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书友《狗贼速更11》的巨大额度打赏,你这种打赏太吓人了,刷新了我对有钱人的认知。)
扎布起了个大早,紧了紧甲胄的绑绳后走出了家门。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在草原当一个小小的头领,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谁曾想,自己的贤婿终于想通了。
男人嘛,就该如此,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就该逐鹿中原了!
朱家皇室已经失去了民心,逃难的人哪个不骂朱家人不是个东西。
扎布走到城外,看着鄂尔多斯部男儿,大声道:
“上马,上马!”
“yOU~yOU~~~~”
草原热闹了,科尔沁部也随行一同出发了,他们想看看关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归化城的大兵团集合是快速且悄无声息的。
军令一旦下达,大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始集合。
因为过于迅速,会让人觉得像很安静。
接连安静的几天让宣府的众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早起的韩相公有点失望。
余令是一个暴烈的性子,他希望暴烈性子的余令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可这几日却是什么都没发生。
已经辞任的韩相公并未彻底的告别官场。
他的盐政改革就差最后一步了,当今皇帝不同意,下一个皇帝一定会同意。
他一定也会回到官场。
抿了口特制的补品,家里供养的大夫一一上前来,把脉之后三人分别离开。
铃铛声响,仆役鱼贯而入!
“老爷身子康泰!”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近两日眼皮跳的厉害,估摸着是夜里看书太多导致的!”
“老爷别太累了!”
“福,一会儿去知会张家一声,花马池那边已经快一月没有消息传来了,余令的人应该去了花马池!”
“知道了爷!”
“听说昨夜刮了大风,祠堂的祖宗牌位被吹倒了一地,昨儿是谁看族祠的,犯了这么大的错,埋了吧!”
“是!”
阿福想告诉老爷,昨儿并不是看祠堂的老张疏忽了,是后半夜发生的。
大门关的还好的,牌位却散落一地。
并非家中仆役照看不力。
阿福也觉得奇怪,牌位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做的,一个底座用的是最上等的枣木。
一个数斤重不说,大门确定还是关着的。
得多大的风才能吹倒?
阿福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的简单。
他总觉得祖宗好像在说话。
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以韩家目前的实力和势力,皇帝都不怕,还怕什么?
韩相公也穿戴好了,背着手出了卧房。
在吃饭之前,他喜欢小走一会儿,把气血活动开,胃口也开了,再去吃饭最好了。
在吃饭的时候,他脑子想的还是余令。
因为余令,以张家,韩家,杨家为首的这几家每年要少收数十万两银子。
因为余令,河套以及草原的失去控制......
是近些年来生意场最大的一次失误。
韩爌很想说自己错了。
当初把余令看轻了,以为他这点人要想守住这片土地最后一定会寻求外来的助力。
在寻求的时候,自己等人以雪中送炭的方式去帮助他。
不承想,余令竟然没求人,竟然走出了另一条道路。
等再想对付他的时候,余令势力已经达成!
这个时候了自己等人竟然还是端正态度,还想着以先前控制草原的方式试图控制余令。
想着养寇自重,结果出大事了!
在某个时刻,韩相公一直在思考是不是玩大了,玩脱了!
现在好了,余令被调走了,试探也开始了,下一步计划也开始了!
“余令啊,都尿你头上了,你就能忍的住?”
余令忍不住,也没打算忍。
当蛋黄色的太阳站在山顶,杀胡口外突然响起了滚滚惊雷,一条镶嵌着金边的黑线突兀的出现!
“敌袭,敌袭~~”
在惊雷声中,这条金线直扑大同卫。
墩台、烽燧、驿站层层布防,五十里一墩、十里一铺堡垒根本抵御不了这道黑线。
大军所过之处,墩台、烽燧、驿站,铺堡的守卫全都规规矩矩站在外面。
睁着大眼,张着嘴看着大军呼啸而过。
这帮人是归化城崛起最大的得利者。
“人才交流”就是他们兴起的,就是他们搞的,因为只有他们可以顺利的把人送出去。
靠着人才交流,不但发财了,还被人感恩戴德。
他们什么都没付出,唯一的成本就是把人送出去,就是赚个差价和领个赏钱。
结果发大财了!
“头,不举烟示警么?”
“你是脑子坏了么,举烟示警了他们就能抵挡的住,你也不看看,那领军的参将比我爷爷年纪都大!”
“头,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怪罪,凭什么怪罪,又没大敌入侵,咱们又没丢失铺堡和土地,怪罪什么,你狗日的不想种地么?”
“我想,我太想了!”
当太阳缓缓升高,宣府卫的人也听到了雷声。
待他们涌上长城,眼前的所见的一幕让他们呆住了。
骑兵,铺天盖地的骑兵。
当那杆玄鸟旗出现,余令越众而出,人群一片哗然。
谁也想不到,现在本该在长安或是榆林卫的余令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余令造反了?
“余令你要做什么,余令你这是要造反么,信使呢,信使呢,去,问问余令,问问他这些年吃的是谁给的俸禄!”
这话说的真好。
余令自当官以来只拿过神宗给的俸禄。
自他老人家离开后,朝廷吏部似乎忘了有余令这么一个人,根本就没发。
没发,余令也没去要。
因为实在没必要去要。
俸禄的标准还是二百多年前的标准,少得可怜,到手之后不够肖五吃五天。
为了这点俸禄专门跑一趟吏部实在划不来。
所以,余令敢大声说朝廷没给他发过俸禄。
信使被人从城墙上的篮子,落地之后信使就跑了,直接跑到余令那边。
把话传到了之后肚子疼,在地上疼的打滚。
他是聪明人,他不想打仗,也知道真打起来一定是打不过的。
余令是军户,有着好名声。
这些年从未听河套的兄弟说被拖欠过粮饷,不但不拖欠,人余令还涨粮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当战马的轰鸣声慢慢停止,整个大同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烟尘缓缓褪去,彼此都安静的看着自己。
“余令,你是三边总督,来大同做什么,是要造反么?”
“余令,你身负国恩,以你的武勇在将来不难位极人臣,告慰祖宗时你脸面也有光,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余令抬起头,轻声道:
“御史大人别废话了,我祖上有没有光我不知道,我今日是来剿贼的,开门吧,咱们上桌好说话!”
“乱臣贼子!”
余令笑了笑,毫不在意道:
“乱臣贼子还挺好听的,你们不说我余令随时都准备造反么,给我安了一个余成粱的名头,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臣子的?”
“大胆,余令你大胆!”
“别什么大胆不大胆了,我既然敢来,就已经证明我的胆子很大了,现在,你们终于如愿了吧!”
“乱臣贼子啊~~~”
看着须发皆白的御史在那里怒吼,余令抬起手缓缓地放下。
三个呼吸后,大地猛的一颤,十多门大炮一齐发威。
数万将士一起齐声怒吼:
“开关,开关,开关,自己不杀自己人!”
外面剑拔弩张,关内已经打起来了。
有人不想打,有人想打,有人想趁机立功。
在各种心思的交杂下,纷争突然就变成了搏杀,进而演变为厮杀。
吴大贵弓腰狂奔。
在队友的掩护下,直接朝着那帮子要守的家丁扑了过去。
吴大贵最恨这帮人,吃的好,穿的好.......
这个时候还想让自己拼命。
既然要自己拼命,那自己就先要他们的命。
如果自己能活着,自己就去关外种地,那里人少,分的土地多。
长刀轻易的摘下一颗人头。
“兄弟们,余令大人要做大事了,兄弟们我想当个人,也想尝一下当人的滋味,我上了,我要去开门!”
炮响就是信号,炮声落下,安插在大同府的探子开始发威。
这些年,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同的那些总兵的家丁刚集结起来,暗红色的火焰突然升起。
看到火焰起,两队人马对视了一眼,突然朝着自家的将领扑了过去。
“头儿,对不起!”
在头领的喝骂声,小拇指粗细的牛皮绳将被放倒的将军捆的结结实实。
“造反了,你们也是跟着一起造反么,吴大贵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吴大贵看了参将一眼,轻声道:
“头儿,我九族全在归化城!”
在怒吼声中,大营突然哗变,早就准备好的将士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军中大小的将领!
面对反抗者,杀戮自然不可避免。
眼前的这群人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砍杀不听规劝者,反对者死,是军令。
当校场的队伍开始重新集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将士在兵符调动下开始控制各个街道出口。
这些年,在海量钱财的侵蚀下,大同卫已经被余令完全渗透。
大同卫发生了兵变,基层军官成了新的指挥官。
当这群人沿着通道,迅速的控制了各处府邸后,那些冲出来的各家家丁快速的退了回去。
跟以前打草原鞑子一样,一旦局势不明,我就不打。
现在也一样,只要刀不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跟我关系不大。
“开城门,快,炸了城门!”
在巨响声中,巨大的城门摇摇欲坠,从余令兵临城下,到城门从内部被炸开,不到一个时辰。
人群里,谭伯长笑了笑,身影缓缓消散,朝着北面的宣府走去。
雷鸣声再次响起,一万骑兵顺着炸开的城门直接冲入。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用于困死敌人的瓮城上飘起了玄鸟旗。
余令打马进关。
浑身是血的吴大贵带着手底下的兄弟单膝盖跪地:
“小子,吴大贵携众兄弟拜见西北王!”
“拜见西北王!”
马蹄声声停止,余令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群人,淡淡道:
“吴大贵站起身,入列!”
激动的浑身发抖的吴大贵站起身,抱拳大声道:“遵命!”
“乱臣贼子,等着宣府的大军来剿灭你吧!”
听着这喋喋不休的喝声,余令笑了笑:“斩!”
余令的话冷的像西北的寒风。
从穿上甲胄,决定入关的那一刻起,余令就明白,要做成这个事,心必须狠,必须硬。
一群官吏扑了过来,带着谄媚跪倒在地:“大人,余令大人.......”
“斩!”
踏入总兵府,看着那高耸的建筑,看着那一双双敌视的双眼,余令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开始打扫卫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