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黎感知到曲真尊的情绪,艰难地传到一道神识来,“怎么个意思?”
“没事,我幻视了,”曲涧磊呲牙咧嘴地表示,“居然把你看成罗敷了,估计是压力太大。”
“我也快、扛不住了,”英挺少年脸色有点发红,“就是不想输给你!”
“何必呢?”曲涧磊摇摇头,用心勾连外界的蜘蛛大君。
不多时,压力提升的速度减缓,他长出一口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寒黎不做声,过了一阵才问了一句,“上次……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感觉……可能更辛苦一点,”曲涧磊随口回答,“当时就一个人,也许是情绪被放大了。”
寒黎又不做声了,过了两天才发问,“现在你可以接手了吗?”
巨斧收集生机的速度,目前维持在每天两百二到两百三。
“咱俩对半分吧,”曲涧磊随口回答,“你得争气,别被我反超。”
“你不如睡一觉,”寒黎冷哼一声,“梦里什么都有!”
曲涧磊随口回答,“上一次结束之后,我一觉睡了三年,这才哪儿到哪儿?”
英挺少年又不说话了,良久才轻叹一声,“还是你狠……不是想借鉴战巫的操作了吧?”
“我又没病,”曲涧磊毫不犹豫地回答,“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说来听听,我把把关,”寒黎倒是老大不客气。
“你还是……努力吧,”曲涧磊不想再刺激他了,但是忍不住又想起了景月馨。
你们都不用太拼,我只是走得快了点,是在帮你们探路啊。
寒黎的嘴角又抽动一下,然后狠狠一咬牙,“你千万别让我先分神!”
“你先也无所谓,”曲涧磊不想给他施加太大压力,“合体,我必然领先!”
他一向不喜欢吹牛的,但是既然道侣的心理压力这么大,斗斗嘴也好。
两个人的幽静空间,确实比一个人强,不过最好,还是时不时沟通一下。
“呵呵,”寒黎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
又过两个月,便宜师兄主动联系了,“假道学醒了,不过要休整一段时间。”
“不着急,”曲涧磊很平静地表示,“知道他醒了,这就够了。”
说实话,他不是特别想见假道学,尤其是对方可能记忆全失的情况下。
那种场景,见面的意义何在?提醒对方:你救了我,我也回报了?
得知对方无恙,真的就很好了:相濡以沫,何若相忘于江湖?
便宜师兄忍不住感慨一句,“你的心态,有点修道者的味道了。”
“我感觉这是骂人,”曲涧磊笑了起来,“这不是说我越来越没人性了吗?”
“修道当然也可以有人性!”这位毫不犹豫地回答,“咱浩然宗就是!”
“如果没了人性,怎么养浩然正气?师弟,考虑一下?”
“我是想问……礼器还需要多少生机?”曲涧磊岔开了话题,“才能去触碰高维?”
“这种速度,起码还要百余年,也许七八百年,”便宜师兄悠悠地回答。
“你不会以为,只给假道学补充生机吧?”
“懂了,”曲涧磊点点头,他是真的明白了。
英灵们行事,自有一套章法,既然是礼器,首重什么?当然是一个礼字!
何谓礼?敬天法祖是为礼,进退有据是为礼,行事公道是为礼,问心无愧是为礼……
就连玉石俱焚,那也是礼。
是秩序的传承,是道德的维系,是公平公正的延伸。
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将心比心,是经得起换位思考!
所以礼器收取的生机,自然有一套分配的秩序。
也许会对假道学有倾斜——毕竟是他的因果,但是会控制在一个度上。
说得更极端一点,如果连这点公道都做不到的话,斧头有什么资格收纳这么多英灵?
可是这么多执念,各有各的缺失……更别说礼器本身,也可能尚有残缺。
按一年八万道生机来算,那七百年,得需要多少生机?
怕是能培养出两位数分神了!
曲涧磊觉得,自己的算法,也许不一定对,但是也找不到更多的参照物了。
所以他不再考虑这个话题,百八十年都不太可能——莫比乌斯环就未必等得了那么久。
“那就是短期内,不太合适探索高维?”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浩然宗执念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都会支持。”
“那……”曲涧磊迟疑一下,决定不再矫情,“我希望能快一点。”
“我这边,也有很多人的期盼。”
“明白了,”便宜师兄的意念消失了。
曲涧磊有点无语,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等七八百年,哪怕那时寒黎可能早就分神。
然而他能等,身边的很多人和事,不能等。
都说修者要斩尘缘断因果,但是……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别的不说,堂堂大君,凭什么给他一个出窍当死士?
之所以强调斩尘缘断因果,实在是因为……太难太难了。
所以到了高位,很多时候是被人推着走的,不但事情多,根本想停都停不下来!
大君为什么行事冷漠?真当他们想吗?
关键在于,他们不得不冷漠,除了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还有就是……真的照顾不过来!
不过让曲涧磊感到欣慰的是,目前自家的优先级挺高。
两天之后,暴躁执念冒头了,“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能停。”
“那只是能停,”曲涧磊也不是初哥了,“建议什么时候停?我要听取诸位前辈的意见。”
其实真的有点累,他跟天魔接触过,跟树奸打过交道,还接触过阿修罗和貘族……
跟那些罔顾信义的族群打交道久了,忽然循着自己认知的礼仪来,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
这种不真实感——或者说撕裂感,真就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反正这种破事,以后谁爱做谁做,他是敬谢不敏了。
下一刻,他隐约又有一种明悟:其实挽天倾这事,未必是所有玄尊都做不到的吧?
那些老狐狸,没准只是嫌麻烦,毕竟方方面面要考虑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如果是单纯的对敌,那倒是好说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或者死!
唯独这人世间的各种因果和考量——真的是太复杂了。
魔怔了!下一刻,曲涧磊晃一晃脑袋,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已经入局了,还想那么多?
或许,这也是天倾的副作用之一?
三天之后,是兵修英灵联系他了,“可以随时停,还按照此前的规划吗?”
“有一点小小的变动,”曲涧磊忙不迭地表示,“有几项尝试,最好还是别测试了。”
原本的计划中,他也是想跟礼器一起,尝试着碰一碰高维的门槛。
倒是没有战巫大君那么癫狂,要打破高维壁垒——他们其实连壁垒在哪儿都找不到。
但是不管怎么说,进一步接触甚至挑战高维……这个想法客观存在。
现在看来,就有点过于冒进了,已经有大君用生命验证了其危险程度。
不知不觉间,曲涧磊的身体悄然虚化,斧头占据了中间的C位。
寒黎也得到了消息,没有更多的反应。
只是斧头停止了捕捉高维生机元素,他在抵抗压力的同时,开始尝试去捕捉了。
然而,虽然他已经观察了很久,自认也考虑到了不少因素,但是尝试依旧非常不顺利。
其中有一大原因,就是他还在分心感知,曲真尊和礼器处在什么状态。
扛压之余,尝试捕捉已经很难了,再多点别的考虑,也难怪迟迟摸不到门路。
三天之后,屡败屡战的英挺少年,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索性放弃了感知。
反正那两位跟雕塑一般,纹丝不动,他也感知不到更多。
那还不如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又过十天,寒黎终于靠着消耗三道生机气息,捕捉到了一缕高维的生机元素。
这明显亏本了,他更清楚,曲真尊一开始捕捉高维元素时,手上连一道生机气息都没有。
不过算了,谁都有自己的长处,某些方面比不过变态,也不丢人。
正经是既然亏了,就要想办法赚回来!
半个月后,寒黎做到了收支平衡,然后就是净赚了。
不知不觉中,半年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业务熟练的“工具人”。
可惜的是,无论如何努力,他每天也只能收取一到两道生机元素,再努力都很难提升。
所以礼器……也是个变态,真就不讲道理!
不甘心之下,他尝试涨大身躯,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尝试——那真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而曲真尊和斧头,还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过……怎么感觉有股说不出的玄奥在波动?
我还是重回初衷吧!寒黎终于收心了,他留下来的主要目的,是为对方护法!
现在能学到捕捉高维元素,并且可以顺利转化为生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他放弃了无谓的操心——能成为他口中的“工具人”,也算是成就了。
然后他开始用心尝试,能不能联系上自己外界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