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苦主们的控诉。
于北溟和韩文正勃然大怒。
就连周围的百姓和读书人都恨不得一口唾沫淹死张二河。
可张二河却一脚将陈掌柜踹翻在地,厉声警告道,“姓陈的,你谎话连篇,污蔑朝廷命官,当心老子把你流放岭南!”
陈掌柜猝不及防,捂着胸口,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知府大人,下官还是那句话,办案要讲证据。”
“有证据你们就抓我,没证据…哼哼,那下官就把他们全都下狱。”
“任凭他们在这里撒欢耍泼,有失二位大人的威严,传出去难免让同僚笑话。”
张二河坚信,他搬出老爹的名号,一定能让于北溟和韩文正知难而退,若执意要给他定罪,那也要问问范阳卢家同不同意。
于北溟、韩文正,气得全身直哆嗦,可苦无证据愣是对张二河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官带着学生们日夜兼程,赶来青阳县,只为三件事。”溧阳教谕孔文龙声音激昂,“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青阳学子,小小年纪便有傲文心脊梁。我当涂学子遇到不平事,也会有笔墨风骨。”当涂教谕李捷声如洪钟,“敢问二位大人,你们手中的权柄,难道要折戟在张二河这个宵小之手吗?”
“我们总说,读书是为了黎民百姓是为了社稷苍生,可最后呢?”柳山教谕李大千失望地直摇头,“那个聪慧机敏,一身抱负的少年,早就不复从前,被那官场黑暗侵蚀了吗?”
“下官斗胆问上一句。”铜陵学政墨翠山对着于北溟二人拱拱手,“二位大人读了圣贤书做了官。可遇见滔天冤情,却无力为百姓申冤。那在场的这些学子,还读圣贤书有何用?”
下一秒,不光于北溟二人沉默了,就连在场的百姓、鸣冤者、童生秀才,也全都露出茫然之色。
“张二河,眼前的苦主们遭你迫害折磨,有苦难言。”
“他们不知道怎么说,我来替他们说。我为你准备了两首诗,你且听好了。”
陆子恒眼神冰冷地看着张二河,“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大王庄的百姓听闻,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有人心指向,百姓们也全都听得懂。
好一个谁遣朝朝入君口!
为何要入君口?
还不是因为这世间有太多太多,张二河这样的贪官污吏?
“狗官,你给小爷听好了,还有第二首。”
陆子恒声音激昂,响彻全场,“无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人看到了官吏的腐败、社会的黑暗。
这不仅仅是两首诗,更是无数百姓内心的怒吼和呐喊!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瞪了瞪张二河。
眼里的熊熊怒火,在剧烈燃烧。
“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污蔑!就算闹到大理寺,也不能定我的罪!”
张二河如遭雷击,可他依旧不为所动,“二位大人,别以为两首诗就能让我就范,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若是污蔑下官,那就找卢阁老评评理!”
然而,就在下一秒,有快马飞驰而来。
赵公嗣带着青阳四秀出现了,在他们身后,常乐还带人押送四辆牛车。
“证据?谁说没有证据?”
“这些都是你兼并土地,伪造户籍文书的证据。”
赵公嗣翻身下马,将一沓文书狠狠甩在张二河的脸上,“还有这四辆牛车,都是你这些年贪污的赃银!”
张二河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些东西都被他藏在了暗格里,他们是怎么拿到的?
有证据那就好办多了。
于北溟一声暴喝,“张二河,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张二河神色萎靡,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家中产业众多,经商的过程中确实犯过一点儿小错误。还望知府大人明察秋毫!他日下官也定会在卢阁老面前,为诸位美言几句。”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张家什么都缺,就不缺钱,只要你们放过我,张家的一切就都是你们的了。若是真把我下狱,卢阁老那里你们也不好交代。
“不管你认不认罪,财产都是要充公的。”于北溟大笑道,“本官乃是龙槊初年的状元,从县令到知府,本官用了九年。为官三任,百姓拥戴,还都说本官是于青天!你觉得本官会因为你的财力、权势,就忘记读书的初衷吗?”
听了于北溟的话,张二河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瘫软地倒在地上。
周围的学子、百姓、苦主们全都眼神一亮,激动地攥紧拳头。
他们内心都在焦急地等待,于青天会给张二河什么样的结局
“张二河,你涉嫌贪污受贿、权色交易、杀人越货、兼并土地…证据确凿!按大燕律,斩立决!”
“张家所有财产充公,掠夺来的田产、房产、商铺尽数归还。男丁流放岭南,女眷充入教坊司…”
于北溟朗声宣判道,“来人呐!给本官扒掉他的官袍官帽,就地正法!”
捕快们一拥而上,粗暴地扯下张二河象征官身的衣帽。
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被百姓忌惮的张扒皮,此刻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官吏威仪。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张二河人头落地。
下一刻,长时间陷入痛苦与绝望的苦主们彻底失控。
悲愤交加冲向尸体,纷纷俯身撕扯抢夺张二河的皮肉,极尽宣泄。
“我爹娘因你夺田自尽,今日终于大仇得报!”
“我满庄百余户流离失所,多少人饿死路旁,今天终于沉冤昭雪啦!”
“张扒皮!你贪我万民血汗,害我无数生灵,死不足惜!”
凄厉又畅快的哭喊、怒骂声,响彻全场。
无人觉得残忍,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比起张二河这些年犯下的滔天罪恶,就地正法是便宜了他。
陆子恒立于人群前方,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神色平静淡然。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为官者,若失本心、忘社稷、弃黎民,肆意践踏苍生,最终,只会落得这般尸骨难存、万民唾弃的下场。
于北溟、韩文正在读书人和百姓的欢呼声中,也逐渐迷失了自我。
原来,他们还很年轻,还很直溜。
他们曾经的一腔热血,也还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