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十五章 拒绝
大山深处，一处山谷，本是无名，却因不远处一出空置了的蝴蝶居而起名蝴蝶谷。
山谷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林有一竹楼，楼前满了高大的萱草，淡淡的清香四周弥漫着。
男子驻足于竹楼前，一袭白衣胜雪，沉静而内敛，眼眸里清清澈澈的，似乎没有什么能打破他的沉静。
突然，咿呀一声，竹楼的门开了，走出里的是一个白衣妇人，肤光胜雪，眉目间隐然病倦之色，双眸却是噙着温婉的笑意。
“回来了？”妇人说着便走了下来，搀他臂弯上，即便是有些年纪了，依旧如少女一般面容隐隐透出娇羞来。
“家有客？”男子蹙眉，拉起她的手，轻轻握着便朝屋内去。
“嗯，一对小夫妻，住了几日了，怎么劝都不走。”妇人仍是浅笑，她好客，只是这夫婿可不好客，即便是熟人来探望亦是不留过夜的。
果然，男子眸掠过不悦，止步，看着她道：“是你带进来了的？”
这蝴蝶谷前面是天险，若非知晓密道，如何能进入？
“不是，那孩子武功不错，自己寻进来的。”妇人如实答到，似乎不怎么把这事放心上，然而，男子却是大惊，急急入了屋。
大厅，却是空无一人。
“你别急，估计这会儿还睡呢，我去唤他们起来。”妇人笑着，正要往侧门而去，男子却将她拉住了，沉着双眸，坐了下来，女子见他真不高兴了，便不敢再多开口了，静静一旁陪着。
侧门内，一男一女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寒羽和里瑄。
“寒羽见过皇叔！”寒羽一下子便上前跪了下来，里瑄亦是急急跟着跪了下来，方才乍一见这男子，心里竟会莫名地慌，钟离名噪一时的七王子，她了解不多，只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寒煜蹙眉，眸一贯的沉静早已被打破，一脚狠狠将寒羽踹开了，怒声，道：“你是王，我是臣，何故跪我！”
若非身旁娇妻紧紧拉着他的手，怕是不仅仅是这一脚。
十年的时间，当年他出手救了纳凌王，同轩皇争取了十年的时间，没想到这十年都还没到呢，他到好，一点儿都安奈不住，主动出兵便罢了了还弃军而逃，钟离就这么一个月不到灭得彻底！
本以为自己是钟离历史上失败的王者了，没想到还有寒羽比他还要失败！
里瑄急急扶起寒羽来，护他身前，怒声，“皇叔，要骂待明白了真相骂不迟！”
“你是何人？”寒煜这才看向里瑄。
“冰雪高原，狄狨一族的圣女。”里瑄扶着寒羽站了起来，字字清晰说到。
“怎么回事，又有什么真相，别告诉我你弃军而逃有什么隐情！”寒煜骤然蹙眉，仍是问向寒羽，心却是疑惑，狄狨一族早就灭，这女子怎么会同寒羽一起。
寒羽脸若难色，如此耻辱确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皇叔为他争来的十年时间，却是数都被独孤影占了去，谋划出一场灭国之战！
“我来说。”里瑄这时心不那么慌了。
“我没问你！”寒煜却是厉声，扫了她一眼，里瑄连忙低头，退到了寒羽身后。
而寒羽，一直低着头，满腹五味杂陈，这事，该由他自己来说的。
顿时一室沉默，寒夫人端过一旁青茶来，递给了寒煜，眸隐隐透出了一丝畏惧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怒过，似乎隐隐有些熟悉。
对上这畏惧的眸，寒煜心骤然大惊，如此熟悉，她失忆之前，每每见他，总是这般害怕着。
接过茶来，原本波澜不已的双眸渐渐静了下来，不久不该因这场大战而出山去，本就不该心不静，那么多年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或许，当年亦不该插手救凌彻而为钟离争取十年的修养生息。
当年不是承诺过白岚一生一世护身旁这单纯如孩子一般的女子周全，忘忧而不问世事的吗？
“罢了罢了，回去，草民久居深山，已经不问世事了。”打破了寂静，淡淡说罢便拥着夫人要走。
“皇叔！你给的那十年都被狄狨王子占了他，他夺了我的心智，把我当做傀儡，这场大战是他动的，不是我！”寒羽心一急，脱口而出。
寒煜止步，似乎没有缓过神来。
“皇叔，皆因这催魂术，假扮我近十年，就一心要入住钟离，报当年灭族之仇！”寒羽又解释到。
“催魂？”寒煜淡淡问到。
“是，是里瑄唤醒我的。”寒羽连忙拉着里瑄上前去。
然而，寒煜却是大笑了起来。
催魂术！
曾经，他也对林鸢用过的，这是因果循环，冤冤相报吗？
十年，竟是被外族人占了，终究是这结果，仿佛命注定一般。
有没有十年，又有何差别？
钟离，早就灭了，寒王被催魂之时，早就灭了！
“皇叔！”寒羽却是不明白他这笑是何意。
“公子，我不过一介草民帮不了你的，草民这山谷从来不留客的，请回。”寒羽说罢，却是扬声大笑而去。
寒羽急急追上，然而不过就是转眼之间，却不见他们夫妇二人的身影了。
偌大的山谷，微风轻拂，花香飘溢，鸟叫虫鸣，安安静静。
里瑄紧锁着眉头亦是追了出来，只见寒羽一脸失落，颓然靠墙上，无力而无奈。
请回！
可是，回去哪里呢？
这天下已经是月国的了，何去何从？
心有不甘，心有仇恨。
撇去国仇家恨，对独孤影亦是有一腔的恨意。
幼时至今，从来就不曾为自己活过，而玉儿还有孩子，都不曾有过机会真真切切地对待过！
凭什么！？
里瑄静静地看着他，眸掠过一丝心疼，淡淡道：“走，我们回去。”
“回去？去哪里呢？”寒羽却是笑了起来。
里瑄双眸一冷，一字一句道：“冰雪高原！”
冰雪高原可是还有一群人，包括冰雪神教的人，里瑄这圣女还会时不时出来同她争夺，她就不信，这个教派已经灭了！
“善柔，神教已灭，你别打扰仅剩的族人们了，我求你了。”
骤然，一个虚弱的声音脑海里回响了起来。
两个灵魂共用这脆弱的躯体，如何会不相知呢？
无论什么念头，什么心思，皆瞒不过对方的。
里瑄蹙眉，顿时晕眩了起来。
“冰雪高原？”寒羽蹙眉问到，看得出她的异样，似乎不舒服，却没有任何一丝关心。
“嗯，去哪里……我会有办法的！”里瑄话语一落，整个人便昏倒了寒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