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吗?”李林问道。
来自防卫军总部的命令,这显然非常重要。
林令略作思考,看着李林:“你也参与了本次行动,所以对你说也不算泄密——你有没有奇怪,为什么我在这里可以直接联系上关中?因为就在刚刚,在你们还困在水下的时候,一道雷电向上击穿了天穹,把笼罩在大气层里的瘴气层击穿了。这附近的无线通信因此而短暂恢复,骊山大营趁着那短暂地机会给我下达了命令。因为,骊山天文台借助刚才的短暂机会,和月球重建了连接!”
“和月球方面联系上了?!”
自从怪兽来袭,人类与地外殖民地的连接已经全部断绝了。因为瘴气不只分布在地上,也分布在海洋和大气之中。大气中的瘴气层完全隔离了天地间联系,别说是火星和月球方面,就算是近地轨道的卫星也都已经全部失能。
这种隔绝并非是单纯的隔绝了不可见的电磁波。与怪兽身上屏障一样,它阻隔的是信息的传播。
因此,地球与火星方面的联系完全中断了数十年。而地月间的联系,只在相当偶然的情况下才可以重建。
距离上次地月联系已经是6年前的事了。这次,是时隔六年的再一次通讯。虽然只有3秒,但也可以传送不少信息过来。
“月球方面的信号,应该被润州附近的监测站记录了下来。但因为那些监测站本身无法联网,所以如今的防卫军会开始去往各地的观测站收集那些信号,然后用卡车载着硬盘把信息收集起来。”
“那这是好事啊...是吧?”能够与月球联系,似乎是一件事好事。但他看林令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林令摇了摇头:“未必是好事。我们与月球方面的分离太久了,迄今为止已经有了39年。最新一代的月球人,自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和地球建立起有效的联系。而月球的环境,其本身是相当逼仄的。”
实际上就过去的几次联络而言,月球方面也多次强调了他们的处境之艰难。
那些城市资源有限、空间有限,新生的人口赶不上扩展城市的速度。但与此同时,他们拥有当年倾尽全球的力量的,在月表修建的氦3精炼设施。
掌握了那些精炼设施,月球方面就能够让自己的聚变反应堆全功率运转。
“月球方面拥有无穷无尽的能源,拥有月面上的各种稀有矿藏。他们所欠缺的只是生存空间而已。”林令沉声道,“现在谁也不知道,地月间如果真的恢复了日常通讯之后,我们究竟会等来什么。究竟是时隔39年的重聚,还是一场星际独立战争。”
月面的生存情况,从李林先前路过的新安州就可见一斑——那里逼仄得让所有人都处在暴发的边缘,他们太渴望回到自己的故土,回到阳光下生存了。更不用说月球上面的那些遗民。
“真的会打起来吗?”李林问。
“地球上尚且有叛军,更不用说月球了。所以,我们要对这次月球方面传递来的情报进行妥当的分析——我要负责保证押运工作的安全进行,就不能陪你们一起北上了。一路上,帮我照顾好青青。等你返程的时候如果路过润州,我再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提前进行的家宴。”
“嗯。”李林点了点头,“我一定来。”
看了一眼车窗,她轻拍李林的肩膀:“去吧,她在等你了。路上记得吃好睡好,别累着了。”
车开了。
银龙徐行通过了先前的事故地带。桥下的江猪还在加餐,一边加餐还一边朝着桥上挥鳍致意——毕竟刚才那顿饭,确实是李林请他们吃的。
虽然李林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在列车刚上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能蹭到饭吃,但那些江猪清澈的眼神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有预谋的样子。
或许,他们只是正好知道今天有饭吃。
不过,还没等那些江猪消失在视线中,银龙号忽然开进了江对面的支线,并未直接北上,而是在瓜州站进行了临时停车。
广播里开始呼叫:
“紧急通知!本次列车正临时停靠瓜州站。隶属于——新安州防卫军、润州防卫军、防卫军丹阳联合基地、防卫军空军太平基地、第491野战机动旅的官兵,请在本站下车,等待进一步的命令。重复,上述人员,请在本站下车。”
车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超过一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开始排着队下车。
而逆着人潮而动的,王师傅和新安州的夏司令从前面快步走过来。
“李林,长话短说。”夏司令开口道,“我已经把情报给你了。之后的行动,希望你仔细考虑要不要参加。本来想和你在路上详谈,但是现在有紧急军情,我们得掉头回去了。你要是考虑清楚了,可以直接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说完,他对李林行了个军礼,又对王师傅挥手,然后快步走下了车。后方的货仓里,包括【焚风部队】的机甲在内,属于新安州的装备也正在卸车。
“出什么事了?”李林问旁边的王师傅。
“是来自骊山大营的紧急命令。”王师傅答道,“刚才报到名字的部队,要立刻回到自己的驻防地,去保证另一个高优先级任务的完成。”
“是不是要收集从月球传回来的信息?”
王师傅惊诧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老夏也是五分钟之前才收到。他气坏了,本来以为可以和你好好谈谈收复故土的方案,他想知道是否能够获取到足够的信息去申请发动一次‘大净化’。没想到,就差这么一小会儿,他就错过了和你谈话的机会。”
“倒也不急这一会儿。我们这次去雷泽的行动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开春之前应该是能回来的。更何况,就算现在写报告,具体的计划也要到秋后再制定吧,倒也不急着现在。”
“你不住在新安州,你应该体会不到那种憋屈的感觉。明明能够看到大好的河山,自己却要住在钢铁的天花板下面,形同囚徒。一想到有可能收复失地,他就一点都忍不住了。他说想要回家看看,这可不是空话。”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李林抬头望向了天空。阴翳的天空之后,就是遥远而黑暗的宇宙了——地球屏障还没有撕开,内外双方都互为盲盒。或许等双方真正建立了联系的时候,都能互相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