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一直都挺强的。
看着包间内坐着的那个男人，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淡然的形象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姜如站在她身后，将辛念往包间内狠狠地推了一把，紧接着便走到男人面前，谄媚似的笑着道：“赵总，这就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辛念，怎么样，是不是和视频里一样漂亮。”
赵洵望着辛念，眼底不由划过一丝惊艳。
漂亮，比视频里还要漂亮。
对得起他欠人情许给姜如的好处。
不亏。
“我会联系你们徐总，以后的采访，我会让他都安排给你。”
他的视线黏腻，像居住在脏到乌黑发绿的河里的一条水蛇，让人恶心。
辛念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姜如。
她就是再反应迟钝，也该明白了如今的情况。
姜如居然拿她来换好处？
她转身便要走，门却被从外锁上，辛念忍着翻滚的怒意回头，狠狠地瞪着姜如。
“开门，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姜如挑衅般的扬眉，语重心长地劝说：“辛念，赵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该感谢我，不然你这辈子哪来的机会攀高枝？我听说你父亲是植物人，每个月你要拿大半工资去维持你父亲的命，你要是跟了赵总，以后你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
辛念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识趣一点，会少吃很多苦。”姜如踩着高跟鞋走到她身边，拽着辛念的手腕便准备将她拽到赵洵面前。
赵洵靠在皮质沙发里，早就准备好迎接的姿势。
却不想，看起来那样柔弱的辛念，在被姜如拽着走到大理石桌边的时候猛然弯腰，拎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酒便狠狠地砸向姜如的脑袋。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包间，姜如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酒液让她浑身浸湿，五官都痛得狰狞。
有温热的酒顺着额头滑下，姜如颤着手摸了摸，昏黄暗色的灯光下，指尖的水泛着红。
这哪里是酒——
姜如骇然抬头，看向辛念。
辛念垂眸看着她，脸颊惨白却面无表情，饱满的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地传到姜如和赵洵耳朵里。
“我警告过你，你自己不听。”
她跟了褚弋三年，被褚弋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抄起酒瓶子砸人时如何砸能不伤到自己，他都细心地教过她。
辛念眼睫颤了颤，在这种情况下，她感谢他曾经对她的细心。
他没有给她想要的爱情，却教了她自保的本领，在保镖不在的时候至少能够保护自己。
她以为离开他后不会碰到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今天却用上了。
赵洵也在这时察觉到辛念脾气并不像是外表那样温柔，阴沉着脸大步上前拽住了辛念。
“小姑娘，别不识好歹。”
辛念手里还有砸过姜如剩下的半截酒瓶，她紧紧攥着，知道硬来是打不过赵洵的，于是心思一转，红着眼眶对赵洵委屈一笑。
“赵总，我只是不喜欢她用我来换取利益而已，您喜欢我可以直接联系我呀。”
赵洵在一瞬间被她的笑容蛊惑，“这才对——啊——”
辛念后退一步，颤抖着手收回手里攥着的半截酒瓶，破碎的位置，已经染上了血。
而赵洵则捂着腹部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望着辛念。
辛念紧紧咬着唇，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怯懦，嗓音都在颤：“是你们逼我的。”
赵洵咬紧牙，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再次去抓辛念。
辛念快速跑到门口不断敲门，却没有人来开。
“你跑啊，你看你能不能跑出去。”赵洵追到门边，一步步逼近她，“夜朝是谁的地盘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不知道我和褚家的关系。”
他抬手，狠狠地甩了过去。
-
楼上总套包间内。
“沪城那个项目，弋哥的身价又涨了不少吧？”江叙唇角含着烟，慢条斯理的往桌中央扔牌。
褚弋撑着额头扔出一张，神色不愉。
程昭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的牌，闻言笑了笑，打趣道：“他现在哪里还管什么身价不身价。”
“什么意思？”江叙桃花眼微挑，有些好奇。
程昭刚要分享八卦，就见褚弋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他十分识趣地将话咽了回去，对江叙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而坐在褚弋对家的沈庭禹全程沉默，最后将牌一推，淡淡道：“糊了。”
江叙没忍住低骂一声。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打开，经理急匆匆地走到江叙身边，凑到江叙耳边低声道：“江总，楼下包间出事了。”
他表情凝重，几句话便将事情告知江叙。
“不是约了九点吗？”
经理直起身，见江叙没有要藏着的意思，便直接道：“是赵家的少爷提前将人叫来了。”
赵家少爷。
褚弋的堂妹夫。
江叙原本散漫的表情在听完后沉了下来，他看了褚弋一眼，又看向程昭，直接道：“你手里那个京传网，有员工出事了，就在楼下。”
褚弋闻言额角一跳，猛然抬眸看向江叙。
程昭皱紧眉看了一眼褚弋，随即问：“谁？”
“程总，是一位姓姜的小姐和一位姓辛的……”经理重复了一遍事情经过。
辛字刚说出口，褚弋已经起身大步朝外走去，脚步慌乱匆忙，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程昭没忍住爆了粗口，对江叙道：“赵洵真会挑人。”
“什么意思？”江叙起身跟着程昭一起朝外走。
辛……
“tmd不会是弋哥之前那个……”
“嗯。”
江叙烦躁地揉了揉脸，乘电梯下楼。
褚弋快步走到被围住的包间门口，看到包间内的情况，惊痛自心口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都晃了晃，几步便冲到坐在角落里的辛念身边。
辛念浑身都沾了血，衣领凌乱浑身是伤，尤其是脸颊，红肿到可怖。
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前，她下意识地抖了抖，攥紧掉落在手边的玻璃瓷片。
“念念。”
褚弋顾不得四散的玻璃瓷片，单膝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去抱她，却在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顿住，声音几度哽咽。
他不敢碰她，怕她疼。
辛念模糊的视线放在伸到面前的手臂上，精神紧绷到让她分不清是谁，咬着牙便用玻璃瓷片狠狠地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