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士的喊话让商队顿时一阵骚动。
他们之所以干护卫,不去参军,就是因为大部分人身上有污点。
他们经不住查。
管事也是脸色发白,商队中可是运送着一批甲胄,这要是被发现了,是砍头的大罪。
他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这位大人,小的是隆昌号管事,这是我们的通关文牒和货单……”
说着,又递上一个明显更鼓的锦囊。
那元婴修士看都没看锦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队众人,尤其在那些护卫身上停留,冷声道:“本将奉命,严查所有前往边境的商旅行人,尤其是身负修为者!
所有护卫,下车,列队!
查验身份,检查随行物品!
若有藏匿、反抗,格杀勿论!”
元婴修士的命令让不少护卫脸色惨白,他们大多数都有案底在身,抓到了运气好送去边境当先锋部队,戴罪立功。
运气差一点,当场格杀都没地方伸冤。
管事脸色更加苍白,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再次用钱财开路。
“大人,行个方便……”管事又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笑容谄媚。
“滚开!”元婴修士看都没看锦囊,袍袖一拂,一股巨力涌出,管事顿时踉跄后退,脸色涨红,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管事爬起来,对上了元婴修士带着杀意的眼神,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言语。
元婴修士这样强硬的行事,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二。
只因为他们的身份是齐国的国教,天人宗的弟子。
天人宗的圣子是当今皇上,天人宗行事,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庙堂。
谁敢对他们动手,就是藐视皇权,等待他们的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一名金丹随从立刻上前,刀剑出鞘半寸,声音冷冽道,“都给我站好!”
胡头领脸色铁青,但看着那元婴修士冰冷的眼神和身后虎视眈眈的金丹随从,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他咬了咬牙,沉声下令:“所有人,按大人说的做!
下车,武器放在地上!”
商队众人只得依言而行,纷纷下车,在道路旁列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将随身的兵刃放在脚前。
高阳、十二和重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默默照做,混在人群中,尽量低头,减少存在感。
他们倒不是怕这几人,而是担心惊动了天人宗,引来更多的追兵。
三人只有重默的身上没有伤,但他修为不过出窍境,拦不住寿佛,只能拖延一二。
身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但是万不得已的情况,鱼死网破的决心他们也有。
从进入齐国寻找雪儿这一刻,他们就做好了死在齐国的准备。
元婴修士亲自走到队伍前,开始一个个仔细盘查。
他目光如炬,不时询问姓名、籍贯、修为来历,甚至让随从检查众人随身的包裹、行囊。
他手中似乎还拿着某种感应气息的法器,偶尔在某人身上停留片刻。
检查速度不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很快,第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被审了出来。
一名护卫在盘问时眼神闪烁,回答支吾。
元婴修士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名护卫忽然暴起,转身就逃,速度极快。
然而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在元婴修士面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只见那元婴修士冷哼一声,“还想逃!”
他抬手隔空一点,一道凝练的真气瞬间洞穿了那护卫的眉心。
护卫身体一僵,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紧接着,另一名被查出身份有问题的伙计,也被当场格杀。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众人噤若寒蝉,不时的有人被他们从人群中拉出来,锁住修为,跪伏在地。
元婴修士等人距离高阳他们越来越近。
高阳的手放在了乾坤袋上。
大不了就暴露位置,他独自留下引开追兵,反正齐国的目标是他。
至少,十二和重默能活下来。
十二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心中也做了决定。
如果被发现,她就第一个冲上去,掩护高阳逃跑。
她可以死,高阳绝对不能死。
重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的手不断的摩擦着一块碎骨,骨头上煞气浓郁,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商队中那辆最豪华、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马车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面白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正是隆昌商队的真正主事人,刘掌柜。
刘掌柜的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和气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悦。
“大人,可否听刘某说两句。”刘掌柜不卑不亢地对那元婴修士拱了拱手。
元婴修士眉头一挑,目光落在刘掌柜身上,不满的问道:“你是何人?有何话说?”
刘掌柜笑道:“在下刘福,是这隆昌商队的掌柜。
大人奉命行事,在下理解。
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尸体,言语中隐隐的有威胁意味,“大人,我们隆昌号做的也是正经生意,按时将货物送到,养活上下百十口人。
您这样查下去,人心惶惶,万一误了行程,或者再有些……损伤,我这趟买卖,恐怕就要血本无归了。
还望大人,能体恤一二,行个方便。”
他话语客气,但意思很明显:你再这么杀下去,我这商队只能回去,没办法继续向前进,损失你担吗?
元婴修士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两度,杀意凛然,“体恤?
刘掌柜,本将奉的是皇命,追查的乃是危害齐国安危的要犯!
你商队延误是小,放跑了要犯,你可担待得起?
本将看你商队藏污纳垢,恐怕也不干净!
来人,继续查!”
眼看这元婴修士油盐不进,刘掌柜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不再废话,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蛟龙,背面是一个古朴的“肆”字。
他将令牌举起,对着元婴修士,声音也冷了下来:“大人,可识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