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杜夫人聊完，颜芷回到律所。
夏玲珑和凌霄最近在处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一个丈夫在外面养了小三，在骗妻子离婚之前还利用妻子的名义贷款了几百万。
做了律师这一行颜芷才发现，人只有更烂，没有最烂。
她帮着整理了一些材料，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三人这才想起来休息。
“小芷，我们一起吃饭去吧？反正我和学长回了家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
“好。”
凌霄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那我先下去开车。”
夜色落幕，办公区只亮了角落的一盏灯。
放眼望去，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好几摞的文件。
到了明天，这里又会是一片战场，每个人都在为生存战斗。
颜芷其实还不太适应这种快节奏的职场生活。
但这不怪任何人。
她认为，自己选的路，每一步也都是自己走的。
走到尽头就调转方向，也别花力气埋怨谁，下次就聪明一点，别再犯傻了。
夏玲珑倚着桌沿，端起没喝完的咖啡。
“小芷，你知不知道前两天顾云墨给学长打电话了？”
颜芷愣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学长打电话？”
夏玲珑隐晦地说：“学长想帮你离婚，他抓到了一些顾氏下面经营的小问题，想借此威胁顾云墨。结果你猜顾云墨怎么说？”
颜芷沉默不语。
“学长开的外放，我亲耳听见的！”
夏玲珑怕她难过，没有说原话，但核心意思已经表达明确。
“他竟然到现在还觉得是你对不起颜菲！不跟你离婚就是为了折磨你！这个狗男人！他这么喜欢颜菲当初干嘛还跟你结婚？你怀孕的时候装得人模狗样的，生完孩子就变脸！”
不知道是不是颜芷的心已经被伤到麻木了。
比起刚生完孩子的那两个月，这点小事已经刺激不到她了。
她麻木地听夏玲珑骂完，“折磨我？看谁折磨谁吧。”
夏玲珑看着她，感觉好闺蜜的眼里都没光了。
“孩子的事我和学长一直在帮你打听。小芷，你别难过，只要找到孩子，我们就不用再受顾家的气了。”
颜芷疲惫地摇了摇头，“找不找得到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我只希望颜菲能善待我的女儿，不要把我跟她的恩怨报复在孩子身上。”
只要颜菲能真心对孩子好，她什么都愿意给。
婚姻，钱，哪怕是命都可以。
夏玲珑揽着她肩膀，她很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她的担心和颜芷是一样的。
这世上什么都能赌，唯有人心不能赌。
三人去了律所附近的商场吃饭，下车时，颜芷感觉身后有人在看她。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
吃饭的时候，凌霄把菜单递给她俩。
正看着，颜芷的手机突然响了。
夏玲珑问：“谁打来的？”
颜芷拿起手机，“顾云墨。”
“他找你干嘛？不会又催你回家吧？有病吧他？正常的社交都不让你有了？”
“谁知道呢。”颜芷起身，出了包间才划通。
“有事吗？”
“我今晚不回家了，应酬完直接在外面睡。”
顾云墨那头很平静，但颜芷还是听出来他说话有点奇怪。
“哦。”
“哦？”顾云墨声音低沉，“你没什么想说的？”
颜芷像个机器人，“你要我说什么？”
话音刚落，顾云墨那边响起一大片的嘲笑声。
“云墨，这就是你说的感情好啊？我跟我老婆结婚十几年了！她听说我不回家还骂我两句呢！”
“云墨，看来你一点也不招你老婆待见啊！啧啧啧！”
颜芷听到了秦老的声音，她瞬间想起最近网上很流行的给老婆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挑战。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但她给顾云墨的回复肯定让他颜面尽失。
顾云墨要是不爽，那最后还是得报复到她身上。
颜芷清了清嗓子，“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呗！直接死外面不完了？跟我说什么说？”
那头安静了。
“顾云墨，我给你两个选项，要么现在回家！乖乖陪我看电视剧，要么永远都别回来了！”
顾云墨嘴角微微勾起，这下不仅挽回了他的面子，还让他有借口离开。
不愧是他的好老婆。
他拿着手机给这群男人看，“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秦老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也确实应该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
顾云墨离开包间，姜进跟在他身后，“顾总，真的要回去吗？待会儿您还要见一个国外的客户。”
顾云墨拉开车门，“嗯，回去吧。”
之前颜芷孕期的时候喜欢看一部七十多集的电视剧，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搞清楚人物关系。
这部电视剧他到现在都没有陪她看完。
“顾总，太太好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姜进边开车边观察顾云墨的脸色。
虽然他脸上和平时一样寡淡，但能感觉到顾云墨整个人的状态都透露着轻松和愉悦。
“有吗？”
他胳膊肘撑在车窗边沿，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昏暗的车厢里，黑白色衬着手腕处银冽的光。
姜进实话实说，“有的，其实太太之前很喜欢查您的岗，只是生完孩子以后就没有那么关心您了，不过现在她好像又开始重新在意您了。”
顾云墨看着车窗外，普通人一家三口夜晚散步的画面让他想到了他和颜芷那个生下来便夭折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和颜芷有这一天。
“她怀孕情绪不稳定也正常。刚才秦老说让我陪陪家里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她关注少了一些？”
姜进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顾云墨问得很真诚，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颜芷的关心。
他握紧了方向盘，抿了抿唇。
“顾总，其实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当初您和颜菲小姐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么上心过。不过颜菲小姐也懂事，很体谅您的不容易。”
顾云墨身子后撤，脸上若有所思，“确实。”
姜进又说：“更何况孩子的事您也一样伤心。就算太太不知道孩子没了，但她也比谁都清楚您对孩子也是付出了感情的。”
顾云墨转着无名指的婚戒，垂眸不语。
“夫妻之间，关心是相互的。顾总，您这么关心太太，太太也一定会关心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