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别墅里只剩餐厅还亮着一盏吊灯，颜芷和顾云墨一声不吭对坐着。
她指尖抵着离婚协议书，缓缓推向对面。
“你看一下这个，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顾云墨刚出差回来，舟车劳顿，坐在这里已是用了极大的耐心。
以前回到家有香喷喷的饭菜，有挺着孕肚，满脸欢喜的颜芷。
现在只有压抑凝重的空气，和冷冰冰的颜芷。
他目光只扫过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就蹙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颜芷垂了垂眼，多看他一秒就多一分痛苦。
这两个月里她没有见过顾云墨一次，从刚开始的恨到接受，她早已对顾云墨不抱任何期待和幻想。
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她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了。
她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们离婚吧。婚前我们签过协议，所以财产方面我只拿我该得的那部分。月底之前我会搬出去，我们以后两清了。”
顾云墨冷嗤，看来她这两个月闷不吭声，就是为了盘算离婚的事。
“早就打算好了，是吧？”
他嘲讽的语气让颜芷毅然决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
炽白的光打在冰冷的灰色装潢上，此时这个她曾经当作家的地方像一片废墟，荒芜，寸草不生。
“我女儿在哪儿？”
她一开口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接受现实了，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顾云墨面不改色，薄唇轻启，没有温度道：“你见不到她了。”
他的态度已经无法再伤害到颜芷了。
“好。你不肯说我就自己找。我就不信你跟颜菲能把我的孩子藏到火星上！”
顾云墨一脸不耐烦，“你闹够了没有？这两个月都没想清楚是吗？”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跟颜菲抢。颜芷，你到底是真心想要孩子还是只想跟颜菲作对？”
“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要跟她作对！怎么了？”
场面凝滞了三秒，顾云墨重新开口，“当年因为你逼婚，咱俩都欠颜菲一个说法，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孩子本来就属于颜菲。”
“砰！”
颜芷的手掌重重砸在玻璃面板的餐桌上，她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字字剜血。
“孩子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是她的父亲吗？你该做的是保护她！照顾她！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件用来还人情的商品！如果你真的觉得颜菲委屈，你大可以给她钱！给她铺路！你用什么偿还不好？非要用我们的孩子？！”
顾云墨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但随即他扯起嘴角，眼里充满了不可理喻，“当初不是你先用这个孩子跟我们谈条件的？是谁先把她当成商品的？”
颜芷一时眼前发白，头部缺氧，艰难地撑着自己站稳。
她擦掉眼泪，冷冰冰看向他：“你签字吧！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
顾云墨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抽烟。
为了备孕他戒了两年烟，可这两个月他抽的烟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但想到颜芷闻不惯烟味，他也只是把烟盒拿在手心把玩。
“不想跟我纠缠？那你想跟谁纠缠？凌霄？”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颜芷简直觉得荒谬至极。
“这跟凌霄学长有什么关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个月他来看过你多少次。”
“你们让夏玲珑打掩护，背地里其实就是想旧情复燃对吧？”
颜芷的声音陡然拔高，“顾云墨！你说我可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顾云墨冷笑一声，“对，凌霄无辜，颜菲也无辜。所有人都无辜，唯独你颜芷，最不无辜。”
颜芷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这么恨她当年逼婚。
也好，这样离婚的时候，大家都能痛快地做决定。
突然，玄关处的门铃在这个时间响起。
顾云墨起身去开门，外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顾总”。
颜芷鬼使神差跟了过去，门口站着的女人是顾云墨的财务经理，季姗玫。
她穿着紧身的连衣裙，在深夜画着明艳的妆容，扑面而来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
“顾总，您把这个落我这儿了。”
季姗玫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洗漱包，顾云墨接过。
“还有别的事吗？”
季姗玫看向颜芷，露出一脸意外的神情：“顾太太，好久不见。”
颜芷上下打量了一眼她前凸后翘的身材，问：“这两个月，你一直陪着他出差？”
“是啊。顾太太放心，顾总的行李都是我帮他整理的，顾总还夸我心细呢。”
见颜芷没反应，季姗玫又马上转移话题。
“顾太太的身体好些了吗？您也别太难过，您一定还能和顾总再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您还年轻，反正也不用工作，以后也有的是时间生孩子——”
“啪！”
颜芷毫不犹豫扬起手照着那张充满了科技和狠活的脸打了下去！
“啊！”
季姗玫没站稳，踩着高跟鞋踉跄了两步，随即捂着脸颊，错愕又委屈地看向顾云墨。
“顾总……”
男人抓住了颜芷打人的那只手，忍无可忍，沉声低吼：“颜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