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哥总怕她闷出病来所以只要怕在家里总不时强要地出门走走。
虽已不是三月三日天气新但水边依然多俪人。夏荷正绽每一处荷池莲芳首站满了痴花人。
六月二十四日为莲花诞辰又称莲诞。凡花开必有赏花人:凡节日必有凑兴人。夏日清赏活动莫以此为甚。昼舫云集荡舟荷塘。才子仕女齐聚之处少不得贝凝嫣也被领出家门前来。
唐风开放大户人家的千金集结诗坊、品化坊聚会是常见的事。但贝凝嫣生内向自幼便不适应外头的玩乐之事。要不是傅大哥喜欢热闹老是举家出门行野宴不让任何人有借口闪避贝凝嫣宁愿留在家里绣花。
临安南郊近祥云寺虚有一池檀满荷的美景。傅岩逍捐了好大一笔银子给刺史大人在池塘上搭了一座红色拱桥让两边的往来大大方便。但对傅岩逍来说他只是觉得多了一处美景与花相辉映更加舒心神怡。
家丁寻了一处浓树荫的草地上大张的油纸与布垫在小几上摆了冰镇梅汤与梅子酒以及几样点心一伙人便各自奕棋行酒令起来了。
无疑的有傅山石逍的地方总是目光的焦点。
他本身的传奇加上刺史大人公子的俊美无双身边的夫人、妾室、红粉知己美丽炫目不说连家盯丫鬟也清秀可喜。远远看去便像幅昼。有几户人家已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再不久就会日二连串的幸会、打扰了。在临安讨生活若能搭上有权的刺史大人以及有势的傅山石逍横圭在大街上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封崖你不可以再抓任何朋友回家养不可以把妍儿带到泥巴里打滚不可以把我家的笨小子带去爬树或涸水不可以
拢春别交代了你就跟去吧。傅岩逍叹笑道。由斗草的游戏中抬头。要对三个加起来才十二岁的娃儿三令五申还不如紧看着否则依封崖好动又好奇得无可救药的子来说即使他允诺了种种大人说的不可以最后仍是相同的结果结的同相是仍后最以可不的说人大种种了诺允他使即说来子的药救可无那刘若谦也来了吗?
当然我们的曲段儿唱得不会比那边少。
佛寺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迹有着贝凝嫣想要的清静。让丫鬟在竹园外候着她踏步而入。
修竹与奇石妆点出佛寺内竹园的特色。由于竹醉日已过现下忙着荷花盛事哪管五月十三的竹口才过了多久。
不自来到几株黄竹旁。众绿丛中几抹黄在每年约五月十二日栽下如今算来也有七株。八岁那年他与父母打姑苏来过节自端午到重九每年都带来一株竹苗得意的告诉她竹子可不全是绿的哟
素手抚向如今已茁壮的竹身不知道这样的折磨曾往哪一日终止。再多的热闹与喧哗也补足不了另一种渴盼。为什么只有地无法勇敢的由过往里走出来?
织艳由残酷的夫家逃出生天在公正的刺史大人判允了义绝律法后正式与丈夫休离宁愿为伎也不愿守贞或自绝她努力活出自己的人生。
我已为世人的标准吃尽了生为女人的苦楚如今我改名易姓只为自己而活。她说。
封梅殊逃离家乡为了亡姊所托一切只为了给封崖正常乎安的人生。
我要每晚安心的睡去每朝乎安的醒来。一辈子逃亡好过眼睁睁看封崖被教成冷血绝情的创子手。她说。
傅岩逍穿过丝路抵达高昌、于阗一带时正好救下了因偷窃药材而被动用私刑准备废去一眼一手一足的仇岩――一个怀有满身神力与武功的老实人。世人欺他、侮他也惧他而他善良的天致使他的人生处在克制中纵使被人所残害也要制止自己去伤人。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坏事是偷取药材救治抚养他的恩人。因有错所以任由村人废他手足。傅岩逍只来得及救下他手足完好却无法还他一只眼以及已亡故的亲人。
更别说傅岩逍本身了;他身上也发生了父母早亡迫使他早年寄人篱下后来浪迹天涯的事迹。
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堪回首的过祝每次傅岩逍远行回来身边都会带了一些人、一些故事并且帮助那些人乐观的步向将来的每一日。
相较之下自己是幸运的。但她走不出来。她没有乐观的本。临安的一景一处若不是爹娘牵她走过的足迹便是他领她踏遍的土地。
就像现下封崖带着妍儿四处打滚一般叠合于十多年前那个十岁小男孩的行为。如果可以不想她会快乐的。但如果她不想生命便只有麻木。
吸呀:这不是表妹吗?何故伤怀呀?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哦。那傅岩逍好狠的心呀。宁静的竹园内有了第二道人影由油滑的声音宣告此人的到来。
贝凝嫣抽气怎么也没料到今天会与此人碰面。这林宝山是她生乎最害怕的人之一。明明傅大哥已保证这人从此不会再回临安城一步的呀!两年前一件失手杀人的案子官府判他充军三年然后傅大哥打算让他再也不敢踏入临安城。傅大哥从来不说他做不到的事的
但为什么林宝山会在这里?
她的震惊畏惧神色取悦了来人。
林宝山是她的表哥三年前若不是傅岩逍适时的出现她绝对逃不过此人的爪。即使逃过了也逃不了另一方人马的胁迫。
她太大意了竟然落单在旷无人迹的竹林内任何一个登徒子若存心轻薄她简直求救无门。
当了傅岩逍几年妻子仍然美得像一朵花。可惜少了男人的疼爱再美丽的花也会枯掉吧?我瞧着那小子的薄弱相一次应付三个女人是辛苦了些想必表妹是被冷落了才会一个人在这边叹息吧?林宝山愈走愈近将她逼至一处奇石林立的死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以为官府判我流放三年我便回不来了吗?傅岩逍以为他能整死我?我呸!不搞得他五马分尸我林宝山誓不为人!两年来流放的结果使得原本文弱的公子哥儿反而练就了一身蛮力满身的草莽贼寇气息。油腻的发、脏活的身影不难想像他现下东躲的处境。
贝凝嫣着急的左右看着绝望的发现自己无处可逃而极目望去不见半点人烟
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偷抢拐骗甚至还乞讨!我告诉自己如果回到临安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女人搞赏自己这两年来的苦难!还有谁比临安第一美人更适合呢?想想看你这裱子差一点是我的妻子了!想逃他伸手搂住她手臂在她蛟白的衣袖上印下一个油污的印子。
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叫呀!不会有人来的。你丈夫正与他的新宠腻在一起谁在乎你这个失宠的女人被剥光衣服与野男人在竹林内快活呢?呵呵!随着笑声起林宝山毫不留情的一把扯下她衣袖露出了一整条凝脂白玉般无瑕的玉臂。
!放开我!被惊吓得几乎昏厥贝凝嫣双手槌打着林宝山不想让他碰到自己任何一寸肌着。
在他伸出爪子欲撕开她衣襟时她用力咬住他的狼爪便听到杀猪似的怒号。她被推撞到石子上。
林宝山吃痛抽回了手反手一扬便要往她美丽的面孔甩去一掌但手掌尚未崔上面容便教一片竹叶穿透掌心并随着竹叶的力道盯人一株竹身。惨叫声绵长不绝还来不及看清是何人出手另一记冷狠的掌力由后背欺来教林宝山陷入剧疼的昏迷之中。
一件外袍轻轻盖上她身子遮住了她裸露的手臂。她缓缓由晕眩中回神见到眼前是个蒙面男子惊呼一声忙要往后退去忘了身后是大石块。
蒙面男子条地伸手护佐她后脑没让她撞上石子。一双幽暗的眼深沉的审视贝凝嫣心口猛地一撞:为这陌生人的眼光感到心悸理不清是害怕还是什么。但意识到这是不台宜的举措站直身想要与他拉开距离才发现他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侧。她害怕的低语:感谢壮士搭救可否放开手?奴家得走了。
放在腰测的那只手迅速的收回。蒙面男子退了一大步不知为何动怒居然伸手槌向身畔的一株黄竹带出一记剥裂声。
不!别伤害我的竹!她惊呼一双小手不自量力的打向他贴在黄竹上的她的心疼慌乱今蒙面男子征愕没让她扳开手反而抓住她小手一同贴在黄竹上紧紧的像在烙记些什么一般。
因为过得不好所以缅怀过往吗?沙哑的男声有刻意的低沉。
她忙要挣脱自己的手着急道:放开我呀!我要叫人了!他的手没弄疼她却也牢得不容许她挣脱。它的手心好烫烫得几乎煮熟了她甚至烫到了心坎深处。
他置若罔闻仍按着道:如果你过得好想必早忘了其他不相干的事了吧?你会忘了一切。
他在说什么?她仍用力要抽出手不解的边看着他。这人在说些什么呢?
它的不解很快转成惊骇!
那男子不知为何生了怒竟以手掌一一劈断五、六株黄竹她与未婚夫共同种下的黄竹不!住手!住手别碰我的竹!不要哇!
一瞬间七株黄竹已有六株腰折连最后一株刻有名字的黄竹也不放过但贝凝嫣死命护佐仅剩的竹涕泪交错的脸上有着怒气与惊骇。七零八落的竹子散落在地上像是已然灰飞湮灭的过往一般也将残逝。
不许你动我的竹!她哭喊。不明白这人为何要伤害她。救了她的人却要伤害她的竹为什么?
蒙面男子伸出手不知是要拭她的泪或是砍断她身后的黄竹。不!她不允许他再动她的竹!抓住他手用力一咬他手掌震动了下但没抽回手也没以另一手打开她只是就这么站着任她咬彷佛她咬的不是他的血一般。直到血的腥味流入口中她才惊骇万分的收口瞪大眼看着他右手掌拇指下方不断流出血
夫人?夫人?您在哪儿?竹园入口的丫鬟久候不到女主人此刻已进来寻人了。
贝凝嫣无法开口回应只能呆呆靠着黄竹如临大敌的瞪视蒙面男子。
男子似是发出一声叹息与她相对了半晌在佣人寻来之前飞身一纵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处。
那日是在下唐突了趁着今日刘某特地前来告罪还请织艳姑娘海涵。刘若谦双手长揖硬着头皮送上门任人槽踢了。
在织艳那边栽了跟头是始料未及。他原以为那一点迷香够用了。不过实在说使用迷香仍是江湖上不入流的把戏破人抓个正着又有证物在手无论如何也得赔个不是。
虽然佳人沦落风尘可不代表他可以一上门就要求看人家的。这种难以启口的事根本是千难万难的行不得。唯一之计只有让一方暂时昏迷而他迅速察看一下门人即可。哪知药量太轻反教佯装昏迷的受害者抓到了把柄以他的身手而言不该没有察觉的:但刘若谦一辈子没当过登徒子又看到了蝶形胎记心慌意乱、百味杂陈之下哪还会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物品有无增减?
结果就唉。
织艳微拧着眉不言不语。
傅岩逍以不是滋味的表情代为开口道:别这么说。也许你是有此资格的不是吗?
什么意思呢?刘若谦小心翼翼地问。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刘公子既然已经证实了心中所猜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他的事?刘若谦谨慎的不开口。甫与传岩逍交锋便莫名的落居于下风不仅向来冷淡的逐阳被挑起绝大的火气连他似乎也踏入了某个陷阱中而难以脱身。傅岩逍心中在计量些什么?
赵思尧好奇的介入对峙中:你们在谈论什么呢?刘兄有什么地方冒犯到织艳吗?
不他只不过遗落了把扇子在我那儿罢了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我们这种身分岂担得起刘官人冒犯]两字。织艳字语如冰珠冻得酷暑悄悄生凉。
傅岩逍丢给她一记眼色要她克制一下利嘴才对刘若谦笑道:刘公子在下也无意为难你。无论织艳是你的什么人也都是前尘旧事了。如今她曾嫁过人并且成了在下的红粉知己无论怎么说再也与刘表无所干碍了不是?除非你可以不在乎世俗眼光而娶她为妻否则一切就这么算了也好。到底织钝现下是我的人。刘兄已尽了寻亲之责也算是天下女子之福否则依阁下的寻亲法不知还要槽塌多少女子清誉哩。呃在下失言了。连忙拱手以对刘若谦霎时沉下的黑脸。惶恐的面孔下藏着欲笑而不敢笑的心意。
这辈子第一次被奚落得这般哑口无言的刘若谦毕竟有好风度没有立即跳起身一掌劈了嘲笑他丝毫不遗余力的傅岩逍。招招命中靶心的嘲弄简直让他的自尊心千疮百孔了起来。老天爷!过去这一向是他的工作她!怎么轻易被取代了过去?
好一个傅岩逍成功惹出他的火气了。
无论怎么说属于刘宋的人我一定会寻回。我们刘宋对她有责任傅公子想必不乐见刘某做一个背信忘义的人吧?只不过傅公子可能会少一名红粉知己了。忍住气刘若谦微笑的折下战书。
他决定了!不与此人卯上誓不为人。
他的语气今所有人静了好半晌。刘若谦正期待再与传岩逍舌战三百回合并已储足了战力以待。不料傅岩逍只打了个呵欠招来了静候一边的仇岩要他贡献出宽背让他靠着并顺手推了推织钝:去唱一首曲子来听听。
织钝噗呼一笑。不知为了什么。与传岩逍交换了个眼色便盈盈起身唱了曲望江南:莫攀我攀我太心偏。
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
恩爱一时间。
这一首女婉拒青楼恩客对她放下感情的曲子。点明了自己沦落风尘的遭遇不让恩客因一时的迷醉而替她赎身然后待深思转薄后又惹来一串心伤。
刘若谦脸色乍红乍白真的是――生气了!
一管沾着特殊颜料的毛笔以精致的画工在一抹的胸口绘出翩然的蝴蝶。朱红的颜色很快的渗过表层晕染成像是夭生的胎记。
好了。傅岩逍收笔退出床帐外将手中的笔与颜料、碟交给静候在一边的仇岩一边的封梅殊早迫不及待的窜入帐内看成果了。
手工胎记咄!多么稀奇呀。
别碰还得等上半个时辰才行。帐内传出织艳的阻却声。
知道了只看不碰行了吧?封梅殊朝外边叫着:哪天我也来昼个图可好?
有何不可?就昼在你鼻头上。我明仇岩调那种三个月褪不去的药汁包你好看得不得了。随口应着傅岩逍在封梅殊的娇嗄声中含笑退出佳人闺房。
两人闲晃过回廊月色尚可立在一盏灯笼下随意的靠坐在栏杆上面对着静论的庭园。
照你看比起那人飞叶可伤人的功力较量起来你的胜算如何?傅岩逍好奇地问。
我会赢。仇岩一真的思考良久才迟缓回应。
去!我又不是要你拼命。他伸手拍了下仇岩的肩头横了一眼道:虽然我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人都是高手。霍逐阳与刘若谦在甫相见之初看的不是我而是你想也知道他们有练武者谨慎的天只有高手才会机敏迎对足以威胁他们的对手至于半调子将一辈子人生都花在不可一世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双手背于身后不自觉的来回艘步。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
也真有趣。听说刘若谦在江湖上以玩世不恭闻名他的朋友没有不被他设计过的可见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哪。还有那霍逐阳据闻他在北方尤其是太原一带只消动动手指便可教地牛翻身、人心翻涌不已了。可惜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也得教我这尾地头蛇压制了。提醒后若存心与人为敌千万则在别人的地盘上决战。
正好踞步到仇岩面前他抬头问:我会不会太自找麻烦了?居然跟刘若谦对上原本想与他合作的。
你都是对的。不善表达情感的异眼永远忠心而坚持的跟着它的身形而动。
傅岩逍歪着头打量他好一会嗤笑道:要我真是作犯科的大恶人你就万劫不复了。
仇岩不习惯被久视。微微偏开左脸不让自己残缺的面孔吓人。但很快的他的脸被一双坚定的手捧正与下方的人面对。
行得正坐得当每个人都有资格活得顶天立地。不许自卑。
面皮严重的泛出烫人的热意今傅岩逍讶然的挑高了眉。一双手不客气的在仇岩脸上摸摸弄弄。直到仇岩猛然退开一步让他双手落了空。傅岩逍没开口不解的盯着他好半晌。但他已把脸藏人黑暗中让善于观人的傅岩逍也没辙。
丑颜是仇岩自幼被叫到大的字眼也几乎是它的名字了。后来傅岩逍才给他取了个像样的名字。身世飘零又来自贫苦环境总今仇岩曾习惯的隐身于黑暗之中不愿为人所注目。不管这三年多来傅岩逍耳提面命多少次仇岩仍是故我的与众人隔出一段距离。因为忠心于傅岩逍所以也守护着傅岩逍纳入守护范围的任何一个人。
然后也养成了傅岩逍习惯在仇岩面前自言自语的行为。反正有仇岩在它的喃喃自语不会给第三人偷听去。
算了。不再对仇岩的举止做任何评判傅岩逍转身住妻子的宅院走去接续着原先的话题道:我已成功的让霍逐阳知道我这个为人夫的且用情不专。接下来是要做得更过分还是让林、贝两家的人来助我一臂之力呢?其实我觉得天下间再没有比自由更可贵的事了。身无牵绊:全无窒碍天下之大何处行不得也?但不得不说这种日子也得挑人过的。当然我是可以打一开始就成全他们但凝嫣这些年吃的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仇岩我是不是很诈?
不。
我当然是。踏入月色里傅岩逍笑着承认。我厌烦透了有些男人的自以为是然后强要女人附和着他们的决定过日子并且相信那对她们最好;可是相同的我也很自以为是总以为最适合我的生活也对她们都好其实并不。但至少我懂得改变三年来没让凝嫣真正快乐起来证明我为她营造的日子不适台她。那就――让她一辈子因而牵牵念念吧。至少她可以快乐一些。说到这个她那几株黄竹还有救吗?
可以的。下午仇岩已去整理过。
唉。傅山石逍叹了口气有感而发道:女人像花。春日的花渴水、渴光、渴温暖不小心守护可保不了其娇弱的身子凝嫣就是。梅殊是夏日的花织艳是冬日的花。男人像什么呢?绿叶?日光?水?或是沙尘?不意让风拂过蕊瓣使其蒙尘逼出甘露之源又云淡风轻而去?
你像风。仇岩突然道。
我?他一愣浅笑了出来问道:那你又是什么?
风的影。
傅岩逍叹道:如果你这辈子没娶妻看来咱们是要一块终老了。我喜欢热闹但曲终总要人散。即使不断的悲欢离合我还是不后悔一次又一次的来过。反正我都是最先走开的那一个。身边能有一个人总是不错的。每一个矢志追随的人终曾往自己命定的地点落脚不由自主的离去。活了二十四年他已经历了太多次。眼前这个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看不开的反倒是他们了。
傅岩逍向来只感动于当下的真诚却不寄望明日以后在种种不可测的变数下还能有贯彻如一的坚持。
只能庆幸一路走来都遇到各色精采的人物丰富了他子然的生命。好上好水名人夫事编织出绵绣年华妆点着精采的青春。
又岂能说是虚度?
正跨进贝凝妈的院落仇岩在他背后轻语:你是我的一切。
傅岩逍没有回头撇勾起唇色望向灯火灿亮的前方停顿了下然后再大步走去。趋光而行月白丝绸在晚风下飘然总教明亮的光源处所包覆留他于暗沉的院落出处守候。
而我――是你足下的泥屑。自嘲的于阗语暗自低迥成叹息。
黑夜尽责的盖去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贝凝嫣坞住不置信的看着傅岩逍。他刚才说了些什么呀?那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咱们的生意快要做不下去了。我查了数日才发现原来那是针对我而来。现下不仅华陀堂拒绝买下我由川境带回来的药材连染坊、布坊那边也开始骚动。看来咱们今年不好过了。全是因为背后那只黑手――霍逐阳的关系。他来向我报夺妻之仇了。
可可是他怎么会与我舅舅他们合作来对付你呢?他真的是他吗?我不相信如果他没死为何不曾来找过我?我不相信!眼泪垂落而下纷乱的心怎么也乎静不下。抓住傅岩逍的双手想要寻求再一次证明又似想要更多的安慰
霍逐阳没有死为什么却从不曾来临安找她?现下更甚至是与当初加害她的人联手来对付她?地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曾经有机会逃开一切的只要逃出临安她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但心底深处却害怕倘若他有一日寻回来却找不到她那可怎么办才好?她从不肯相信他真的死在狼噬之下。她相信他会回来的。
现下他回来了。却不是为她!
这叫她情何以堪!他竟回来对付她。
他爱你。你得相信这一点。傅山石逍搂她入怀温柔的安抚她。
我不懂。盈泪的大眼对上他。她知道傅岩道是她生乎见过最料事如神的人但对于这种事他怎能说得如此笃定?是安慰她的吧?还是他真有根据那么想?噢!她多希望他有!
首先你得高兴他真的还活着。二年前我便探听到北方驿帮]有一名代主名叫霍逐阳。武功高强智勇双全冷漠如冰这些传言与你形容过的男人事实上是不符合的不是吗?
贝凝嫣点头。
我与逐阳一同长大他温柔善良也很聪明而且讨厌动刀动棍以力服人。他认为做人应当以德服人。
一个由死里逃生的人总会变的。那时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你的未婚夫只能不断的观察。然后我终于查到他五年前被刘若谦所教时全身是狼爪痕迹更有几处致命的刀伤。这便符合了。最后我发现华陀堂之所以开始与我们做生意全是霍逐阳授意之后一切都真切了起来。凝嫣那人真的是你日思夜念的人不会有错了。
它是怎么看我的呢?一个改嫁的失节女子?她轻颤地自语在逐渐接受了事实后立即想到霍逐阳可能会有的想法他不来找她的症结点。
他在报复我吗?先与我们交好然后再出生意上掣肘我们?是这样吗?
傅岩逍拿来巾帕为她拭泪摇头道:他只是在报复我而不是你。五年的时间早已过了一轮沧海桑田的转换半点不由人。当年他无法前来迎娶你又哪怪得你另嫁?
可是你说他与舅舅他们接洽了呀!他一点也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地台下硬咽却止不住泪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傅岩逍看着自己湿透了的外袍庆幸料子够厚否则一身泪水还真是不舒服得紧。
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我的人都是贝、林两家欲巴结靠拢的对象。他们会去找霍逐阳可是一点也不奇怪而霍逐阳会不会与他们联手还不一定。如果霍逐阳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我断然是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贝凝嫣楞住忘了满心的酸楚抓紧他双手呐呐不能成言道:交交给他?
傅岩逍捧起她脸正色道:这种日子过下去你不会快乐的。凝嫣你给了我一个大恩我便决定以最好的方式回报你。如果你要霍逐阳那我就把他放在盘子上呈贡在你面前。
不!是你给我大恩!当年若不是你们出现我与研儿怕是活不到今天了更别说还有这种昌盛的荣景可过。你把买家经营出这种局面可是我爹他们生前想都不敢想的。岩逍你别弄错了!
弄错?你以为有几个人会善心大发到对破庙内痞得奄奄一息的一批流民施援手的?那时城郊那些愚民还当我们是麻疯乞丐还打算放火烧死我们哩。凝嫣好人必要有好报的否则世上便没有天理了不是?
被他不正经的结语逗笑她摇头。
你想充当天理]吗?比起你为我们母女做的我当年给你们迭药送吃食又算得上什么呢?真要有你也报恩得太超过了。当年他没能如期来迎娶我也许就是老天注定了我们无缘吧。他还活着我恨高兴但我想我与他之间是不可能再有什么了。心思复又低宕入谷。若是有缘就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光景了。
傅岩逍不让她退开紧盯着她失落的丽颜回复正色的说着:我不认为。若是他死了或一辈子都不再踏入临安我们还可以说是无缘。但他没死人也来了。与其镇日哀悼还不如为未来而努力。
不我与他已经错过了。他人来了临安却没来找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一切都结束了。我不要痴心妄想自取其辱。她躲开他双手依靠在窗台上失神低语终至无声。
她是个千金闺秀一出生就被教养着严苛的妇德之学让她可人解意、温婉娇柔;让她被动含蓄、静待缘分却也扼杀了它的主动积极。良人不来芳心不开足下不迈。
傅岩逍打消了与她开诚市公的念头。对于这种规矩的千金只能隐瞒一些事再生一些事了。
打定了主意他眼眸一转再将她拉回坐在床榻上以忧虑的声音道:好吧如果你不打算与他成为夫妻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总不希望从此成为陌路吧?何况你们还一同有个孩子。没错吧?
没有作声但快燃烧出烈焰的面庞已回答了他的猜测。傅妍儿果真是霍逐阳的女儿。大伙早心底有数但因贝凝嫣这几年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也就没人对她问起怕惹她伤心。
霍逐阳在北方很有势力若他存心与我们杠上咱们必定会元气大伤。怕的是旁人趁机坐收渔利。为了维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安稳地位容不得他们三方合作起来。我说过霍逐阳恨我。我要了你却用情不专女人不断。他不会放过我的。凝嫣我需要你帮忙。
迎视上贝凝嫣不解又同意帮忙的善良面孔傅岩逍不让良心出头坚决且强势的开始进行煽动务必让贝凝嫣上门找霍逐阳他们必须见面。
只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
然后重逢的戏段子将由此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