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臣以为,应该委派礼部官员前往青阳调查此事。”
“若此事为真,当免去青阳百姓一年徭役,减免三成赋税。另外,陆家一门三杰,青阳神童又高中小三元,可免去陆家所有徭役和赋税。”
卢师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遏制内心的愤怒,“另外,将这两首诗昭示天下,并在天下书院、族学、私塾推广!”
“朕,正有此意,就依爱卿所说!”孝文帝点点头,“吏部左侍郎徐昌谷,你熟识金陵,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理,望你……”
“陛下,臣不敢苟同!”
就在关键时刻,刑部侍郎张德利站出队列,打断了孝文帝的话。
“金陵知府于北溟、青阳县令韩文正,擅断刑狱私用刑罚,在未经三司复审、无陛下圣裁的情况下,私自斩杀朝廷在册八品命官!”
他手持青阳县的刑事卷宗,语气铿锵字字问责,“朝廷命官,生死皆系于国法朝纲,需三司核验、内阁议定、陛下批复方可定罪处决,此乃大燕铁律!于北溟二人逾越规制,擅斩朝臣,藐视律法僭越皇权!这般目无朝纲、肆意妄为之徒,又有何颜面领受朝廷赏赐?”
霎那间,金銮殿内一片哗然。
张德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只说结果,却不说原因,目的就是引发骂战。
卢师礼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德利,满是狐疑:不是,你们魏党不是和西涯宗沆瀣一气吗?怎么还弹劾起西涯宗的人了?
不对,绝对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卢师礼立刻开启了头脑风暴,猛地眼睛一亮,心里直呼卧槽:这尼玛哪是弹劾,分明是给于北溟二人请功啊!
当即,卢师礼看向御史台众人,用眼神喝止他们,不让他们跟风弹劾。
可御史们似乎误会了卢师礼的意思,纷纷站出来,对于北溟和韩文正口吐芬芳。
凉了,凉了!
卢师礼仰天长叹:为何老夫身边的,全他妈是猪队友啊!有你们这群卧龙凤雏在,何愁寒门不强大?何愁庶族不崛起呀!
站在于是的角度看,只要有人带头,他们跟着喷指定不会错。
于是,在张德利的带领下,朝堂上的喷子们也全都跳了出来,起初还再喷于北溟和韩文正,可渐渐的风向就变了,开始把矛头对准了唐宪成。
魏无忌和李西涯双手揣进袖口,开始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都和他们没关系。
骂的差不多了,唐宪成走出队列,“陛下,事出必有因,无缘无故的,于知府和韩县令也不会斩杀朝廷命官吧?”
刹那间,金銮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御史们仿佛明白了什么,可似乎又有点儿想不通。
孝文帝不紧不慢地打开奏疏,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勃然大怒。
“张贼!奸贼!逆贼!恶贼!”
“贪赃枉法、兼并土地、草菅人命,青阳百姓流离失所,百姓含冤数年…”
“张二河作恶多年,尔等身为御史,掌监察弹劾之责,为何无人上奏?无人问责?”
“官吏作恶,你们视而不见、缄口不言。地方官员为民除害、雷霆平冤,你们倒是一个个眼睛雪亮,死抠条文、上纲上线!”
孝文帝,目光犀利,威压死死隆重一众御史,“空谈规矩,放任贪官鱼肉百姓,苛责良吏拯救苍生!你们是来守律法的,还是来助恶压善的?”
字字如惊雷,狠狠砸在众御史心头。
所有人瞬间面如死灰,方才嚣张弹劾的气焰荡然无存,一个个垂首躬身,冷汗浸透官袍,无人敢辩驳一字。
朝堂死寂无声,生怕惹火烧身。
魏无忌与李西涯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一项佛系吃瓜的陛下,居然在此刻反手翻盘,精准拿捏全场。
“启禀陛下,端王府赵公嗣自青阳回京,携祥瑞异数,于殿外候旨觐见!”
就在金銮殿死寂沉沉之际,内侍高声入殿,满殿文武尽皆侧目。
“宣。”孝文帝压下怒火,眉宇也微微舒展。
很快,赵公嗣,踏步走入金銮殿。
再其身后,执勤郎抬着三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摆放在金銮殿内。
“臣赵公嗣,特为陛下敬献济世祥瑞!”
赵公嗣躬身一拜,随即示意执勤郎打开木箱。
和百官预想的不同,里面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摆满了账本。
“皇侄,这就是你说的祥瑞?”孝文帝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此乃全新的记账方法,名为借贷记账法。”
“我朝多用流水账或三角账,账目混杂,猫腻众多。但全新的借贷记账法,一收一付、一借一贷,双向对应、分毫差错皆无处藏匿。青阳县历年贪腐亏空、私吞公产、官银外流,皆是依靠此法查清,绝无遗漏!”
赵公嗣拿起账本,“若是使用这种配套的账本,更是如虎添翼。”
“皇侄,这记账法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孝文帝对此表示怀疑。
“陛下,侄儿已经把掌握此法的先生,也一同请来京城。”赵公嗣顿了顿,“此法乃是金陵知府、青阳县令、青阳神童联合创造出来的,还用此账本查货了巨贪张二河!”
“哦?”孝文帝恍然大悟,原来这套记账法经历了实战的检验,砍了张二河不过是为记账法祭旗罢了。
“三位先生,分别是青阳神童的母亲、大娘和二婶。”
“速速请他们进殿。”孝文帝听着一阵稀奇,他也想看看陆家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很快,内侍引领三名妇女缓缓走进大殿。
“民妇潘巧云…”
“民妇范鸿静…”
“民妇崔秀英…”
“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陆子恒给她们无数次彩排,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金銮殿,还是被那股威严压得喘不过气,声音都带着无尽的颤抖,更险些忘了词儿。
话落,群臣脸色大变,这尼玛妥妥的奸佞之言啊。
读书人都要面子,平日里也都喜欢抨击皇帝,抨击时政,这样才能体现读书人的文化水平和风骨。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可你们三个老娘们,上来就做舔狗这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