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现场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一下正转过身去的唐龙，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喂，你怎么了？”
被吓了一跳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转过身看到拍自己的人原来是李飞，便说道：“哦，没什么。”
“那我们赶紧去吧！早结束早庆功！”李飞满怀自信的说着，冲他笑了笑。
“恩！”说着，唐龙点了点头。虽然这样说，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却给他留下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不一会，在楼层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1226房间的门口。
按下了门铃，随着那叮咚声，李飞想象着等下毛子明听到自己对他宣布逮捕时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就不由得觉得有点兴奋了起来。
可是等了半天却没有人来应门，李飞觉得有点奇怪就又多按了几下门上的铃。但无论按了多少次都没有人来开门，甚至就连屋内有人走动的声音也听不到。
“里边有人吗？”李飞转身问了下站在旁边的楼层服务人员。
“有吧”服务员低头想了想说道：“昨天他们进去的时候我还有看到啊。而且好像没见到有人在进出这个房间了。再加上他在门口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从昨天他们进去到现在为止我们连这个房间都还没打扫过呢。”
“那怎么会没人开门呢？”李飞咬着嘴唇想着，毕竟干了多年刑警，他一下便意识到事情不对，猛地抬起头对服务员说：“快！把备用钥匙拿来！”
“哦好的，您等一下，我这就去拿。”说着，那名服务员便飞也似的跑到服务台把房间的备用钥匙拿了过来。
拿到备用钥匙，李飞赶紧打开房间的门。刚推开一道缝，门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怕再用力推门会破坏现场，李飞也就没有敢再用力推门。
“等一下！”唐龙说着也一把抓住了门的把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ZIPPO从门缝里侧着轻轻放了进去，打算先通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反射面观察一下门口的情况再做决定。
把ZIPPO放在门缝里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突然一只满布着血丝，惊恐的眼睛透过那反光出现在了唐龙的面前。即使只看到这么一只眼睛，他也能够清楚的分辨出这只不是别人的眼睛，正是他们要实施逮捕的对象――毛子明的眼睛。在看到门口的情形之后唐龙瞪大了双眼，张大了的嘴巴几乎要惊叫了出来。
“快！毛子明在门口倒下了！”唐龙冲着李飞大声喊了一句。
一听到自己就要抓捕的对象，这次案件的元凶――毛子明居然在这个时候倒在了门口，李飞一下蒙住了，赶紧伸手把门缝又推大了一点。
借着又被推开了一点的门，唐龙首先从那窄窄的门缝中钻了过去，紧跟着李飞和另外两名警察也钻入了房间。一进到房间里，唐龙便立刻蹲在他的身边，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沉默了几秒钟后从他的嘴里冷冷的挤出了两个字：“死了！”
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他们听起来却好像一声响雷似的。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正趴在地上的毛子明，一下子几个人全都呆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没想到居然会面对这种情形，大家的脑海中都随之变得一片空白。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被这股味道一激大家立刻变得清醒了起来。
“这…这是尸体的味道！”这样想着，唐龙赶紧从地上站起来，静静的立在原地四处张望着。
看了一眼面前的浴室，但是似乎并没有发现里边有任何的异样。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客厅，无论是此时纯白色底面的客厅墙面还是卡其色的布衣沙发上也都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一只深色的高档皮箱立在墙角，浅色的木地板上一眼看上去也很正常。只有背后的那个深色木质电视柜，可能由于毛子明摔倒时正好撞到而稍稍有一点移动了。
突然唐龙注意到他的正对面――卧室里没有完全拉起的窗帘，透过那条缝隙的窗户玻璃上，映衬出卧室里的床上似乎有个人赤条条的躺在上边。虽然他的心里不断的想着不可能，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猜错，躺在那里的人一定就是毛子明的情人――赵丽丽。
一步迈过毛子明的尸体，唐龙默默的走向了那间卧室，李飞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过去。可是卧室里的一幕却让他们两人都惊呆了，赵丽丽头侧向一边，四肢叉开赤条条的平躺在床上，左侧的墙面已经被她的血染成了猩红色，甚至就连她身体侧面的白色床单也大都变成了血的颜色。已经死了许久的她瞪着双眼，曾经温柔的眼神已经完全被恐惧填满而变得暗淡无光，迷人的微笑也被一副恐惧的表情所代替。脸上光滑的皮肤依然白皙，只是上边有一些由于动脉血管破裂而喷溅出的血滴成的细小红点，努力张开的嘴似乎是想要用力呼喊什么却又被嘎然止住了。
此刻看着面前已经死去了的赵丽丽，就好像事情是发生在刚才，现在也依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当时，在她那死亡瞬间的无助和绝望一样。
面对眼前的一切，李飞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去，脸色煞白的对身后的两名警察说道：“通知鉴证科！”
明明都已经真相大白，只要将毛子明抓捕就可以结案了。没想到在这最后时刻，他居然死了，而且就现场的情况看来，赵丽丽也很有可能也是他杀的。
随着鉴证科人员的到来，包括唐龙和李飞在内的其余警务人员全部都退出了房间，等待现场取证工作结束之后再进入房间内进行现场的调查工作。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现场取证工作便结束了。听完现场鉴证人员对案发现场的简单汇报后，李飞准备给唐龙也说一下现场取证的初步结果，看到他正站在走道的尽头望着窗外，默默的抽着手中的烟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走了过去。
根据现场的初步判断，赵丽丽是被一把在越战上才使用过的梅花军刺直接刺中脖子右侧静脉，失血过多而死，而那把军刺已经在毛子明右腿上的刺刀带里找到。毛子明的身上无明显伤痕，只有额头部分有一个直径约为1厘米左右的凹痕，伤痕周围成红肿状。在毛子明的左手中拿着的半截钥匙已经证实确实就是这个房间的，断掉的钥匙齿部分也已经从门内侧的钥匙孔中取出，钥匙齿的断痕也基本和他手中钥匙柄上的断痕吻合。在浴室中找到了一件血衣，应该就是毛子明在刺杀赵丽丽时喷溅在自己身上的血。客厅的皮箱内部要比外边小很多，是一个带有夹层的皮箱，里边装了几件男士服装，除此之外还在夹层内部找到了七根金条和珠宝首饰若干，还有大约20万元左右的现金。
而从毛子明的身上则找到了两张由上海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洲的飞机票，以及两本出国护照，相信他本是打算带着赵丽丽一起远走高飞的。
现场取证结果大致也就只有这些了，其余鉴定结果要等到明天才能出来。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撞了一下额头而已，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呢？”唐龙对于毛子明的死因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要只是这样的结果就有点实在太令人无法接受了。唐龙相信他的死因一定是别的，不过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一切都只有等到明天所有的鉴定结果都出来了以后才能知道。
重新回到1226号房间，唐龙看到主要的证据旁边都已经摆放好了标记，只剩下几个鉴证科的警务人员在对现场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他轻轻低着头，垂着眼帘一副漠然的表情，眼神中透漏出无限的悲伤和忧郁。
和门口的警务人员谈完话，李飞走到唐龙身边刚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本来要说出口的话也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见到唐龙这样的表情，上一次是在李倩死亡时候的案发现场。对于从来对任何事情都不认真的唐龙来说，也许现在的这个表情才是他真正认真起来时候的样子。
从鉴证科那里要来一双白手套之后，只见唐龙时而蹲在毛子明的尸体旁边仔细查看着他的脖子、手指或是耳朵部分，时而又端详着他的尸体，用左手轻轻拖着下巴，把拇指放在嘴边仔细思考什么。
离开了毛子明的尸体，唐龙转身又走进浴室仔细检查着洗漱台上的东西。但是他却是皱着眉头走出来的，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在大致看了一下客厅里的东西和那只深色皮箱后，便走进了卧室里。
看到赵丽丽依然是赤条条的大字躺在床上，那曾经美丽可人的脸庞，现在已经被一副由于挣扎时的痛苦而被扭曲了的脸所形成的恐怖而狰狞的表情替代了下来，此刻那张脸上透出的恐惧表情就如同是因为在死之前见到了什么鬼怪一般。就这样看着她，唐龙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到床边的时候，唐龙才发现赵丽丽的衣服和裤子都被很随意的丢在了床的另外一侧地上。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子，两条腿也伸得直直的，脚趾用力向脚掌心蜷着，即使此时此刻也依然可以深切感受到她死之前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恐惧。
“为什么呢？”唐龙突然觉得心中一片狐疑，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和裤子就更加的觉得奇怪了，在这个房间里总有着一种不协调感困扰着他。
来到了赵丽丽的尸体边上，唐龙轻轻的附下身体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和痛苦而睁的大大的眼睛，盯着她那已经缩到了极小程度的瞳孔，咬着嘴唇不禁心中问道：“那一瞬间你看到了的究竟是什么？”
在检查完了现场之后，唐龙的心里始终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来到房间门口找到李飞：“我觉得事情有点奇怪，我们还是应该分别去张曦和毛子明的家里一趟，再做进一步的调查比较好。”
“放心吧！这样的小事在通知鉴证科人员的时候已经由其他人去了。毕竟还要到他们的家里做一次取证工作啊！”说着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放心。
听李飞这样说，唐龙也稍微的放心了一点，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等会回局里了以后，他们家里的调查结果也应该差不多可以出来了。”李飞抿了一下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