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瑜嘟嘟嘴，“是啊，我生气啦。”
楼长祈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茶杯。
正要开口，宛瑜先道，“骗你的，我怎么会生皇上你的气。
皇上是在为我证明清白，不然以后总有人借着此事编排臣妾。”
“你能明白就好。现在都敢跟朕开玩笑了。”
楼长祈嘴上怪罪，眼里却没有一丝不悦，“他们没砸坏你院里什么东西吧？”
众女听得都替江宛宁心酸。
这梨花小院被弄坏了那么多东西，砸在地上，皇上看见了也不关心，反到记挂起晴阳院的状况。
而江宛宁站在墙边，像是已经被按上罪名，被遗忘的罪人。根本没人关心她的感受。
纤瘦净白的身姿仿佛被风一吹就倒，柔弱得惹人怜惜。假若梨花盛开，她站在树下一定美得如一轮柔月，似水缠绕心间。
皇上为她选了梨花小筑居住，显然也是对她留意过的。
可惜她没能抓住机会，早在游园会之前就在旖华苑中给皇上留下了表里不一的印象，后来更是糟糕透顶。
楼长祈见识过太多的美人了，也深知美丽之下的腌臜与尖刀。
江宛宁就算长着一张再人畜无害的脸，楼长祈也难对她动心。对她的信任几乎为零。
此刻她楚楚可怜的凝望他，楼长祈也不看她一眼。
宛瑜回应着关心：“皇上放心，我厉害着呢。他们一听我说，若是弄坏了院子里的东西统统都要赔给我，一个个都轻手轻脚了。
就是……就是，算了，没什么。”
楼长祈皱起眉头。
宛瑜是极为善良的，别人欺负她，她会默默忍受，愿意包容别人，从不向他告状。
能让她吞吞吐吐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和朕说。朕为你做主，莫要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
宛瑜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感动的望着楼长祈。
“是张总管说宛宁的…嗯……不好的东西，是专门制作给我的。
说我是通过这等下流的手段才得到侍寝的机会，所以才来搜我都院子。”
宛瑜微微侧头向嫔妃们，“好多好多的姐妹都听到了。”
“我相信宛宁不会做出那些不好的东西。
也不想听张总管那样说我。大家又该误会我了。”
她睫毛垂下也掩饰不住眼角的伤心。
楼长祈听得心疼，这些阉人竟说这些来污瑜儿的耳朵。
从入宫起瑜儿从不刻意接近他，吩咐她住偏殿也走得毫不犹豫。
瑜儿若想留下他，只会直来直往的和他说，一点弯弯绕绕都不会，怎么会依靠淫秽之物来获得宠幸。
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而已，在这深宫中唯一能让他稍加信任的人就是瑜儿了。
“张总管言语无状，罚俸一个月。”
薛公公立刻接收旨意。深深看了一眼宛瑜。
小筑里内侍结束了总共三轮的搜索，前来汇报：“回禀皇上。没有发现上午在旎华苑中采摘的同类花草，所有可疑药物通过太医查证。没有脏东西。”
江宛宁凄楚的走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皇上，现在能相信臣妾了吧。
我只是想做一些不同种类的熏香，却要遭此屈辱。”她嘤嘤哭泣，捂着自己白日里被于才人打了的脸颊。
楼长祈看向于才人，“朕在乾元宫与大臣们议事时，你非要上奏说江才人窝藏秽乱宫廷之物。必须即刻搜宫彻查。
现在不仅搜了江才人的院子，还搜了江良人了院子。我想你应该放心了吧。
朕也给了后宫一个交代，给了朝臣交代。”
最后的语句任谁都听出了皇上的不满。
于才人太着急了。居然在大臣面前上奏此事，结果江才人的院子又干干净净。
于璐咬咬牙给江宛宁道了歉。
而后看着江宛瑜亲密的与皇上交流，心里酸涩翻涌。
后宫中只有她们二人侍寝过，此前她不认为自己比江宛瑜差什么。
她邀请江宛瑜过来，就是想看看皇上对她们俩谁更重视。
结果有了江宛瑜在，皇上一句话都不跟她讲。
各宫的嫔妃被皇帝遣散。顾美人主动上前，“皇上不如到臣妾的院子坐坐。
臣妾做了莲花千层酥，皇上来尝尝。”
好巧不巧宛瑜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把楼长祈的目光吸引过来。
“晚上没吃饱么？”
宛瑜难为情，“今日不知为何，膳房没给臣妾送餐食。之后张总管就来搜宫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吃东西。让皇上和顾姐姐见笑了。”
皇上感叹，瑜儿就是太乖了，不问她的话，她什么委屈都不会说。
“膳房太不像话了。朕是一点不盯着，他们就怠慢你。
你也是个八品良人了，该训斥他们的时候就训斥。不想纵容他们。
既然没吃不如一起去顾美人的院子里吃吧。
宁国公一向宠爱她，把家里的厨子都派给了她，进了苑子里的小厨房。”
他转而对顾美人道：“娇娇你不介意吧？”
顾美人亲切的挽上宛瑜的胳膊，皇上都这么说了，她还能介意什么。
“宛瑜妹妹来。我自然欢迎。”
其实顾美人的年龄比宛瑜还小两岁。
但宫中以位分分大小。见到年纪相仿的嫔妃，位分比自己低的，一律称为妹妹。
宛瑜对顾美人说了几句讨巧的话，便厚着脸皮跟着皇上前往了顾美人的院子。
三人在于璐身边走过，无人在意她的去留。于璐僵硬着身子，每根发丝流淌着落寞。
那两夜的疯狂，仿佛只是她梦中的幻镜。在清醒时分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烟散尽的梨花小筑只剩下她和江宛宁。
“于才人算尽心机来欺负我，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消耗得不过是皇上对你的信任罢了。
我和姐姐虽然不和，可你在我姐姐面前，哈哈哈，真是毫无分量可言。真是笑死我了。”
于璐转身就走。今日之事是她失算了。张总管没有在晴阳院找到任何媚药时，她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可事情已经进行了，不可能停下来，她只能跟着流程走完一切。
废了大力气，什么也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