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高旻走后，慧慧等三个女孩儿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陈小凡看她们这身打扮，就跟冷光辉关系不清不楚。
他指着几人道：“最近哪里都不许去，随时等候传唤调查。”
慧慧听了这话，吓得双腿发软，颤声哭了出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干嘛要传唤我？
领导，求求您，放过我吧。
只要您手下开恩，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也一样，”另一个女孩儿接口道，“我会的可多了。”
眼见冷光辉倒台，她们便急于找寻新的靠山。
眼前这位年轻的领导，倒是不错。
只不过陈小凡根本不想正眼瞧她们，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少废话，都出去。”
三个女孩儿幽怨地看了陈小凡一眼，低眉顺眼地走出办公室。
陈小凡对着周寒松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道：“周厂长，你请坐那个位置。”
周寒松虽然意识到陈小凡要给自己派任务，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直接让他重新坐上冷光辉的座位。
他连忙双手猛摇道：“陈县长，这使不得。
您现在是这个厂的主导者，您有什么吩咐，让我去做就行，我保证会全心全意辅佐您，让工厂重新走上正轨。
而且我也有信心，通过我的技改，能够让工厂盈利。
但坐那个位置的，只能是您啊。
我一个刚刚出狱的劳改犯，连工厂的工人都不是，怎能坐那个位置？”
陈小凡温和地道：“虽然县委托我来给这个工厂把脉。
但说实话，我对化工行业一窍不通，连那些化学品的名字都不认识。
只不过我信奉一点，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一个能人挽救一座工厂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能人，所以我不会从旁掣肘。
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放心大胆地实施就是。
有什么问题，我替你顶着。”
周寒松听了这番话，心里异常感激，犹豫道：“可是程序上……
我毕竟已经被除名，不算是这个厂的工人。
现在却来主导改革，名不正言不顺，该怎么办？
经过这五年，我当年留下的那些老人，大概都已经被清洗了。
现在厂里的中层，都是冷光辉提拔上来的，他们要是不听从命令，我该怎么处置？”
“的确存在这个问题，”陈小凡点点头道，“我马上召集全体职工代表大会，在会上正式对你任命。
虽然我目前无法任命你为董事长，甚至是厂长。
但我可以委任你为改革小组常务副组长，主持小组工作。
要是谁敢违抗命令，立即开除，你提名，我签字。”
周寒松听到陈小凡如此支持自己，不禁有种找到伯乐的感觉。
有了这样的任命，自己就成为整个化工厂的实际掌控者。
很难以想象，自己在一个小时前，还是住在废弃锅炉房里的刑满释放人员。
老婆女儿不认自己，连几个普通保安，都要把自己赶走。
自己几乎快要去桥洞底下，成为一个流浪汉。
可是一个小时之后，自己已经摇身一变，重新成为这座数千人国营企业的主导者。
妻子女儿，也重新接纳了自己。
回想这一切，都是因为得到了眼前这位年轻领导的帮助和赏识。
所以自己就算鞠躬尽瘁，也要把这家工厂经营好，以报答知遇之恩。
在化工厂的小礼堂里，上百位中高层领带，以及职工代表前来开会。
冷光辉被带走的事已经传开。
所有经他提拔起来的中高层领导，全都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唯恐牵连到自己。
而那些职工代表们则喜笑颜开，感觉天亮了。
尤其看到老董事长同样坐在了主席台上，大家群情激奋，似乎感到之前那个福利冠绝全县的化工厂，又要回来了。
陈小凡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道：“我叫陈小凡，是金泉县副县长，同时受县委委托，前来主导金泉化工的改革工作。”
底下鸦雀无声，几乎坠针可闻。
“刚才发生的事，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原董事长冷光辉，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
至于将来调查结果怎样，谁也不敢妄加猜测。
但在调查期间，工厂不能不运转。”
陈小凡随手一指旁边的周寒松，语气轻松道：“想必这位，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底下职工代表们发出一阵哄笑。
杜学礼笑着道：“周董事长，我们当然都认识。”
陈小凡微笑着颔首道：“董事长，需要国资委任命，一时半会儿手续下不来。
目前，我委任他作为改革小组常务副组长，我不在期间，代替我主持小组工作。
在本厂之内，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谁要敢不听从，那就直接写辞职报告好了。”
杜学礼等职工代表们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也不敢相信，周董事长刚才还窝在废弃锅炉房里，等着他们投喂酒菜。
可一转眼的工夫，竟然又成为工厂的主导者。
虽然只是副组长，但陈县长说得很清楚，替他主持小组工作。
这不就是实际上的董事长？
真难以相信，盼了这么多年，竟然美梦成真，化工厂的天，这么快就亮了。
而那一帮中高层领导，则面面相觑，暗自摇头。
他们很清楚，陈县长那番警告的话，就是针对他们说的。
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周寒松手下那些旧人，在冷光辉上台之后，早已经被全部拿下。
如今这些副厂长已经中层，大部分都是冷光辉提拔的。
可是万万想不到，周寒松还能有杀回来的一天。
所以他们这些人也都前途渺茫，随时等待被拿下。
陈小凡伸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道：“接下来，请周副组长讲话。”
周寒松把麦克风挪过来，环顾四周环境，再看看下面的人，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坐在这里讲话的那一天。
他压抑住情绪，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同志们，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我将在这一个月里，带领大家亲自动手，完成技改工作。
同时，我也恳请大家，这一个月内，不要再去告状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