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6月13日下午14点20分
尚小蝶飞快地跑过校园。
上午“幽灵小溪”现疑似孟冰雨的尸体，好像自己还没从暗是真的，没人能走出蝴蝶公墓还活得长久，这只是一次严厉的警告而已，她和庄秋水逃得过初一逃不了十五？
耳边不停响起那女妖般的古老歌声，如那池绿水源源不断地灌入脑……
两分钟前，她忽然想起还有一场考试。
冲进考场时，卷子已经下来了，她匆匆找到座位，周围的人都偷偷笑她。但也有人以异样的目光看她，特别是前排的小胖子，就是上次打电话说“我爱你”的那个恶作剧的家伙，不停回头盯着小蝶。双双坐两排课桌外，也像看到外星人似的盯着她，小蝶愧疚地低下头。
她第一次觉自己这么引人瞩目。学时无论男女同学，从没人多看过她几眼。有的老师几年叫不出她名字，甚至高班主任有时也要想好久，才记得起“尚小蝶”这三个字。常街上遇到高同学，对方却视而不见走过，她也只能失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和别人打招呼。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从未存过的人，早已融化稀薄的空气。
要命！虽然古汉语是她喜欢的课程，但这几天根本没复习，看到题目脑子就一片空白，连简单的句子都看不懂――高时她还能熟练背诵这一句。
试卷第三页，诗词默写里看到“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
刹那间，“蝶恋花”这三个字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心底升起一幅画面――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她一口气默写出了整词，已被冯延巳或欧阳修灵魂附体。
脑响起3个月前老师讲台上说的话：“蝶恋花，是唐教坊曲名。本名《鹊踏板》。曼殊词改今名。调名取梁简帝萧纲诗句：翻阶蛱蝶恋花情。”
又一次看到“蝶”这个字，尚小蝶心底一惊，仿佛自己轻了许多，也雕栏玉阶前翩翩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