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6月15日傍晚18点15分
大校门口已华灯初上，庄秋水和尚小蝶坐火锅店里。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共进晚餐，小蝶局促不安地点完菜，犹豫半天才说：“双双怎么没来？”
“我没叫她，我们不是还要谈‘蝴蝶公墓’的事吗？我不想让她知道得多。“
尚小蝶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该再让多人知道了。”
上菜时庄秋水收到一条短信，他看完短信说：“学俄的同学给我回音了，你上次把‘蝴蝶公墓’拍的照片转给了我，那些墓碑上的俄字母……”
“想起来了，墓碑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庄秋水已经开始吃了：“第一张照片，那个断裂倒地的墓碑，名字可以译为‘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卡申夫’。”
“卡申夫！”尚小蝶几乎脱口而出，“原来他就葬‘蝴蝶公墓’外边？也对啊，他是叶卡捷琳娜医院的院长，自己也死那个医院里，当然也埋那了――后一张照片呢？真正的‘蝴蝶公墓’墓碑上的照片。”
“那个可以译成‘伊莲娜・’。”
“伊莲娜――”眼前又浮出那梦见到的女子，亚麻色的头如丝绸飘舞，正某个黑暗的地方看着她……
“还记得白天看的档案吗，伊莲娜与一个姓黎的国人订婚，显然后面那个‘’，就是她夫家的国姓氏。”
“我还记得她墓碑上的生卒年月，1912到1936……24岁就死了……是不是……红颜薄命？”
“太难回答了，不过每个女人都想做红颜，而每个男人也都想得到红颜。”
“那你说是红颜好，还是素颜好呢？”
庄秋水不知该如何回答，怔怔看着小蝶的眼睛，心底说：你越来越像红颜了。
不，不能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毒药！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陆双双打来的电话：“你哪里啊？我们去外面吃饭。”
“哦――现吗？”他把声音压得低了，不想被小蝶听到，“不行啊，我正帮老师做一个课题项目，可能要半夜才结束呢。”
电话那头的双双生气了：“怎么又没空？你不会骗我？”
“没有……骗你……”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庄秋水自己也很心虚。
“哼，就相信你一次。那等明天晚上，今天别搞得太晚，拜拜。”
放下手机吁出一口气，回头只见小蝶死死地看着他，眼里有股说不清的冷酷。
“你干嘛撒谎？”
“我――”
庄秋水张口结舌。
“我不喜欢撒谎的男人！”她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但又抱歉说，“对不起。”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我们每天都撒谎，一年要撒几个谎，一辈子要撒……”
“撒――撒旦――你知道吗？当亚当和夏娃还伊甸园里时，撒旦化作一条蛇来引诱他们，那时候蛇拥有人的身体，拖着长尾巴，还长着一对翅膀空飞翔。”
“人的身体？长尾巴？一对翅膀？就像蝴蝶――‘鬼美人’！”
尚小蝶冷静地点头：“‘鬼美人’不是从美女海伦变来的，而是撒旦诱惑人类时的化身。”
“‘鬼美人’就是恶魔撒旦？”
“或许……或许‘蝴蝶公墓’就是撒旦家的客厅。”
庄秋水快受不了了：“不！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了。”
郁闷吃完火锅，晚上8点，他们走出店门。
一起走到大校门口，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双双――”
小蝶失口叫了出来，庄秋水也尴尬地后退了一步。
陆双双的脸色铁青，目光犀利地能杀死人。她扬起头对庄秋水说：“你这里帮老师搞课题项目，还要一直搞到半夜吗？”
庄秋水把头扭了过去，他根本无法解释，只能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双双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蝶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不起眼的女生了，如今的小蝶已经有了足够竞争的资本，从好的朋友变成可怕的敌人。
“尚小蝶，我们还是朋友吗？”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小蝶的名字。
小蝶听耳也觉得非常别扭，她难过地回答：“当然，我永远把你当作好的朋友。”
“我可没有像你这样工于心计的朋友，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挖走别人的男朋友。你太厉害了！我过去怎么没看出来呢？算我瞎了眼睛！”
陆双双转身跑了，只留下小蝶孤独地站路口，再次体会什么叫“无地自容”。
夜色，渐渐将她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