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焉看着白梦研，笑容没眼神却晦涩了不少。
“也是。”她点点头，“不过白露老师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在这边拍戏，还习惯吧？”
“挺好的，剧组大家都挺照顾我。”
“那就好。”唐焉笑了，“年轻人嘛，有人照顾是好事。尤其是林深那样的老板，对自家艺人可真是……上心啊。”
她把这个上心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白梦研也看着她，没接话。
唐焉继续：“之前我还说呢，怎么老看见你去顶层那边，后来才想起来，林深住那儿。你们公司的人，经常上去开会吧？”
白梦研心里啧了一声，这话说的，跟谁听不懂似的。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
“对啊，深哥对我们可好了，有什么戏啊项目啊都想着我们。不像有些老板，只管自己红，下面人死活不管。”
唐焉的笑容顿了一下。
白梦研继续说：“而且深哥特别细心，有时候我们没想到的，他都能提前安排好。唐老师您跟他合作这么多天，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唐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丫头片子，不是那种被怼两句就脸红脖子粗的类型。
“那倒也是。”唐焉往后靠了靠，“林深确实挺细心的。不过……”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白梦研，“我跟他对手戏多，接触得多，了解的自然也多。白露老师毕竟刚进组，有些事可能还不清楚。”
白梦研眨眨眼：“什么事啊？”
唐焉笑而不语，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以前是淘宝模特？挺厉害的啊，从模特到演员，这一步跨得可不小。”
“是挺大的。”白梦研点点头，一点没遮掩，“不过运气好，被深哥看中了，签了公司，才有机会演戏。”
“运气确实是好啊。”唐焉意味深长地说，“这年头，能被老板看中的新人可不多。”
白梦研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唐老师说得对，所以我一直记着深哥的好呢。不像有些人，深哥明明对她们也挺客气，她们还不知足。”
唐焉眼神闪了一下。
白梦研放下奶茶，笑着看向她：“唐老师，您今天没戏吗？怎么有空来这边坐着？”
“有，下午场。”唐焉也笑，“就是路过看见你一个人坐这儿，过来聊两句。毕竟都是演员嘛，多交流交流。”
“那挺好的。”白梦研点头，“唐老师要是有空，多指导指导我。我就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万一哪天在片场做得不对，您多担待。”
唐焉看着她，忽然发现这姑娘说话的方式有点熟悉。
绵里藏针，笑嘻嘻地就把话顶回来了。
有点像……林深。
“行啊。”唐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大衣，“那白露老师好好看剧本，我就不打扰了。”
“唐老师您慢走。”
唐焉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梦研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安静又无害。
唐焉收回目光，踩着高跟鞋走了。
小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凑到白梦研身边，小声问：
“露姐露姐！唐老师跟你说什么了？她没为难你吧？”
白梦研抬眼，看着唐焉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真的？”
“真的。”白梦研把奶茶递给小张，“帮我拿着，我去趟洗手间。”
她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刚才唐焉那番话，她当然听得懂。
什么“老板对自家艺人上心”，什么“能被老板看中的新人”，不就是想说她是靠林深上位的吗？
白梦研扯了扯嘴角。
对啊，就是靠林深上位的，怎么了？
有本事你也靠啊。
她不由想起前几天顾曼在饭桌上说过的话：我之前也想过让唐焉演赵默笙，她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的。
结果呢？
深哥显然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直接动手抢了。
白梦研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她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唐焉要是知道赵默笙这个角色现在在她手里，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很好看吧。
可惜不能说。
白梦研叹了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
出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二十岁，淘宝模特出身，刚签公司不到两个月，第一部戏就是《盗墓笔记》的霍秀秀，下一部戏大概率是《何以笙箫默》的女主。
唐焉比她大十几岁，演了多少年戏，咖位摆在那儿，资源也摆在那儿。
但那又怎么样？
这老女人以为自己是谁啊？真不爽了想针对自己，干嘛不在深哥在的时候来啊？
非得挑一个剧组里乐凯的人都不在的时候来。
深哥不在，杨阳也不在，就剩她一个看着好欺负是吧？
可惜啊——
林深选的，是她。
白梦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就你？还想跟老娘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推门出去。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
白梦研的几场镜头都是一两条过，罗永倡在监视器后面点头，场记在板子上打着勾。
收工放饭的时候，小张拎着包跑过来：
“露姐露姐！逗安排好了，咱们晚上直接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市区！”
“嗯。”白梦研应了一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又撞上了唐焉。
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焉嘴角勾起一个笑，没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白梦研也没说话，继续往外走，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开口：
“唐老师。”
唐焉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白梦研转过身，笑着说：“今天谢谢您跟我聊天，以后有空多交流，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跟您学呢。”
唐焉看着她，眼神闪了闪。
“好说。”
“唐老师，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去吃饭了？下午还有一场戏，得提前准备。”
唐焉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要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露。”
白梦研回头。
唐焉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林深护着你，我懂。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