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书友的指正。
在这个时候,陈继盛不是袁崇焕的人,在毛文龙被杀后,袁崇焕为了维稳,任命军中威望最高的陈继盛暂管东江事务。
所以,在史料的索引里出来了这个人,是我的错,谢谢高人的指点,我又学习了。)
“爷,出大事了!”
“快点说!”
“高第大人掌管的辎重营以及火器营没按令行进,探马刚刚来报,营地还在,大队人马已经往北而去。”
“攻城的火器呢?”
“一并走了!”
袁崇焕吐出一口浊气,儒雅了四十多年的袁崇焕面容都扭曲了!
“掉哪妈,冚家富贵!”
高第等人一走,眼下的选择就是只有两个。
要么死战到底打败余令证明他是反贼。
要么被余令打败,自己等人被彻底的清算。
“杀!”
天地传来一声巨响,身子猛的一震,巨大的力道险些将他和战马掀翻。
战马希律律的打着响鼻,焦躁无比。
来不及想高第那边发生了什么。
袁崇焕看到了自己的年弟余令冲来,不仅在笑,还朝着自己竖起了最长的那根手指、
知道余令在骂人。
可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余令在骂什么。
中指是最高的手指,它正式的称呼是 “将指”。
明明是一个充满了夸赞和寓意的好手指,硬是被余令搞坏了。
听人说,余令骂人结束会恶狠狠的来下这个。
不是突然来那么一下,而是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般的慢。
做完了朝着你轻蔑的一笑,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离开。
那些成语也是的。
“难忘其项背”,“背道而驰”,“腹背受敌”多么好的成语,硬是成了街头巷尾的污言秽语。
冲在余令前面的人袁崇焕也认识。
他知道,这个人是有着草原血统的满桂。
他不懂满桂,明明这么有才,只要熬下去迟早会出头,偏偏跟了一个没名堂的余令。
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杆长矛突然袭来。
亲卫举起盾牌,长矛在盾牌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然后刺进了一旁亲卫的胸膛。
“这厮好猛,低头,快,低头!”
袁崇焕冲刺的速度陡然一降。
“余令,你敢说你做的事都是为了大义吗?”
余令没时间去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简单,心照不宣的简单,袁崇焕有私心,余令也有私心。
“余令,为什么不说话?”
“余令,你是怕了对嘛?”
骑兵从身旁呼啸而过,看着最前那人那张年轻的脸,袁崇焕心里猛的一酸。
自己二十三岁中举,三十六岁成进士。
骑兵对冲,余令那张年轻的脸依旧刺眼。
孙可望跟着余令这些人呼啸着透阵法而过,交错而过的时候还偷偷的顺走了一把腰刀。
他得意的笑起来,他也有雁翎刀了。
一轮对冲,袁崇焕发现自己的亲卫杀了十多个。
调转马头,袁崇焕看到了整个战场。
他终于看到了火铳火炮和冷兵器的完美配合,二十步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你的火器不该在辽东么,不该在那里么,怎么会,怎么会啊!”
原先的余令只在两个地方造火器,一个大板升城,一个归化城。
自从拿下宣府和大同之后,匠人多了数万,两个比归化城铁匠坊还大的炉子开始冒烟。
在检验合格后,工钱日结,多劳多得,永不拖欠。
在一个合格的老师傅带领下,流水线有了雏形。
火器厉害,人也厉害。
满桂的长枪挑起一具尸体,挑衅的示威。
在更远处,刚才偷刀的小子被人射了一箭,左手软软绵绵的垂下。
即便如此,这小子也没退。
孙可望受了伤,伤口却让这个小子越发地悍勇。
一个胳膊拿矛,他竟然又冲了过来,像一个瘸腿的饿狼。
在这一刻,袁崇焕有种错觉自己在和建奴作战。
这群人的军心没有丝毫的动摇。
哪怕受伤的也没有因自己有伤而退下,反而跟人拼起命来,越战越勇。
“输不在武器装备!”
新一轮的对冲开始了,余令变得非常的冷静。
只攻不防,仗着军心之盛,甲胄之坚,火器之利开始平推。
“那个就是肖五么?”
“回信王的话,那个就是肖五,陛下封的龙虎大将军,长公主也格外的喜爱他,是一个不会骗人的人!”
“皇兄信任余令是因为他对吗?”
“是!”
魏忠贤随即点头:
“先皇从肖五嘴里问过好多话,肖五什么都说,这些话近乎全是关于余令大人!”
“你就确定肖五说的话不是别人教好的!”
魏忠贤闻言笑了,低声道:
“先皇也怀疑过,奴也怀疑过。
可如果奴说,肖五把余大人什么时候敦伦,一次多久都能说出来,殿下还觉得这个人是真的能教好的么?”
“确定?”
魏忠贤压低嗓门道:“根据大人几个孩子的出生时间,往回推,肖五说的都是真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肖五知道的不止余大人一人,是一群人!”
魏忠贤的嗓门更低了:“肖五爱银子,只要给银子,他什么都说。”
朱由检猛的瞪大眼:“这,这,这......”
“当然,不是余大人无私心,余大人最大的私心就是混吃等死混一辈子。
直到现在,余家也就十三亩三分地。”
魏忠贤从怀里掏出东厂密折。
“余家老爷子四亩,长子余令六亩,剩下的三亩三分就是两个孩子,当然这是长安的地,河套暂且不知!”
“为什么不提?”
“殿下,成化八年,筑榆林三路边墙,遂弃河守墙!”
朱由检一愣,喃喃道:
“姐姐在河套有个大大的牧场!”
“是的,奴的侄儿花了好多两银子,在黄河边买了一百三十亩地,去年测量土地,只剩下九十七亩!”
朱由检忍不住笑了起来。
河套自己没去过,但河南的‘地上黄河’他却是知道的。
黄河边能种地,但有可能颗粒无收,魏良卿却傻傻地买那里的地。
“能和余大人说说么,我想见见肖五!”
“不用跟余大人说,余大人不会管肖五见谁!”
“知道了!”
朱由检把目光看向远处。
他不懂战场,在这一刻他却知道输赢。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兄弟不要想不开,听我的,你们输了,你们输了,扔掉武器,快扔掉武器。”
“不要听他们的,杀,杀,杀!”
袁家亲卫营红着眼准备再冲。
可当前的局面继续冲就是死,震天雷炸马,马乱长矛兵就上,而后钩镰枪就会把人拉走,将人砍死。
“我们的火炮呢,我们的火炮呢!”
山海关有火炮,有各种各样的火铳,甚至还堆积着数十万的火药。
火器粗制滥造问题太过严重。
火器的数量虽多。
在质量,军事制度,财政支持、战术安排等一系列全都跟不上。
有火器之形,而无火器之神。
火器的威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叶向日见余令部突然变阵,成了小梅花阵,大急,对着身后高声嘶吼道:
“三眼铳,三眼铳,快快!”
三眼铳响起,响声稀稀拉拉。
叶向日看着瞄准的亲卫捂着脸在地上哀嚎,眼睛立马就红了。
这是兵部派人送来的火器。
“一百多万造出来这么个狗屁玩意么?”
满桂冲了上来,叶向日拔刀怒道:“神宗四十六年武举,请战!”
“死!”
长枪砸来,狠狠的拍在盾牌上,浑身冒着热气的满桂要用蛮力将叶向日按倒在地。
“狂妄!”
“好汉子,再来!”
又一击狠狠的落下,骨裂声传来,叶向日身子一个趔趄,往后一滚,泄了力道。
等他翻身站起,又一击袭来,硬是将解释的盾牌砸出一道裂缝。
叶向日吐出一口唾沫,挣扎着,努力站起来。
满桂收枪,深深的看了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叶向日!”
“叶向高大人的同辈?”
叶向日摇摇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扛不住了,举盾的胳膊已经弯曲成了一个人手达不成的模样。
骨头露了出来,在这虽然开春却依然的严寒的天气里冒着热气。
叶向日看了边侧一眼,另一侧的袁崇焕已经被包围起来。
火铳砰砰的响,亲卫一个个的不断倒下。
“大人,我先走了!”
右手长刀旋转,对着脖子狠狠的一抹。
边侧的袁崇焕和余令打了起来。
余令武艺一般,天赋一般,他的对手袁崇焕却是更一般。
“凭什么都喜欢你,凭什么神宗偏偏喜欢你!”
余令挑开没有章法的长刀,胳膊一伸,罗汉撞钟。
重重的一击,疼得他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余令,再来,打死我,再来!”
余令闻言扑了上去,直接将袁崇焕放倒,两人突然又扭打在了一起。
袁崇焕重重的一拳砸在余令的头盔上,余令的手已经摸到裆下,狠狠的一转。
“无耻,无耻!”
“我会怕无耻?我问你,建奴攻打朝鲜你为什么不动,我打沈阳你为什么还不动?”
“我问你,宁锦每年六百万啊,六百万啊!”
袁崇焕照着余令的眼眶就是一拳,余令邦邦回了两拳。
“知道么,六百万够我养一万骑兵还有结余,你们把钱花到哪里去了?”
“我没贪!”
伸手抓起袁崇焕,膝盖往上一顶,正撞袁崇焕的面门,鼻血喷出来,袁崇焕眼前一片红黑,什么都看不清。
“打死我,打死我,余守心,你这个叛贼有种打死我!”
余令猛的收手,朝着身后一指,淡淡道:
“皆斩!”
贺尘远越阵而出,拔刀,冲着眼前人就是一刀。
“余令,他们是无辜的!”
余令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腰间:“看到没,我有尚方宝剑!”
“来,杀我啊!”
“年兄,我会查清楚你们在辽东做了什么!”
“年弟,如何?”
袁崇焕哈哈大笑,看着余令继续道:
“守心,我是祭品,你会是下一个祭品,阉党!”
“混账,谁说我不是阉党!”(再次谢谢文老六,书名是他起的)
看着翘着兰花指的余令,袁崇焕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以为余令会生气,没想到......
这家伙真的就不在乎这些?
“袁大人,我会查,查一个我剐一个!”
余令松开手,轻蔑道:“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