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杀余令,奴儿做了万全的准备。
大金开国十六大臣达珠瑚统领后勤。
在他之下,一品大臣足足有三位,二品到三品二十七人,四品以下三十三人!
除了这些,八旗里面有巴图鲁封号的勇士六十八人!
在人数方面,不知道是流言生效了,还是奴儿真的觉得杀余令用不了那么多人。
他这一次真的就带了一万人!
他要用一万人证明他的不可敌,证明满万不可敌是真的神话。
苏堤从佟图赖那里搞来了名单,在细细地思量了之后他就把名单给了佟图赖。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苏先生觉得余乞儿这一次逃得了么?”
苏堤看了佟图赖一眼幽幽道:
“逃不了,一个都逃不了!”
“先生,这一次我也去!”
苏堤看着佟图赖肉嘟嘟的下巴,看着下巴的那个浅浅的肉窝,笑道:
“我陪着你!”
佟图赖笑了,他也认为余令逃不了。
八旗军中的精锐汇聚一堂,外加熟悉大明人作战方式的镶黄旗汉军……
余令这一支偏师断无生还的可能!
佟图赖很得意,很兴奋,他要复仇了!
他的父亲死在大明人的手中,他们一家本来就是商贾。
他本来就是汉人,在这一刻……
佟图赖早就忘了先前,他不认为他是汉人,汉人成了他的仇人!
苏堤已经打听清楚了,其实大明并未对不起佟家。
佟图赖的父亲叫佟养真,在神宗四十六年奴儿攻破旅顺的时候他就跟了奴儿。
有传言说,旅顺被破当日他们为内应。
这一点,苏堤已经在查了!
苏堤把这一切捋顺,等到大明军收复辽东的那一刻......
他要拿着他查出来的这些挨个清算,他要夷三族。
东厂出来的苏堤知道什么样的刑罚最合适!
在世人眼里,夷三族对比诛九族,很多人会本能的觉得诛九族可怕。
认为“九”比“三”大,“诛九族”自然更可怕!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诛九族是死的人多,“夷三族”无论是在执行的残酷程度上,还是对被灭之人打击范围上,都远超“诛九族”!
古人不会乱起名字,每一个字都有它本身最正确的含义。
“诛”字其核心意义是杀戮与消灭,这个过程会有漏网之鱼。
“夷”就不一样了,它的意思是荡平与摧毁!
这个过程,只要是人,就不会有活的!
高平陵之变,司马懿对待曹爽就是夷三族,与曹爽沾亲带故的全死,一共杀了七千多人,直接没了!
韩信也就是夷三族!
夷三族除了精确杀人之外,还会捣毁祖坟、废除宗庙,彻底抹去家族存在痕迹。
夷三族一旦确定,基本就代表了不会存在后人。
方孝孺一案执行的是灭九族!
方家部分远亲未被追究,他们改姓为余、祝隐匿了起来。
神宗年间朝廷松口了,允许他们复姓,祭拜宗庙。
他们的血脉还可以延续!
韩信被刘邦夷三族,族人皆无。
诛九族比夷三族范围更广,但夷三族比诛九族更精准,更残忍。
佟养真有个堂弟叫佟养性,他们这一家为辽东的地方大族,非常有钱。
在奴儿还没立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和奴儿走在了一起!
他们做生意地域范围遍布整个辽东。
这家伙早就该死了,奈何运道太好了。
当初他和建奴做生意的时候就被大明官员发现了,把他抓了。
辽东巡抚郭光复为控制奴儿,让他去当间谍!
结果人家成了奴儿的间谍!
因此,辽东汉人并未对不起佟家,可因为佟家为虎作伥死去的汉人却不计其数!
知道了这些,苏堤准备去和王秀才碰一碰。
苏堤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需要有人在边上指点一番!
“王大人,你我也算同道中人了!”
王秀才看了眼身后的女子,怒道:
“我呸!”
“连襟!”
“我呸!”
王秀才已经老了,在去年的时候他还没觉得,直到今年,他发现他身子不行了。
先前早晨起来还有点属于男人的动静!
现在,这个动静没了!
苏堤笑了笑,看着沈阳城里那又开始修建的内城,喃喃道:
“皇帝陛下开始调兵遣将了,这一次我也去啊!”
王秀才笑了笑,并未作声!
看着老鸨子走远,王秀才这才赶紧道:
“八旗并非铁板一块,这一次出征,那些大家族,把家里没有功勋的孩子也塞了进去!”
苏堤懂了,这是塞进去混功勋的!
“多吗?”
“非常多,多是副手,这一战若是赢了,按照奴儿这边的功勋设定,这些不成器的小奴才就会获得爵位!”
“更确切的消息你这边有么?”
“听好了,一共六十位八旗将领,十三位蒙古巴图鲁,外加七个包衣奴才,佟养真在里面,李永芳也在里面!”
苏堤喃喃道:“这个狗也从后方来了啊!”
“能送出去么!”
“不能!”
两个男人不说话了,男人最无奈的事情是早晨起来没了反应,世间最无奈的事情就是有心无力!
两个男人把茶喝出了忧愁。
建奴把探子安插进了大明,大明把探子安插进来了却没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线条。
高位的人有了……
把消息送出去的人却没有!
“刘州啊,我知道你活着,你他娘的倒是快些啊,吴墨阳这个笨蛋,陈默高你可千万别沉默啊!”
.......
沈阳城里的人马悄然的变动!
在离沈阳的不远处,王不二等人已经快马加鞭的在往沈阳跑。
多日的急速赶路,王不二和大树脸上全是口子!
寒风如刀,戴面罩都不行!
赶路虽然辛苦,可王不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在休息的时候会讲故事,水猴子的故事,婆媳的大战,山野精怪!
虽然王不二的口音怪怪的,可架不住大家爱听。
小姑娘布木布泰就是爱听,他兄长吴克善也爱听。
两人成了王不二最真实的听众,两人倒是怀疑过王不二……
也试探过王不二!
可两人打死都想不到王不二有个草原媳妇。
两人试探问出草原的那些事,王不二不但能讲,还能讲得好!
至于口音为什么怪,王不二说他先前是牧奴,在战场上背回去了一个尸体!
这么一说,一切疑点都解释的通了!
再加上王不二说的那些草原事都是底层的故事,吴克善信了!
王不二没骗人,他媳妇肉肉先前本来就是奴隶啊!
他王不二从送岁赐开始就跟着余令。
这一次吴克善护送妹妹去沈阳就是确定联姻的事情。
科尔沁要求建奴出兵,自然得下点本钱。
布木布泰就是科尔沁的诚意。
明年或是后年,布木布泰就可以嫁人了!
这一次去就是把事情定死,名分一旦定下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
上一次去就表示有这个意思!
这一次是敲定这个事情!
等到下一次,那就是嫁女了!
“今天就不讲故事了,我们抓紧时间到沈阳,我抓紧时间把信送到后,我要回去,去雪原找我们那些可怜的族人!”
布木布泰见王不二难受的模样也跟着难受。
布木布泰走到王不二身边,豪气道:
“去找,找到了族人,若是没地方去,就来科尔沁,我有牧场!”
王不二猛的跪下,认真行礼!
大树现在越来越佩服王不二了!
胆大,心细,还会舔,这他娘的就该去当探子。
也没见他做什么,他都能混到科尔沁部去了!
大树现在万分确定……
一旦王不二把沈阳这边的事情忙完,王不二绝对会带着一帮“可怜人”去科尔沁。
待令哥攻打科尔沁……
科尔沁的王不二绝对会放火!
这女子也是胆子大,王不二下跪她都不知道挪一下。
她一个还没马高的小姑娘竟然敢受礼,受在军中能管五百多人的王不二一礼。
王不二在令哥面前都没跪过!
今日他跪你,下次你磕头都不行。
马蹄阵阵,建奴的巡逻骑兵来了。
队伍汇合,在建奴骑兵的护卫下,众人再度启程,这一次将直接冲到沈阳。
这是王不二第二次来沈阳!
上一次他跟着令哥杀建奴,这一次,城里的全是建奴。
虽然好多人都戴着帽子,可脑袋后的那一撮毛却露在了外面。
大树对物是人非没感觉!
这一次他对物是人非有了非常深刻的感觉。
麻木不仁的人看着他们进城,眼眸深处的小心翼翼看着让人心疼!
他骑在马上愣愣地看着他的人!
娘的,这建奴到底杀了多少人,把活着的人吓成了这样?
蛮夷,蛮夷,蛮夷!
看着那一个个露出来的辫子,大树泪如雨下!
“上次不是这样,上次不是这样的啊~~~”
科尔沁部的人来了,奈曼部的人也来了。
吴克善带着人开始下榻休息,稍作整顿后他要去拜见奴儿。
爱管闲事的苏大儒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王不二!
在看到王不二那一刻他人都在发抖。
前几日还在感叹有心无力,自己做了这么多却无法把消息传出去!
如今好了,送信的人来了!
虽然他不懂王不二为什么成了西蛮。
可他万分确定王不二不会背叛余令,他现在要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王不二!
他是真的怕他看错了!
王不二也看到了苏堤,他确定自己没看错,怎么会看错?
烧成了灰他都能认出来,就是这家伙想让自己进东厂!
这次来沈阳就是来找他的!
本以为这是一件大海捞针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混的这么好。
都能混到他走到哪里,人群朝他行礼的地步了!
造孽呦,他得舔多少人啊!
奴儿立国,有属于它自己的特色,其余完全是照猫画虎,完全的复制大明官职。
沈阳城内李家别院成了“鸿胪寺!”
吴克善住在这里,奈曼部的王不二也住在这里!
苏大儒来了,看门的护卫看着大儒腋下的棍子弯腰行礼。
在护卫的眼里,这个苏大儒是狗,是真的狗,天天夹着棍子打人。
如果不是大汗要树起一个尊敬读书人的标杆,这苏大儒就是一个狗屁!
不是奴儿非要树起一个标杆,而是他的手底下真的缺少真正的读书人。
投降的将领他手底下有不少!
可读书人却很少!
范文程,王铎这样的人之所以得到重用,不是因为他的才学够了,而是奴儿需要建立一个有效统治汉民的制度!
苏堤进了鸿胪寺,先去看了吴克善!
吴克善会做人,虽然他不认识苏大儒,这个人能梳着汉人的发饰来到这里,就足以表明他的身份和地位!
一坨天然金,不着痕迹的落到苏堤的袖笼里。
苏堤很满意,念了一大通之乎者也。
把吴克善说的七荤八素之后离开,然后朝着王不二那边走去!
在护卫的眼里,苏堤这是要好处去了!
看着进门的苏堤,王不二深吸了一口气。
苏堤笑着看着王不二,很是自信道:“别的本事没有,老夫看人的本事还是可以的,你果真成了探子!”
王不二松了口气,大喜道:“果真是你!”
“长话短说,快,告诉我下一步是什么!”
“瑾哥说了,你一定要在城里找到一个叫做孙豫齐的人,他如果没死,那这个人就在城里,找到他!”
苏堤也急了,赶紧道:
“暗号有么?”
“有,令哥说今后还会有人来!”
“快,说!”
“地正长安,一派溪山千古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