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钟,倒计时都在倒数。
72个小时,每一分钟,对于世界来说,都是一个未知。
从长安发出最后通牒之后,一时间,全世界都把注意力投入到了这里,长安向升龙宣战!
这一天,长安官邸的决定深深的震撼了整个世界,而在第一时间,卡特就给长安的官邸打去了电话,双方进行了紧急沟通,而核心只有一个话题——提醒他,美国曾在那里吃过亏!
“美国是吃过亏的!”
这几乎是全世界的第一反应,有谁能够想得到,美国刚刚从那个泥潭抽身出来,SEA又要跳进去了呢?
虽然SEA跳进去的理由看似非常充足。
什么阻止人道主义灾难啦,什么为了区域和平啦。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非常清楚的知道一点——战争是会死人的,是会消耗财富的。
既然美国没打赢,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而除了各国的反应之外,市场也会给予直接的回应。
长安对升龙的最后通牒如同惊雷,刚在电视新闻里炸开,纽约证券交易所内的电子屏便瞬间被刺眼的红色吞没——与南洋有关的股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崖式下跌,红色下跌箭头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大厅里所有人的神经跟着受到刺激。
而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72个小时里,几乎每天,永安指数在起伏不定,而纽约以及伦敦的证券交易所内与南洋有关的股票,都在下跌。
但是大家实际上都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底会不会开战?
尽管长安派出了航空母舰,并且东约组织成员国向暹罗派遣了空中力量,但是还是有人心存侥幸。
毕竟,俄国人就在金蓝湾。
而为了获得第一手的信息,一些券商甚至直接像暹罗的空军基地派出了人员,只要有大规模的飞机出动,就可以确定是战争爆发了。
然后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相应的判断,从而进行相应的投机。
终于。伴随着有大批飞机出动的消息传来,虽然战争打响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但是市场立即做出了反应。
交易大厅里再已没有了往日的秩序,空气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电话嘶吼声、绝望的咒骂声,所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
几乎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理智,手指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喊着“抛掉!全部抛掉!”,一张张交易单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及时的割肉了。
而在这些疯狂的人群之中,也有一些另类的存在。与旁人的恐慌不同,文森特显得很冷静,但又很激动,他的激动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盯着那些不断下跌的数字,眼睛迸发出来是得意,衬衫领口被他胡乱扯开。
他的手里攥着交易凭证,一种莫名其妙掌控感在他的心里升起,看着周围惊恐不定的人们,他却中气十足说道:
“要打仗了!要打仗了!肯定还会跌!快抛!都抛掉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此前的憋屈——当初长安出兵黎巴嫩时,他就认定会对其经济造成冲击,咬牙重仓看跌期权,可战争爆发后指数非但没跌,反而微涨了几个点,那段时间他被同行嘲笑,甚至于濒临破产的境地。
而现在,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断崖式下跌的曲线,无一不在印证他的判断,所有的质疑与压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看到了吗?我就说会这样——战争会对南洋各国的经济造成影响!他们一边在中东打仗,一边又向升龙下最后通牒,现在还向他们开战了。不跌才怪!”
他转头对着身边慌乱的人喊,语气里的得意是难以掩饰。周围的人大多顾不上理会他,脸上写满了不安,嘴里念叨着“战争”、“止损”之类的字眼,手上的抛售动作一刻也没停下。
只有文森特,在这片喧嚣里,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而显得格外亢奋。
似乎这个时候,他就是这里的王者。也是唯一的胜利者。
其实真正的王者并不在这里。
与楼下交易大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交易所顶层的贵宾室。这里是极其安静的,厚重的落地窗将楼下的混乱与嘈杂隔绝在外。
公爵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沙发。
雪茄的烟雾他的面前缭绕着。他眼帘半垂,好像仅仅只是在那里品尝着雪茄,只偶尔把目光投向楼下的交易大厅,随即又重新收回目光。
那目光就像是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仿佛楼下人群的慌乱、指数的暴跌,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的姿态显得慵懒,指尖的雪茄燃烧得不急不缓,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平静,就像窗外的世界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只是静静的品尝着雪茄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却是神色凝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公爵,现在市场普遍不看好这场战争。
长安一边在中东胶着,一边又要在升龙挑起新的战事,好像完全忘了美国深陷战争泥潭时的惨痛教训。大多数人都对未来南洋的经济走势极度悲观,毕竟,那场战争让美国的经济陷入了多年的经济衰退。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公爵。
公爵很少来美国,更多的时候,是他去瑞士拜访对方。
而现在公爵还把注意力放到了贝鲁特上,一门心思想要把贝鲁特变成他的。
这个家伙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金钱,他过去最看重的不就是金钱吗?
公爵并不知道他的同僚在想什么,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空气中慢慢上升,然后消散,他的嘴角勾起,上扬起有些夸张的弧度。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沉稳:
“确实,从来没有人打赢过两场同时进行的战争,别说是两场了,一场战争的泥潭,就让美国喘不过气来了。但……”
他顿了顿,眼帘微微抬起,眼底的平静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洞悉一切的得意,他话锋陡然一转:
“战争,并不仅仅只是你足够强大,而是你进行战争的决心是多少,如果你足够强大,并且愿意为了胜利不惜代价,那么胜利就不是问题。”
他微微前倾身体,然后将雪茄轻轻的搁在水晶烟灰缸里,又接着说道:
“当然。”
他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对手足够弱小,那同样不是问题。”
说完,他已经站起了身,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的交易大厅,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而长安和华盛顿是截然不同的。既然他们已经开战了,那么他们必定会全力以赴的。
再加上对手的实力又那么弱小,你说,这还会有问题吗?”
随后他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沽下所有的看涨期权,他们的恐慌就是我们的机会!”
“公爵……”
不等男人说完,公爵就说道:
“相信我,他们会赢的,而且会赢得很漂亮,毕竟,他可不是白宫里的那些优柔寡断的家伙……”
语气中的讽刺与轻蔑是难以掩饰的,随后,他又强调道:
“所以,我们只需要等待好消息就好,并在好消息中大挣一笔……”
公爵的语气拉长,然后他把手指指向了窗外,指向了混乱不堪的交易中心,接着说道。
“你看这里的恐慌就是我们的财富来源,在这样的恐慌之中,我们会挣到更多的金钱,有了这笔资金的注入,未来的计划也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站到窗边的就这样看着下面的交易中心。
在看着那些人的时候,公爵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只是笑容中的轻蔑是难以掩饰的。
看着公爵的这副神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或许吧。或许他们能够赢得胜利。而且我们也能够从中获得极其丰厚的回报,但是……”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他站到了公爵的旁边,再把目光投向交易所的时候,他说道:
“公爵,你看这里才是我们的战场,在这里兴风作浪,我们在这里可以获得让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当然还有权势……这里才是我们最应该珍视的地方。”
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看着公爵说道:
“而现在……公爵那件事情很容易引起一系列的后患,这很有可能会伤害到我们的核心利益。”
听着男人的话,与公爵回头看着他,然后就那样盯着他说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面对公爵的质问,男人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大人,就像您过去说的那样,我们从不选边站,我们永远只选择财富与金钱。
这也是我们能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之中一直生存下来的原因。”
面对男人的提醒,公爵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我们应该拥有更多,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毕竟那才是未来。
而且这件事儿绝对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毕竟,它永远都是一个秘密。”
男人迎着公爵的目光说道:
“公爵,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任何秘密是绝对的,我不担心现在,但是我不得不考虑未来,大人,所以我希望您能够谨慎的处理这一切。”
男人的提醒让公爵的眉头皱了皱,然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也不需要让你来提醒我应该做什么。”
男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因为公爵的训斥而恼火。只是在那里说道:
“大人,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隐藏于幕后,让那些政客们去争夺这个世界,我们只需要获得财富就好。”
男人在说话的时候也走到了窗边,看着窗下混乱的交易中心说道:
“就像现在一样,当他们在这里陷入恐慌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利用这种波动获得极其丰厚的利润。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这么做着,而且回报非常丰厚。”
公爵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你说的没错,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会错过一个最好的机会。这个机会却被那个家伙获得了,而他在这个过程之中所获得的财富也是外界难以想象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做一些事情。”
男人并没有说话,看着他的沉默,公爵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现在……就让我们在这里等待好消息吧。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长安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之后,原本沸腾的交易大厅里却突然静了下来,接着,人们都在那里询问着——什么?
“你说什么?”
文森特有些惊愕的看着对方,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或者说质疑,他大声说道:
“这,这不可能。”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SEA赢定了,他们不仅使用了几百架无人机,而且还投入了夜影式隐形战斗机,升龙完全没有办法阻挡他们的攻击,他们的飞机在升龙……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那里可是萨姆丛林,他们肯定是在虚报……”
文森特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电视机。
在新闻播放的时候,文森特完全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所有人都站,而在交易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原本一路飘红的数字,瞬间开始转绿……绿色的数字跳动的时候,让人们产生一种错觉,似乎那就是升龙的雨林。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对于很多投机者来说,就是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这一天,在华尔街、在伦敦,在永安,有的人跳楼,有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