“我是服从院里安排。”张芳芳站起来，挤出一个笑。
“这就对了。好好干，柳医生可是神医啊，神医你明白吗？以后前程无量。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刘副院长开始给张芳芳画饼了。
“还有，你这称呼要改了，若再听到你喊傻这个字，我就让你滚蛋。”刘副院长是真的生气了。
张芳芳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掏出手机，想给男友钱帅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这种事，还是当面说吧。
钱帅此时，也已经猜出来了，这定然是柳大春的主意了。
“妈的，还真的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把我钱帅当什么了？空气吗？这分明就是冲芳芳来的。他想干嘛？？？”钱帅不明白了，不会是想？？
钱帅不敢继续想下去，这事在他眼里还是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