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离婚这两个字，顾云墨也只愣了一秒，很快就觉得颜芷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嘲讽地看着颜芷，费尽心思得来的婚姻，她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别说顾云墨了，就连夏玲珑也只当颜芷是产后情绪激动，一时说的气话而已。
“小芷，你气糊涂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我一定帮你把孩子要回来！听话，咱先——”
颜芷抬起手，制止了夏玲珑的好意。
她静静望着面前这个喜欢了七年的男人。
喜欢一个人七年很难，可放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很冷静。顾云墨，你把孩子还给我，我成全你和颜菲。”
顾云墨眼底充满了不屑和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鄙夷。
他双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你想离婚就离婚？颜芷，你真以为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
颜芷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此时的她已经濒临崩溃。
她用更大更尖锐的音量朝他表达愤怒：“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不可能。”
顾云墨的语气云淡风轻，显得颜芷像个疯子。
颜芷猛地探身，揪住了他胸前的领带，双手因为用力而发抖。
“顾云墨，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姐。我最后说一遍！我要孩子！我们离婚！”
轰隆隆——
天空的云层如大军压境，雷声像是怒吼的野兽，豆大的雨珠砸下人间。
颜芷的头发被淋湿，黏在苍白的侧脸上，她的下身混着雨和血水，疼到几乎要昏了过去。
顾云墨的助理在雨落下的第一时间立即上前，撑开一把黑伞罩在男人头顶。
而颜芷这边，就像她在颜家这些年一样，势单力薄，被忽视、被欺辱，被践踏。
“放手。”
顾云墨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不耐烦。
颜芷的心狠狠一沉。
是啊，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么会顾及她的撕心裂肺？
她颓然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云墨哥，我求你……把孩子……还给我。”
顾云墨眸色深谙，表情冷漠。
这是颜芷第一次开口求他，他依然无动于衷。
夏玲珑看不下去了，当即破口大骂：“顾云墨！你还是不是人！你没看到小芷一直在流血吗！”
顾云墨看到颜芷身下的血水，微微蹙起了眉头。
“顾总。”
撑伞的助理机械提醒，“老宅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颜菲小姐还在等您。”
颜芷笑了，眼泪混着雨水划过脸颊。
“怎么？我刚生完孩子，你们就迫不及待要组成一家三口了？”
顾云墨敛了敛神情，迅速恢复如常。
“孩子我已经交给颜菲了，不久后她会带着孩子去国外。从我跟你领证那天起，我和颜菲就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孩子的事是你欠颜菲的，先把你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其他的就不要操心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无情合上了车门。
助理姜进把伞留给了她们，可颜芷浑身湿透，打不打伞也没意义了。
“小芷，你撑住！”
夏玲珑的惊呼在车队驶远的中淹没。
颜芷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透支，疼到极限，便无法再强撑。
车队已经消失在视野里，颜芷的身体从轮椅上滑了下去。
“小芷！小芷！”
-
顾云墨的车队径直开向了顾家老宅后山的墓园。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身着黑衣，手举黑伞，沉默地站在雨中。
在肃穆庄重的氛围中，顾云墨抱着一个用黑色绒布包裹的骨灰坛下车。
他一步步走向那块站在风雨中崭新的小墓碑。
葬礼仪式很简单，但顾云墨要和自己的女儿告别，很难。
结束后，顾老太太攥着湿透的手帕，红着眼眶问：“云墨，小芷那边还不知道这事？”
顾云墨的视线无法从墓碑移开，只能疲惫地应声。
“她不知道。她很想要这个孩子，要是知道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应该也活不下去了。以后对外就说孩子好好活着，交给颜菲抚养了。”
顾老太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颜菲。
“菲菲，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当年你和云墨的婚事都定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
颜菲也刚哭过，眼睛红红的，一边哽咽一边拉着老太太的手。
“奶奶，没关系。小芷既然喜欢云墨，我这个做姐姐的，让着她也是应该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顾老太太替她鸣不平，“都是颜芷！当初答应得好好的，后来仗着怀了孩子，就反过来威胁我们！我看呐，云墨的女儿留不住，就是颜芷做了太多亏心事报应到孩子身上了！”
颜菲低下头，睫毛挡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