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探
停下车以后，两人便走到了他家楼下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连按了几下门铃，可是却始终没有人来应门。
“难道还没回家？”唐龙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会吧？我是警察唉….警察问话还敢这样？”李飞指了一下自己的警服，自豪的说道。
“那…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唐龙一边从门上的猫眼往里边看着一边说道。
“不会吧…”李飞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有一点发毛。
向猫眼里看了一眼，可是什么也看不到，李飞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把门撞开。正要装上去，突然背后一个人大声喝住了他。
“你们要干什么？”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毛子明。
“哦…是你们啊！”毛子明一手拿着电话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差点就打算报警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心里想着：“这人谱够大的，警察问话居然还这样。”
“我刚才去办了点事，所以晚回来了点。”毛子明说着从两人中间走过去打开了门，没好气的说道：“先请进吧。”
唐龙无奈摇了摇头向着门里对李飞做了个请的姿势。
进到毛子明的家里，唐龙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房子显得是那么的干净，看得出他的妻子是一个很勤快的女人，门口的鞋柜边上放着两双很新靴子，想必应该是他最近不久才买给妻子和女儿的，其中一双朴素一点的拉链已经被撑开了一点，而另外一双则连一个擦痕都没有。客厅里放着一排蓝色的长沙发，沙发的背后放置了一面比沙发稍短一点的屏风，不过和放在前面的沙发比起来这个屏风就显得陈旧了许多。
大致看了一下毛子明的家里之后，唐龙便问道：“你们从不在家做饭，而且很少在家里呆么？”
“恩？”毛子明愣了一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冷笑了一下问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是最近今年才搬进这里的，以前住的是一个比这个小的多的房子。”唐龙得意的笑着说道。
“没错，是这样…你是…”毛子明吃惊的望着他。
“因为你家的冰箱没有插电，说明里边没东西，要是你们在家做饭或者常常在家的话冰箱应该至少是插着电的才对。”说着唐龙转过身指了一下沙发背后的屏风：“这个屏风对于这个房子来说小的太多了，我相信除非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否则不会在家里装饰这么这个不协调的东西。”
说着唐龙转过身看着毛子明：“它应该放在更小的房子里会比较合适，而且看起来它已经很旧了，所以我想你们以前应该是住在一个更小的房子里，而且住了很多年，也就是最近几年才搬进这里的。”
“恩…没错。你很厉害。”毛子明这样说着，冲唐龙点了一下头。
唐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笑了一下。李飞转过头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毛先生，我们这次约您见面主要是想要跟您也了解一下有关于张曦的有关情况。”
毛子明刚才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突然听到李飞这样说，愣了一下。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才好。因为他不明白李飞要想了解有关于张曦的事情为什么要问自己，他的心里深深的担心着什么，怕李飞或者唐龙会突然问出自己难以回答的话来。他用力紧紧的钻了一下拳头，手心里的汗已经浸湿了他的整个手掌，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大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毛先生…”见毛子明似乎完全没有听自己在说话，李飞便叫了他一声，把他又重新叫回了现实世界。
“啊？怎么？”刚才回过神的毛子明赶紧用他那慌张的眼神看着李飞：“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最近实在稍微有点太累了。”
虽然李飞见毛子明这样什么也都没有多说，可是细心的唐龙却注意到了毛子明那一瞬间的反应。与其说注意到他的反应，更应该说很在意他刚才那种慌张的眼神才对。他觉得依照此刻毛子明的表现，一定隐瞒着什么事情，隐瞒着什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与张曦有关的。
唐龙咬着嘴唇，努力的思考着。他打算在李飞之前首先问一个问题，并以此来观察一下毛子明的反应，希望可以由此推断出他究竟是想要隐瞒什么事情或者至少是他会在什么方面的问题上会隐瞒。
突然唐龙放开了咬着的嘴唇，面带微笑的抬起头看着毛子明慌张的眼睛：“毛先生…”
“恩？怎么了？”毛子明见唐龙叫自己，便转过头来看着他。见唐龙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毛子明刚才还紧张的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上，现在也渐渐的露出了一点笑容，心情同时也为之而放松了许多。
唐龙没有立刻就问他什么，而是就只是盯着毛子明的眼睛。渐渐的唐龙脸上的微笑变得越来越最终消失了，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就好象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一样。
虽然被唐龙这样盯着双眼仅有短短的数秒钟，可是他却觉得就好象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就连毛子明脸上刚才露出的一点笑容也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他感觉不仅仅是笑容变得僵硬了，甚至就连整个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自己的整个人坐在那里就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据我所知赵丽丽小姐和您不仅仅是同事，而且你们的私人关系也很好。”唐龙说着舔舐了一下嘴唇：“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给我们说说她的情况么？”
毛子明一下被唐龙问的愣住了，因为之前明明说的是想了解一下张曦的有关情况，但是现在却又突然问起了赵丽丽的事情，他的心里不由得变得紧张了起来。甚至变得突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说错了什么话，进而另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的心一下高高的悬在了半空中，大脑中在不断极力的思考着要怎么说才能够既不让对方产生怀疑，又可以回答唐龙的问题。
“哦…我可能说的不够清楚，我们只是想大致了解一下她的家庭状况，比如就您所知的，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唐龙在注意到了毛子明在听到自己刚才的话以后的一切反应之后，不由得心里暗暗的偷笑了起来，因为这一刻他已经得到了他真正想要问的问题答案，而现在只需要给他找个台阶下就可以了。
听唐龙这样说，毛子明刚才还悬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又落回到了地面上。只是这样的问题的话，对他来说就已经没必要再去担心什么了。无论怎么说对他来讲都仅仅是一个他所知道的客观事实而已，根本也就不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恩，据我所知他们夫妻关系还是非常和谐的。”毛子明说着点了一下头，又继续说道：“而且…虽然因为工作原因，赵丽丽经常会加班到很晚，但是她也总是会尽量多抽一点时间来陪她的丈夫。”
“看来她不但是一个事业心很强，而且也是一个非常具有家庭观念的女人。”唐龙听完毛子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恩！对啊！她确实就是这样。”毛子明见唐龙这样说，便赶紧附和道。
“那张曦呢？可以谈一下有关于他的一些情况么？”李飞说着掏出了随身的本子和笔，把这次谈话的重点又给拉了回来。
由于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刚才预先说好的事情上，毛子明便也放心了很多。毕竟相对于唐龙刚才的问题来说，现在的这个话题似乎就已经显得没有那么敏感了，当然他的心情也就没有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自己刚才还分外紧张的情绪以后，毛子明挪动了一下身子，轻轻的往沙发的边上靠了一下。
见毛子明的紧张情绪已经一扫而光，唐龙微微笑了一下，把身体缓缓的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十指交错，把胳膊搭在身上，注意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张曦和我认识已经有很多年了，最初只是工作原因，因为我们厂里需要做一些宣传的广告，当时正好是就是和他们公司合作，所以就认识了。”毛子明说着，轻轻抬起了下巴，那种厂长居高临下的态度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在合作了几次之后也渐渐的变得有了一定的私交。”
“恩？你们不是因为赵丽丽在你的厂里做会计工作，才认识的吗？”李飞略带吃惊的问道。因为起初李飞还以为是因为赵丽丽的关系他们才会认识的，可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和他想的正好相反。
“不是，不是。她到我们厂上班是因为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张曦说他老婆没有一份稳定长期的工作总是不断的换工作，又不愿意去他的公司上班，所以很不放心，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厂里也正好缺一名会计，于是我才让她到我们厂做上班的。”听李飞这样说，毛子明慌忙解释道：“也算是为朋友帮点小忙嘛。”
说着毛子明笑了笑，像是在为他们显示自己能够为了朋友的事情而操心，很讲义气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李飞说着点了点头，并且一边把他说话的重点记在本子上，一边又问道：“那张曦会经常由于工作原因而突然临时出差么？”
“他常常会出差倒是没有错”毛子明说着抿了一下嘴，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至于是不是常常突然临时出差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到是遇到过几次本来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可是到了晚上快吃饭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都已经人在去外地的路上了。当时我也没多想，就觉得可能是公司临时有事而已，毕竟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大方便多问。”
说罢毛子明抿着的嘴哽咽了一下，刚才还皱着的眉头也渐渐的松开了，微微张开了一下嘴巴，轻轻的长舒了一口气，庞大的身体往沙发边上又挪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李飞，双臂盘绕着放在胸前，微微向上抬起的下巴就像是在告诉他们随便问就好了，自己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而唐龙则只是坐在那里，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这一切，眼睛时不时的在毛子明的脸上、身上扫来扫去的，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微笑或者是轻轻的点一下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样。即使没有正眼看着他，可是毛子明却也依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那犹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已经变成了尸体，一具正躺在停尸台上的尸体一样，正在被面前一点一点的解刨开来，毫无遮掩…毫无保留。
“那具你所知，张曦最近的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吗？或者说是他有什么麻烦？”刚做完记录的李飞抬起头便又继续问道。
“恩？不寻常的表现？这个到没有注意到，毕竟我们也不是天天都在一起的啊。”说着毛子明身体向后稍微倾了一下：“张曦平时就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无论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是这样，非常的强势。不过至于最近他有没有惹上什么麻烦就不太清楚了，我觉得应该不会吧。”
“哦…这样啊。”李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是他的很多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我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没见到他的人了都。”毛子明生怕李飞会误解自己的意思，于是便赶忙解释道。
李飞听他这样说，坐起身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毛子明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电话看了一眼。
“哦…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说着，毛子明便直接起身朝厨房走了过去。
李飞叹了口气，在本子上把毛子明刚才说的话大致做了一下记录，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唐龙。
此时唐龙依然还是把身体缓缓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十指交错，把胳膊搭在自己身上。不同的是，现在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很满足的表情，看来他已经得到了一切他所想要知道的信息。
见到唐龙这个样子，李飞相信今天至少没有白来，至少已经足够解开他们一部分的疑惑了。
“哦…实在不好意思，单位突然有一点急事，我的回单位一趟。”毛子明接完电话，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说道：“要不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再谈？”
毛子明站在那里，身体稍微侧向门的方向，俨然一副很礼貌的下着逐客令的样子。
觉得今天收获已经不小了，而且主人也已经下了逐客令，李飞认为也确实没有在呆下去的必要了，于是起身和毛子明握了一下手，很客气的说道：“那好吧。今天也麻烦您在百忙之中还这么配合我们的调查了。”
唐龙也起身主动伸出手来，一只手握住了毛子明的手，另外一只轻轻的搭在他的手腕处，面带微笑看着毛子明的眼睛，然后又不慌不忙的说道：“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您今天给我们提供的这些有用的信息。”
被唐龙这么一盯，再加上他说出的这些话，毛子明不由得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了起来，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透露，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呢？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毛子明还是依然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配合着说道：“没什么，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我们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一阵客气之后，两人离开了毛子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