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的大军来了!
在这个紧要的时刻海兰珠却见到了余令。
这是他一次见余令,平心而论,她觉得余令长得比额哲好看,比林丹汗年轻。
平心而论,她也想找个和她当配的男人。
没有女人会心甘情愿的跟一个比她爹年纪还大的男人睡在一起!
这样的结合多少图谋点啥。
余令身上的贵气是额哲不具备的。
其实余令身上并无所谓的贵气,长年奔波在外,余令早都成了一个黝黑的糙汉子。
海兰珠看到的贵气其实是大明的贵气!
汉人衣冠的贵气!
余令处在衣香鬓影的时代,无论是官袍的织锦,还是精细入微的刺绣,无不彰显着一种磅礴大气。
余令穿着的是底蕴。
什么样的人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是礼制,要依制而行,虽然说好多人也不再遵循礼制。
可官服却是没有人敢去瞎穿,官制衣裳是所有服饰里最贵气的。
海兰珠看到的贵气其实是文化上的高低。
也就是所谓的“人靠衣裳马靠鞍”。
如果余令穿一身平常的衣衫,海兰珠绝对感受不到一点贵气。
今日余令第一次见到海兰珠。
余令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叫海兰珠。
莽古斯这个老家伙介绍的时候只说了小名,说她的孙女叫哈日珠拉!
老家伙有心眼,他怕孙女说胡话。
他把小名告诉余令,余令喊的时候就是小名。
小名是一种很亲切的称呼,非亲近人不能喊,他希望以此来拉近两人的关系。
余令正打量着海兰珠。
文老六没胡说八道,这的确是一个能生养的好女子。
她跪坐在那里,臀部不着痕迹的呈现出一个诱人且夸张的弧度。
坐在屁股下绷紧的长袍让这份美变得格外的夸张。
海兰珠知道余令在看她。
她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在当初林丹汗也是这么看她的,额哲也是这么看的。
就连娶自己姑姑的那个黄台极也是这么看的。
怎么做,怎么展现美,是她从小时候就开始学的课程。
不但她会这些,姑姑哲哲,妹妹布木布泰等等都会。
她海兰珠是里面最出色的一个,因为她要嫁给林丹汗!
科尔沁部也在刻意的教导她们。
相比部族之间斗来斗去,赢了也是伤筋动骨的局面。
仅通过娶媳嫁女,不用动一枪一刀就能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这无疑是最好的一个局面。
在部族利益的交换中,美色只是一种可交换的资源或商品。
它和牛羊一样是可以议价的,并非情感联结的载体。
情感联结的载体只是在生完孩子之后。
所以,官员之间交换侍妾,赠送侍妾很正常。
也就是所谓的“美色,只租赁,不购买”;“利益,只交换,不独吞”!
见余令在盯着人屁股看,肖五瓮声瓮气道:
“没茹慈的屁股大!”
余令闻言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娘的,自己正在欣赏美色呢,这一句话一出无疑是在兴头上泼了盆凉水!
肖五看着海兰珠的屁股,继续道:
“也就比琥珀的屁股大一点而已,真要比,大金的屁股最大,比她的大两个,真要比,我的屁股最大!”
说罢,肖五看着余令:
“哥,看我的么?”
余令如遭雷击,在肖五的注视下,海兰珠不安的扭动了起来。
一个带着目的的人碰到了一个至纯之人!
海兰珠有种被人扒光看遍的感觉。
随着扭动,那诱人的弧度不见了,海兰珠心里预设好的高墙也塌了。
看破不说破,面子上好过!
如今被人点破,引以为傲的资格就失去了。
余令朝着肖五笑了笑,煞有其事的看了看肖五的屁股。
肖五也学着海兰珠刚才落座的样子微微翘了翘。
“你羞辱我!”
海兰珠破防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破防。
可能是肖五的模仿,又可能是心里压抑的怒气憋不住了!
“不,你不配我羞辱你!”
余令看着海兰珠摇摇头继续道:
“我若真想羞辱你,你就不会出现我面前,而是在一群男人面,明白么!”
海兰珠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事实好像就是如此,现在的科尔沁已经不具备和余令谈条件的资格了。
部族的官员存活都在他一念之间。
海兰珠低下了头。
在低头的这一刻海兰珠突然悟到了一个道理。
或许正是因为部族总是思考着联姻,幻想着利益最大化,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靠嫁女儿,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就算今日来的不是余令,那今后一定也会被奴儿所吞并。
因为,明年就要向他们俯首称臣了!
一旦主动弯下了腰,还能直的起来么?
这世间哪有什么既要又要的好事,就算真的有,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己部族头上么?
人家建奴就只是跟你结盟?
海兰珠抬起头,轻声道:“我愿意嫁给你!”
“说理由!”
“别杀了,我想让我的族人活着!”
余令收起脸上的笑,看着海兰珠淡淡道:
“我有两位夫人,她们都很好,我承认你很好看,你的好看也只是在草原好看而已!”
余令没说假话!
海兰珠的好看也仅仅是在草原好看,相比大明女子的温婉,海兰珠不具备那种温婉的气质。
她长得还有点黑!
属于草原部族特有的那种皮肤!
余令也不喜欢这种方式去娶亲。
虽然能快速的安定科尔沁部,但联姻所带来的目的性和功利性太强!
这种不确定因素会影响很多事的决定方式!
“你回去吧,回去告诉阿古斯,他的这种低头方式我不喜欢,我更喜欢我的脚往哪里踢,脑袋往哪里滚!”
海兰珠闻言更是惊惧!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未开玩笑。
牧民和奴隶他一个不杀,专门杀部族的头人和官员。
这些人一死,草原会更乱!
因为那些活着的牧民会努力的成为新的首领和头人。
一旦他们这么做了,草原就永无宁日,此消彼长之下…..
余令这是在给大明争取时间。
“我博尔济吉特·海兰珠可以对着历代先祖发誓,只要族人可活,我海兰珠自当尽心服侍你,永无二心!”
看着脸和脖子都通红的海兰珠,余令皱着眉头道:
“你不是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是我的小名,乌尤黛也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叫海兰珠,兀鲁特部的海兰珠,我没有骗人!”
“走吧!”
“大人!”
看着突然跪下的海兰珠,余令轻声道:
“回去告诉莽古斯,问他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们杀羊么,当我不知道有人在偷偷的藏羊肉和下水么?”
海兰珠一愣,手心的物事瞬间捏紧!
她手里握着的是草原流传已久的秘法。
以色娱人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时间,距离,都会冲淡当初的新鲜感。
所以,得辅以手段!
海兰珠的手段就是她掌心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一种药,轻轻地扬出去就可以了。
据说它能抓住男人的心!
姑姑哲哲不会,妹妹也不会,唯有她会。
因为她比她们都好看,因为族里当初是打算把她嫁给林丹汗。
她属于贵重物品,所受的照顾自然就精细些。
海兰珠本来打算今日就用的!
可听到余令刚才说的话后,聪明她的立刻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她决定不用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有了这个决定!
“妾身告退!”
听到妾身两字,听的晕头晕脑的肖五冷哼一声。
他觉得这个女人太没大没小了,撑着杆子就往上爬!
“羞羞羞!”
已经豁出去的人自然就不会在乎嘲笑,她笑着看着肖五。
她觉得,若说肖五走神吧,这个人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什么!
你若说他是个正常人吧……
他又两眼发直,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海兰珠知道这人是个不聪明的傻子,对他的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海兰珠走了,熊廷弼来了!
见余令衣衫完整,熊廷弼笑道:
“不是我这个人瞎扯红线,我觉得从长久来看你得做出一个选择!”
余令知道这是大实话,抬起头道:
“为什么不是你!”
熊廷弼一愣,怒道:
“放屁,如果你手底下的这些人都听我的,你觉得我会有选择的机会,你是主,当以你为主!”
“唉~~~”
“唉个屁啊,你不同意他们就是选择其他的,对于他们这种夹在中间的部族来说,时时刻刻都在选择!”
熊廷弼看着余令认真道:
“除了选,他真的没得选!”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弱!”
“自从神宗二十一年,海西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四部,联合科尔沁、锡伯、卦勒察三部,及长白山珠舍里、讷殷二部攻打奴儿失败后,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余令喃喃道:“原来,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变的和大明一样了!”
熊廷弼害怕讨论这个问题。
他觉得一讨论这个问题余令就怪怪的,嘴角的笑让人看着害怕。
“奴儿来了,六千多可怜人为先锋!”
余令看着门口的小肥,直接道:
“肥,抓了多少喇嘛来着?”
“一千七百三十八!”
小肥说的这个数字很保守,这里的喇嘛比河套多太多了。
因为这里靠近“白城”,因为往北就是北元的都城!
这里的喇嘛多的吓人!
真要细细地统计,自由身份的牧民里有一半都是。
怪不得林丹汗要“一意孤行”改信奉“黄教”为“红教”!
他不改,就真的完了!
他其实和朱由校很像,他明明是在挽大厦之将倾,可所有的头人和首领都在骂他。
因为他要收税,各部又不想交税,想着避税。(非杜撰,《明末清初喇嘛系统与蒙古诸部互动关系研究》!)
余令对着熊廷弼道:
“让这群人上,”
熊廷弼猛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你就不怕?”
“他们不是总说我杀伐太重,要让我向善么?
正好,让他们也去劝劝奴儿,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余令笑着轻声道: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