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己方只剩几十个骑兵,此时缩在了一团,连人带马,无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附近的地上,则是两军死了一地的马匹和人的尸体。鲜血浸入泥土,血腥气扑鼻,此景看来,惨烈无比。
看完了面前场景,彭义斌凝神看向了那队被吓跑的孛鲁骑军,此时早已踏尘而去。皱眉回首,就见南边烟尘滚滚,大量骑军夹杂着烟尘而来。随着骑兵的接近,‘轰隆隆’的马蹄声随之而来。就听那些残兵中有一人惊呼道“:彭将军,太好了,我军的援军来了!”
彭义斌听到这小兵所言,笑着说道“:是敌是友,现在还言之过早。兄弟们,来!现在俺们马匹力竭,跑是跑不了了,但愿来的是友非敌。如此,俺们才能保得命在。不过若是敌非友,俺老彭也不怕他。俺要和你们这些大宋的好儿郎战在一处,死在一处。让这天下诸虎狼瞧一瞧!俺大宋儿郎的血性!让他们知道,俺大宋儿郎,不是那待宰的猪羊!”
听了彭义斌这一番热血翻腾的言论,这剩下几十个骑军一扫脸上疲态,面上竟然全都露出了莫名而来的微笑。
就见他们慢慢的走向彭义斌,将彭义斌围在了最里面。几乎同时举起手中唐刀,大声嘶喊道“:我等愿与彭将军同死!”
就这样,彭义斌虽然只剩下几十个骑兵,但频临死亡边缘的巨大心理压力,仍没打垮他们。面对着不知敌友,扑面而来的数千骑军,依旧面不改色,士气如虹。
慢慢的,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远处骑军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彭义斌等人的脸上,也越来越喜悦。因为他们发现,对面的骑军全是大宋的皮甲。就听刚才那小兵再次狂喜的喊道“:彭将军,真是咱们的人,咱们不用死了!”
“:是啊!虽然不知道这队骑军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了淮东,不过现在这个时机出现,真是再好不过了。”彭义斌此时也是欣喜不已,欣喜之余,只见彭义斌长舒一口气说道。
片刻后,远处骑军来到了彭义斌面前。当先一员银甲红袍小将见到对面是彭义斌,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赶忙翻身下马,来到了彭义斌面前拱手道“:彭兄弟,小弟特来助你退敌。”
彭义斌见到这小将,同样乐的笑开了花,此时三步两步来到了这小将面前,激动地说道“:孟珙兄弟,你怎会来此?”
原来率领这队骑军的,竟然是孟珙!此时孟珙见彭义斌血汗淋漓,不停得喘着粗气,是赶忙大喊道“:医官!快来给我彭兄弟疗伤!”
孟珙话音刚落,身后人群中立马挤出了数个医官,小跑到了彭义斌面前。可彭义斌却一甩手说道“:多谢孟兄弟,不过俺没事,倒是这几个医官来的真是时候,现在遍地伤兵,还请你们赶紧治愈他们为好。”
几个医官见说,赶忙领喏,小跑着在战场开始寻找活人救治。见此,孟珙这才回答彭义斌刚才的问题道“:小弟半月前接到朝廷圣旨,说是淮东李全为乱,让我荆湖大将军府出兵一万,前来助阵。家父知晓后,不敢耽搁,立马差小弟率领轻骑四千为先锋,乘船沿江而下。
在淮东靠岸后,立马打听出了淮东现在的大致情形,知道彭兄弟正在率领骑军与李全军周旋。小弟担心彭兄弟安危,便将四千匹马集中到了两千人手中,一人两匹马,星夜兼程,赶到了楚州。
可留守楚州的许国却说彭兄弟押粮赶赴响水,出发已经一日了。小弟知此,便率领这两千骑军再次马不停蹄追赶彭兄弟而来。方才在数里外看到了我大宋的押粮队伍,可他们却说兄弟你去袭击粮草队伍了。小弟知此,这才赶来这里援助兄弟。”
“:哎呀,孟兄弟!若非你,俺今日非死在这里不可了。今日被你救下,请受俺一拜。”
彭兄弟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就要跪下给孟珙磕头。身后那些百战余生,也是齐齐随着彭义斌就要跪下。可见方才彭义斌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心了。
孟珙见此,赶忙一把拉住彭义斌“:彭兄弟,你这不是折煞小弟吗?弟弟救哥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彭兄弟你以数千兵马,和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李全军周旋,可谓餐风露宿,血战连天。小弟虽来援助,却未立尺寸之功,如何受得你这般大礼?”
彭义斌见说,停止了行礼,叹了口气说道“:哎!淮东之乱,将近三个月了,俺身为淮东大将军,却迟迟不能退敌,想来真是对不住淮东父老,对不住你们一般兄弟的信任。今日一战,你瞅瞅,皇上兄弟交给俺的两千重骑军命根子,此时俺这一队,就只剩几十人了,另一队千余人又不知所踪,生死难料,怕是...呜呜呜...”说到这,彭义斌竟然似女儿般低声抽泣。
“:哎,想不到李全军如此善战!就凭兄弟麾下这两千重骑军的装备,竟然会折损如此严重,看来是咱们兄弟小视李全这厮了。”孟珙见彭义斌伤心的开始哭泣,轻轻拍了拍这憨憨的汉子肩膀说道。
彭义斌见说,擦了擦眼泪,赶忙澄清道“:非是李全军,此战敌手,乃是塞外蒙古蛮贼尔!”
“:蒙古人?”一听彭义斌之言,孟珙大惊失色。
“:啊!”
见孟珙一脸吃惊的神色,彭义斌讲述道“:李全素来与蒙古勾结,祸或金国。此番蒙贼出现,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传令兵突然来到两人面前禀报道“:将军,北面和西南各来了一队骑军!”
两人听到禀报,赶忙向这两个方向看去。待看清了来骑盔甲衣着,两人兴奋不已,几乎同时说道“:太好了,是咱大宋的骑兵。”
不多时,两路骑军会合到了此处。其中一路不用多说,乃是张指挥率领的数百重骑军。
另一路,则是赵葵率领两千轻骑。只见两人走到彭义斌和孟珙面前说道“:小将赵葵,小将张帆,见过彭将军。”
看到这俩人,彭义斌激动坏了,是赶忙介绍道“:两位将军毫发未损,真是太好了。来,请看。俺身边这位,就是荆湖大将军府的副将军孟珙,孟小将军。此次乃是奉了朝廷旨意,前来助战。此人,也是俺皇上兄弟的另一位结拜兄弟。”
两人见说,赶忙看向了孟珙。尤其是赵葵,数年前早就认识孟珙,还一起打过金狗。此时老友重逢,也是激动不已。
就见赵葵拱手欣喜地拜道“:孟小将军,数年不见,越发精神了,不光如此,您竟然还与皇上结为了异性兄弟,想来日后孟兄弟定然能为我大宋一展胸中报复了!”
“:哈哈哈!赵小公子,恭喜你再次为朝廷效力了!”孟珙见说,边还礼,边笑着说道。
不过笑完,这孟珙又显出不忿之色说道“:哼,当年老帅故去,史弥远狗贼竟然趁机发难,将赵小将军的官职一撸到底,真真的不讲道理。不光如此,这史弥远竟然还派自己无能的兄弟史嵩之接替老帅一干职务,把个大好的荆湖之地,闹得邪气横生,正气不存,百姓穷困,污吏横行。就连士卒将帅也是腐烂不堪,真真的恼人。”
赵葵听了孟珙之言,笑着叹了口气“:哎...”
叹过了气,赵葵转而说道“:幸赖皇上力压史弥远,葵这才能再次回归军旅,为国所用,说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们俩热情的套交情,一旁的彭义斌却奇怪的问张指挥道“:张指挥,你是如何摆脱那队蒙贼骑射手的?”
张指挥见问,赶忙答道“:这点说来也十分奇怪。小将一路追赶这队蒙贼而去,直追到蒙贼后来箭矢用尽,无法伤到小将了。小将便停止了追赶,想要回来援助将军。而那队骑射手见小将率队掉头,并未趁机掩杀,而是紧随小将身后而来,看样子,似是想要等待我军疲惫疏忽之时,再发动偷袭。不过就在刚才,小将马上要与彭将军会合之时,蒙贼见这里兵马突然多了很多,便没有在跟随而来,而是十分识相的撤退了。”
“:别说,这蒙贼打仗还真有意思。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誓死拼杀的那种战斗方式。他们是打得过打,打不过走。就像狡猾的狼群狩猎猎物一般。”彭义斌听了张指挥所言,饶有意味的分析道。
正在与孟珙热情叙旧的赵葵听到彭义斌分析,是连连点头“:彭将军所言极是。方才与小将我交战的那两路蒙古骑射手,也是如此。”
“:哦?说来听听。”彭义斌见赵葵十分赞同自己的分析,是立马问道。
赵葵见问,赶忙答道“:方才不管兵力还是气势,我军与蒙军可谓势均力敌。在将半日的厮杀中,双方各损失千余兵马。在这种形势下,如果蒙军再打下去,对兵力本来就少的我军来说,可谓十分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