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南天门之外,战火连天,诸天仙佛与妖族残余势力厮杀正酣,神光与妖气交织,震得三界动荡。就在各方战场胶着之际,一道嚣张狂傲的笑声裹挟着无量风云,轰然从天际压落,声浪所过之处,云层被磅礴神威生生洞穿,散作漫天飞絮。
一道火红长虹宛若流星赶月,从九天之外疾驰而来,前一瞬还远在天边出言嘲讽,下一瞬已然踏破虚空,近在眼前。
只见来人一身血色长袍猎猎作响,披风狂舞,掀起滚滚风云,身姿挺拔如枪,墨色发丝随风飞扬,尽显奔放不羁之气,正是上古妖族天庭十大妖帅之一——呲铁。他目光阴鸷,死死锁定对面的沙悟净,狞声喝道:
“哈哈,沙悟净,昔日天庭卷帘大将,今日也敢来天庭撒野!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魂飞魄散!”
沙悟净闻言,面色一正,当即显化卷帘大将军真身。刹那间,浑身气血暴涨,化作璀璨金黄,灼灼生辉,宛若一**日普照四方,周身神域自动展开,彩虹横贯,瑞气千条,神威凛然。他手持降妖宝杖,杖身灵光流转,眼神淡漠,不屑开口:
“哼,尔等妖族早已败亡在即,周天星辰阵破,大势已去,还敢在此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呲铁听得此言,更是怒不可遏,狞声狂笑:“我妖族天庭本是天地宠儿,昔年执掌天地经纬,号令万灵,如今重掌天庭,尔等佛门爪牙前来,纯属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呲铁周身神威骤然暴涨,浑身毛孔喷吐滔滔烈焰,火劲冲天,幻化出万千异象——或作参天火树,或作奔腾火马,或作展翅火鸟,或作翻滚岩浆,千奇百怪,却无一不是赤炎缭绕,炽热无匹。
火焰在他头顶飞速凝聚,缓缓凝成一座尖顶火塔,塔身火光冲天,温度高得骇人,竟将周遭虚空灼烧得扭曲变形,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融化,景象可怖至极。
火塔之上,无数火焰精灵振翼飞舞,扇动着火红色羽翼,霞光万道,口中喷吐炽烈焰光,手中各自握着狼牙棒、长矛、巨斧等凶器,神芒冲霄,声势惊人。一众火灵个个神态狰狞,目露凶光,齐齐对沙悟净虎视眈眈,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群起而攻之,将其焚为灰烬。
沙悟净懒得与其多言废话,眼神一冷,手中降妖宝杖猛然挥出,一记狠劈直取呲铁要害。宝杖之上神辉骤然爆发,彻底引动宝物灵性,杖身镌刻的瑰丽仙纹一闪而逝,勾动天地间庚金犀利气机,杖芒璀璨夺目,凌厉无匹。
杖芒尚未临身,一股刺骨寒气已然触及肌肤,冷若冰霜,刺如针扎,饶是呲铁身为上古妖帅,也不由得寒毛乍立,冷汗涔涔,心中顿生警兆。
有诗赞曰:
宝杖原来名誉大,本是月里梭罗派。
名称宝杖善降妖,永镇灵霄能伏怪。
外边嵌宝霞光耀,内里钻金瑞气凝。
唤做降妖真宝杖,管教一下碎天灵!
这降妖杖又名梭罗宝杖,来历非同小可,乃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卢圣,亲往月宫,取先天灵根梭罗仙木主干,亲自锻打琢磨而成。杖外嵌满天庭奇珍,霞光闪耀;杖内淬炼纯阳钻金,瑞气凝练,本就具备无上降妖伏魔之威。后来卢圣证道混元,此杖又经大道气机反复洗练,威力更上一层,气息宏大,威压诸天,寻常妖邪遇之,不战自溃。
呲铁只觉头皮发麻,神魂都被杖芒锁定,心中大惊,可嘴上依旧不肯示弱。他血袍狂舞,搅动四方风云,身形急闪,空气之中留下一道道白色气痕,割裂阴阳,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杖。
“喝——!”
呲铁暴怒现原形,巨齿外露,寒芒四射,眼眸凶残如兽,血光飞腾,周身白毛乍立,直刺苍穹。一双巨爪尖利强健,爪锋划过虚空,留下道道深邃划痕,空气嗤嗤作响,良久不散。
一道七彩匹练横空出世,看似灿若彩虹,内里却毒气缭绕,凶煞滔天,裹挟着巨力,一爪狠狠抽向沙悟净。
沙悟净双目神辉照耀,精光爆射,手中降妖杖绽放万千锐利杖芒,冲天而起,仿佛要破碎乾坤,镇压群魔,慑服一切叛逆。
“喝——!”
一道凝练至极的杖芒破空飞出,金华缭绕,庚金杀气贯通云霄,正中呲铁挥来的利爪气芒,轰然一声炸响,气芒当场破碎,散逸虚空。
呲铁见状又是一惊,知道寻常招式难以取胜,当即挥手施法。天际之上,无端垂落万千灰蒙蒙的烟气,如丝如缕,阴邪诡异。烟气飞速交织,道韵天成,恢弘浩大,转瞬织就一张弥天巨网,从天而降,笼罩四方。
“好你个沙悟净,今日便叫你领教本帅的天妖丝网!”
天妖丝网之上,晦涩妖气弥漫,洞彻虚无,丝丝缕缕邪恶之气不断冒腾,凶残、嗜杀、诡诈、阴毒、堕落之气交织四溢,网面之上,一朵朵黑色奇花次第开放,妖异诡谲,让人望之心惊胆战,魂不附体。
这灾厄神花沾之即死,能腐肉身、堕神魂,功效与幽冥血海之水一般无二,歹毒无比。
命运灾劫丝网恍若天幕压落,黑花盛放,邪气浩大,径直朝沙悟净当头盖下。
沙悟净神色不变,骈起双指,往眉心轻轻一抹。刹那间,眉心白毫浮现,毫光闪烁,一道澄澈神华射出,照耀诸天,瞬间照破天妖丝网本质,洞悉其根脚。
“原来如此,呲铁引动天地邪秽之气,凝结灾厄神花,沾之肉身腐朽,神魂堕落,与冥河老祖的血海之水功效相仿。”
可呲铁终究小瞧了沙悟净。佛门与幽冥血海、冥河老祖缠斗亿万年,对付此类阴邪污秽之物,手段层出不穷,早已驾轻就熟。
看清丝网底细,沙悟净淡淡一笑,人最怕的本就是未知,如今明了根脚,心中有底,应对自然从容不迫。
他口宣佛号,朗声念诵:
“天降灾劫,邪恶临身;浩然正气,驱除邪气,佛门金莲,护我宝身!”
浩瀚法言响彻云霄,沙悟净浑身毛孔大开,头顶冲出一道浩大白云,粗如三五人合抱,直上九天,宛若狼烟。云光之中,一朵九品金莲徐徐绽放,气息稳重、恢弘、浩大,蕴含无量智慧、无量福瑞,透射出无量光明。
金莲金光轰然冲刷开来,瞬息扫遍周遭天地,径直挡住下落的灾劫丝网。纯阳正气与阴邪邪气猛烈交锋,滋滋声响不绝于耳,股股白气蒸腾而上。丝网上的灰色邪秽飞速退散,无数黑色神花纷纷枯萎凋零,转瞬化为飞灰。
“噗——!”
呲铁万万没料到沙悟净如此难缠,一个照面便被破了神通,还遭法力反噬,当场喷出一口精血。他神色瞬间变得疯狂,三千发丝狂乱飞扬,恍若混世魔君,根根发丝化作地狱勾魂索,如匹练般飞驰而出,细如牛毛,利如箭矢,朝沙悟净漫天射去。
发丝之上邪秽之气凝结,一旦射入体内,邪气便如跗骨之蛆,腐蚀肉身,污染神魂,驱之不尽,歹毒至极。
与此同时,呲铁脚下浮现一条浩浩荡荡的血腥长河,河水浑浊恶毒,鹅毛不浮,鸿毛不沉,裹挟无量毒水,如九天飞瀑倒挂,声势惊人,直扑沙悟净。
沙悟净面色冷然,朗声喝道:
“至刚至阳,寂灭神雷,降妖除魔,除恶务尽!”
话音刚落,天地风云突变,电闪雷鸣,无量云气急速聚拢,顷刻之间大雨倾盆。一道道璀璨寂灭神雷如利剑划破苍穹,围住呲铁便是一阵狂轰滥炸。雷光肆虐,呲铁那满头作恶的发丝当场被炸成一堆焦黑碎毛,头顶光秃秃一片,狼狈不堪,难看至极。
面对奔涌而来的毒河,沙悟净依旧不慌不忙,右手轻轻一指,一朵清净青莲凌空落下,托住双脚,清辉遍洒。青莲所过之处,毒水分开两边,滴水不沾,他立于莲心,安然无恙。
“啊——!”
呲铁见魔发尽毁,形象尽失,更是怒如厉鬼,眼眸凶光暴涨,几乎要射出眼眶。他口中厉啸连连,前蹄猛然扑起,数十道寒光破空,天地欲裂,风云失色,鬼愁神惧,漫天爪影疯狂朝沙悟净袭杀而来。
沙悟净头顶金莲垂下万千瑞气,形如璎珞,丝丝缕缕护住周身,轻笑一声,手中降妖杖猛然一抡。杖身迎风涨大,泛起圈圈光圈,徐徐旋转,宛若磨盘齿轮,转速越来越快,将漫天爪影尽数搅碎,化为虚无。
“你——”
呲铁又惊又怒,刚要开口喝骂,却瞬间没了下文。
沙悟净本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卢圣之化身,在诸天仙神、亿万兵将注视之下,也不愿将战事拖得太久,当即起了速战速决之心。
“妖孽,休要猖狂,看贫僧法宝!”
沙悟净一声佛号,掌心一翻,取出一盏奇光暴涨的宝灯。灯身为琉璃所铸,灯盏之上一朵莲花状灯焰静静燃烧,五光十色,瑞气千条,璀璨夺目,令人一见便难以移开目光,正是二仪翠光灯。
“哼,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二仪翠光灯的厉害!”
他右手指往灯火轻轻一弹,刹那间一阵红雾升腾,两股神焰从虚无之中凭空渗出,一阴一阳,相互环绕,呈太极之象,旋转不休,形成一道巨大火罩,瞬间将呲铁牢牢罩住。
这二仪神火分阴阳、判生死,乃是天地间仅次于先天神焰的顶尖奇火,威力无穷,仙佛妖魔遇之,皆要身化飞灰,别无他路。
神火灼烧之下,呲铁厉声惨叫,凄厉哀嚎响彻天际,一身妖力、肉身、元神尽数被焚,不过瞬息,便在阴阳神火之中化为一抔灰灰,彻底魂飞魄散,上古妖帅呲铁,就此伏诛。
这边沙悟净斩呲铁,另一边西方战场,凶威赫赫的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梼杌,正与翊圣真君、黑煞都元帅大战得如火如荼,天地震荡。
梼杌状如豺狼,体毛浓密,面目凶戾,手持一柄诡异弯刀,刀气炽烈暴戾,当头朝着黑煞都元帅狠狠斩落。刀光未至,扑面而来的森冷刀气与无穷暴戾凶杀之气,已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好重的煞气!”
黑煞都元帅双眼如电,一眼看穿弯刀底细——那刀身竟被一只活凶兽开口钳住,兽身怒目圆睁,作刀柄之态,通体血红,刀身乌黑泛光,神威凛凛,栩栩如生,乃是以凶兽生魂祭炼的邪异法宝。
他冷哼一声,手中宣花金斧骤然发力,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仙音隐隐响起,层层光芒宛如实质,径直迎向疾斩而落的刀光。
刀光与金斧轰然相撞,惊天动地,气浪崩塌河岳,乾坤剧烈震荡。
梼杌一击未捷,凶性大发,厉声怪叫:“不要高兴太早,待本帅将你擒住,扒皮抽筋,烤了来吃!”
话音未落,他已然再度出手。梼杌顶上冲起一道血红毫光,转瞬化作一团浓浊烟雾,雾中拥着一杆血色长幡,幡面腥红如血,无数尖锐哭叫之声从幡中透出,刺耳至极。
长幡一现,阴风骤起,梼杌微微摇动,刹那间天昏地暗,愁云惨雾汹涌而来,昏云默默,万道黑雾、千条黑气卷成一道飓风,朝着黑煞都元帅呼啸席卷。风中夹杂无数阴雷,鬼哭魔笑,刺人耳膜,扰人心神。
黑煞都元帅秉性刚毅严峻,一身正气,见状丝毫不乱。双手掐诀,眩光鼓舞,两道粗大五色气浪如龙蛇卷曲伸缩,相互贯通,晶芒耀眼。他顶上亦显大神通,一片微型世界凭空浮现,其中日月齐出,周天星辰罗列,山川河岳密布,飞禽走兽、湖海江河一应俱全,俨然一方完美小天地。
看清长幡之上,无数阴魂被束缚奴役,其中更不乏法力高深的仙神元神婴儿,黑煞都元帅顿时怒喝:
“好个妖孽,竟敢残害生灵,炼制邪幡,杀了你正是替天行道!”
他右手一挥,宣花金斧之上神光暴涨,玄黄之气如潮水汹涌而上,更夹杂着西行取经积累的无上功德金光。玄黄之气配功德金光,结成一层纯阳光幕,凛然正气,径直迎向扑来的黑烟寒气。
玄黄之气化作百千道流光,沿着汹涌邪风,如细蛇般直扑梼杌顶上的血色长幡。
“滋滋滋——”
无数阴魂戾魄冲撞在光幕之上,如同积雪遇沸汤,纷纷消融溃散。被功德金光照耀,那些被梼杌奴役的冤魂只觉束缚顿消,如沐春风,心中怨愤尽散,通体舒泰。
无数飞禽走兽、人仙精怪的冤魂,纷纷脱离长幡,向着黑煞都元帅遥遥一拜,随即重入六道轮回,得以解脱。
梼杌眼见自己亿万年苦心收集的凶魂大半被超度,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暴怒,又是痛惜,发狂般催动真元,欲要转动长幡再战。可幡身早已被金斧射出的玄黄之气死死定住,挣脱不开,惊怒交加,暴跳如雷,却偏偏无可奈何。
黑煞都元帅朗声长笑,顺势取出一方青玉石碑。碑身闪耀无数太古文字与图形,光霞璀璨,五光十色,符文图形盘旋扭曲,仿佛活物一般缓缓蠕动。他抬手祭出石碑,石刻眩光迷离,幻化出无数太古异兽、大千世界景象,幻彩耀目,一齐朝着梼杌涌去。
梼杌怒喝连连,眼见魔幡受制,当即双手一搓,无穷乾罡神雷、阴雷电火奔走交织,覆盖周遭数千里,不要命一般朝着黑煞都元帅头顶狂轰。
黑煞都元帅不再多言,直接催动青玉石碑。青光鼓舞,七寸高下的石碑顷刻暴涨,大如山岳,宛若撑天神柱,朝着梼杌当头压下。
石碑横亘虚空,玄黄、纯白、素色三气纵横,如道道长虹贯通四方。元帅顶上三花五气滚滚翻腾,无数雷火电罡被尽数挡在身外,难以近身。
梼杌见状大惊,身形如电,在空中腾挪转折,疯狂躲闪。
黑煞都元帅手段迭出,手上钵盂红光沸腾,无数大环小环环环相扣,遮天蔽日,径直往梼杌头上罩落。
红光一罩而下,梼杌顿觉全身软绵绵、轻飘飘,周身气力一丝也提不起来,浑身妖力被彻底压制。青玉石碑威势更盛,连破梼杌层层防御光罩,轰然一击,将其从云层狠狠打下。
梼杌摔落尘埃,尚未起身,黑煞都元帅已然凌空追上,宣花金斧寒光一闪,凌厉斧气落下,当场将这上古凶兽斩成两半。
凶魂溃散,邪幡破灭,梼杌一身凶焰尽数熄灭,连转世之机都不复存在。
至此,呲铁、梼杌两大妖族凶顽相继伏诛,天庭战场之上,佛门与天庭联军声势更盛,妖族残余节节败退,败亡之兆,已然尽显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