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针触及头顶三寸,沈寇蓦然一指点出,一道青芒疾射而出,倏忽间没入江长生的前胸。江长生身子一僵,像中了定身法一样,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沈寇飘身而起,十指连弹,将十余道青芒注入其体内。江长生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小子,你特么……”江长生突然遇袭,愤怒之余,张嘴飚出一句脏话。
沈寇一指点在他的哑穴上,江长生喉咙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沈寇没含糊,抬起脚来朝他脸上一顿狂踢。
薅羊毛这个事谁都想干,但你也得睁大眼睛才行,闭着眼睛胡干蛮干就是找死。
沈寇下手极狠,江长生被踢的就地翻滚,鼻青脸肿,鲜血直流,脑袋像血葫芦一样。
眼看江长生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沈寇长出一口气,飘身出了囚室。
一炷香后,沈寇四人在地牢内会齐了。陈规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法力已运转自如。
“沈贤弟,真有你的!”陈规竖起大姆指。
柳青云和杜春城脸色铁青,两人的储物袋被没收了,一生积蓄化为乌有,岂能不恼。
沈寇翻手取出两柄小剑抛给二人。柳青云接在手中,细细观看,是上阶玄器不假。
柳青云和杜春城各自炼化兵器。陈规闪身进入关押沈寇的囚室。沈寇则三步两步向二号囚室奔去。来到囚室门前,抬手一剑劈出,门锁应声而落。
“沈贤弟,你去哪儿?”杜春城传音一声。
沈寇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指了指地牢门外。江长生要干事,特意将吴姓修士与灰袍青年支到了门外,两人站在大树下东拉西扯,笑声朗朗。
沈寇一步跨进囚室。囚室内只有一名人犯,枯坐在地上,散乱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两条铁链子从琵琶骨下穿过,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沈寇一剑挥出,铁链应声而断,半晌,此人长出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来。
“沈道友,多谢了!”
“严师兄,你因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原来此人正是阴魂七煞中的老五严正。严正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两只眼珠子像死鱼一样,早没有了人样,无法想像他在这鬼地方究竟遭了多少罪。
“一言难尽。”严正摇了摇头。
严正被逐出宗门时,宗门给他兑换了一笔玄石,按说该风光无二。当然,严正不想说,沈寇也不便问。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不知合不合手,你先将就着用吧。”沈寇取出一只储物袋扔给了他。
严正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扫,里面有几瓶丹药,还有几件鬼道修士用的玄器。严正一言不发,取出一颗丹药抛入口中,盘膝而坐,炼化丹药。
片刻后,严正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铁链两端,猛一用力将体内残存的铁链拔了出来。鲜血从伤口喷出,血箭射出多远。
严正闷哼一声,身子摇摇晃晃,几乎摔倒。沈寇虚空几指,封住他伤口周围的穴道。
十余息后,严正终于回过神来,长身而起,冲沈寇躬身一礼,道:“沈师弟救命之恩,严某记下了,日后旦凡有用到严某的地方,严某万死不辞。”
两人虽同是归元山弟子,但若没有甘南之行,见面彼此都不认识。而严正被逐出宗门后,两人也就没有了同门之谊。沈寇这一声师兄,让严正颇为动容。
“严师兄,咱们能不能逃出去都在两说呢。”
“严某被关押了半个月,法力巨亏。即便拼了性命,也未必能起多大作用。”严正苦笑一声。
“无妨,沈某这里有一颗丹药,你且服下。“沈寇取出一只黑色小药瓶,抛给严正。
严正接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丸。丹丸如豌豆大小,墨绿色,隐隐地散发出一股子恶臭。
“血魄丸?”严正眉头一皱。
“三尸驭神灵丹。”
……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往下掉。
“半个时辰了,江师兄怎么还不出来。”吴姓修士望着地牢锈迹斑斑的铁门,咕哝一声。
“按说差不多了。”灰袍青年应道。
关正淳那波骚操作,让两人小有收获。江长生跟他一个路子,两人也难免心怀妄想。
现在一丹难求,有玄石也没地方买。高阶修士还好,宗门给的资源足够丰富。他们这样的低阶弟子,即便捞到一口汤喝,也是经层层盘剥剩下的。
当然,除了奢望,内心也忐忑不安,这要是被孟姓修士发现了,谁都脱不了干系。
两人正眼巴巴地望着天空发呆,蓦然地牢内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凄厉似狼嚎一般。
出事了?吴姓修士吓了一跳,与灰袍青年相互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肯定是江长生搞起了刑训。两人是地牢守卫,一旦出了事故,责任重大。
吴姓修士咧了咧嘴,身形连闪向地牢奔去,灰袍青年紧随其后也跟了过来。
吴姓修士脚下不停,推开铁门,一个箭步蹿了进去。哪知双脚还未曾落地,门后一道黑芒斜刺里落下,将他拦腰切为两段,两片身子啪的一下,糊到地上。
灰袍青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目睹此景顿时魂不附体,嗷的一声,身子倒射而出。
想跑?没门儿。沈寇脚尖踮地身形疾射而出。灰袍青年刚退出丈许开外,沈寇已面对面的跟他撞在了一处,句芒剑在空中一震,化作一道匹练席卷而去。
灰袍青年惊叫一声,但也仅此而已。空中嗤嗤声不断,灰袍青年的肉躯化作一滩血雨,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连骨头都被割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渣。
沈寇这一连串的动作惊若骄龙,快如闪电,弹指之间灭了两名地牢看守。
柳青云看的头皮直发麻,沈寇一向彬彬有礼,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岂知动手就宰活人,且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陈规发一声喊,与杜春城向地牢门外奔去。柳青云紧随其后,他右手揪住江长生的头发,如拖死狗一样。严正跟在最后,弯腰曲背,如大虾米一般。
沈寇身子一扭,向左侧逸出三尺开外,避开扑面而来的血雨。岂知双腿还未等落地,一柄长剑自对面射来,一个模糊化作十余道剑影向他兜头罩下。
剑光如电,声威赫赫,如雷霆万钧之势。沈寇来不及细想,句芒剑自下而上舞出一片华光,向剑影横扫过去,嗤啦啦几声响,数道剑影应声化乌有。
句芒剑扑了个空,沈寇一怔,原来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与此同时,身后爆响连连,火星子乱冒,却是陈规和杜春城见长剑袭来,急忙抛出兵器迎战。
两人都不是打仗的主,二打一,脚下仍节节败退,仅一个呼吸间就被逼回到大铁门内。柳青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被陈规撞了一下,脚下不稳,身子向后倒去。
“出来吧,别遮遮掩掩了。”沈寇倒拖句芒剑,厉喝一声。
沈寇话音刚落,庭院西北角响起一声冷哼,紧接着一个青年男子自一棵大树后缓步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