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啥玩意儿?你才杀三个?”
张士勇顿时满脸不屑:
“我还以为你杀了多少呢!整半天,还没我杀得多!瞎嘚瑟啥啊!李勇,把首级袋拖过来,让孙麻子开开眼界!”
说着,张士勇大手一挥,让部下李勇把甲队的首级袋拖了过来,足足六个口袋。
“我们一共杀了四十五个!”
“锤子哦?!真滴嘛假滴哦?”
孙振武看傻了眼,嘴里的桉树杆子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张大胡子有这么猛?
“啥玩意儿蒸的煮的!肯定保真啊!”
张士勇得意道。
“豁鬼哟!我们丙队才杀十二个!加上丁队十三个,一共才杀二十五个,你甲队五个人杀四十五个?”
罗怀义揣着手,慢悠悠走了过来,压根不相信张士勇的鬼话:
“除非你们甲队,个个都是拿抓(哪吒)转世,有三头六臂!不然就是四十五头猪儿,你们五个人也杀不完嘛!”
“刘大傻,你们乙队杀了多少个?”
罗怀义对刘大傻问道。
“二十六!”
得到刘大傻的回答,罗怀义立马当着所有战兵的面,扳着手指,开始给张士勇算账:
“你看哈,老子给你算一笔账!”
“黑鲨岛连头目在内,一共一百零七个海盗,丙队杀12个,丁队杀13个,乙队杀26个,如果你甲队再杀45个,总共就有96个!”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最多还剩11个海盗,要是算上杨总爷他们杀的,只会更少!”
“可你看哈,这里还有十五个海盗活蹦乱跳滴!”
“你解释一哈,这些龟儿子是从哪里冒出来滴啊?”
罗怀义指着雷枭等人,把帐算得明明白白。
“行行行,罗耗子就数你精,骗不了你!”
被罗怀义识破,张士勇无奈,只能分出四袋首级,还给了刘大傻。
“王八盖子滴,原来是两队一起杀滴,我还以为你张大胡子真有那么猛,五个人杀四十五个呢,搞半天是在骗我!”
孙振武顿时反应了过来,自己被张士勇糊弄了。
“那咋了!”
张士勇满脸臭屁:
“就算刨除乙队的二十六个,我们也杀了十九个,还是比你们丁队多六个!”
看着四个战兵伍长当着自己的面,盘算自己那队杀了多少海盗,雷枭气得差点没吐血。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今晚夜袭黑鲨岛的官军,竟然只有区区二十来号人。
“雷炳,你踏马不是说来了几百号官军吗?怎么他们就这么点人?!谁让你小子谎报军情的!”
面对雷枭咄咄逼人的质问,雷炳吓得脖子一缩,怯生生道:
“那个,大当家的……我也给你算一笔账哈,你看他们每人都杀我们好几个弟兄,是不是一个官军就顶得上寻常好几个官军?”
“这么算的话,他们看上去虽然才二十几个人,却跟二百人没区别!”
“我也不算谎报军情吧。”
“我去你姥姥的!”
啪,雷枭气得一脚踹翻雷炳,摁着他就是一顿狂扁:
“你他娘的,谁让你这么算的!”
“大当家的,别打了!你就让我戴罪立功吧!事到如今,咱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这些官军拼了!”
雷炳此言一出,雷枭顿时愣住了。
身后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前方官军阻拦,他们的确已经无路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佐藤太君,他们只有区区二十人,我们十五人加上你们八人,人数不比他们少!不如跟他们拼了吧!”
雷枭扭头对佐藤一郎拱手道。
然而佐藤一郎并未回应他,而是抬眼扫视着孙振武几人,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山道,眼中精芒闪烁:
“原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就连一直神态慵懒,嘴里叼着狗尾草的凤源,此时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他取下嘴里的狗尾草,连忙凑近佐藤一郎身边:
“佐藤桑,真是那个家伙吗?”
“是他!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气势,我绝不会认错!他过来了!”
“佐藤太君,你们在说谁?”
雷枭顺着佐藤一郎和凤源的目光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阎王”面具,身着小旗官服,挎着战弓,手提棹刀的年轻人,带着四个军士,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远远地跟着一群女子和乡民,一个黑袍独眼龙也在其中。
“夜鹞子?”
雷枭瞳孔一震。
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自己的水寨为什么会这么快被官军攻破了。
原来是出了内鬼!
“雷枭!你婆娘真润啊,哈哈!”
杨风来到阵前,叉着腰冲雷枭哈哈大笑。
“混蛋!是你杀了三娘?”
雷枭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将杨风生吞活剥。
“我可没杀她!”
杨风冷笑道:
“是那毒妇自食恶果,被自己养的食人蚁啃成了白骨架子!”
“雷炳,给我上!把这小子碎尸万段,为夫人报仇!”
锵,雷枭拔出背上的鬼头刀,刀锋直指对面的杨风。
杨风连忙躲进藤牌手身后,有恃无恐,还不忘冲雷枭做鬼脸:
“来呀,有种你来呀!”
“你们黑鲨岛一百多号人,都被杀得只剩十五个了,你有种就过来试试呗!”
雷炳提着刀,和身旁的弟兄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忌惮,一时间竟是没人敢上前。
对面只靠二十几个人,就把他们黑鲨岛给拿下了,这战力太恐怖了,谁敢上去送死?
见自己手下弟兄都不动,雷枭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杨总爷!下令吧!”
杨骁带着四名风纪军士,缓缓来到战兵队身后站定。
孙振武、张士勇等人顿时停止了争吵,全都站得笔直,等候杨骁一声令下,发起总攻,彻底歼灭残敌。
杨骁将棹刀往地上一插,取下腰间令旗,作势便要发号施令。
一群海盗顿时汗流浃背,腿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们很清楚,杨骁这令旗一挥,那群官军立马就会化作虎狼,不要命地朝他们冲过来,收割他们的项上人头。
因为他们那些死去的弟兄,已经替他们趟过浑水了,有了前车之鉴,谁都不想步其后尘!
“且慢!”
然而就在这时,默然而立的佐藤一郎,突然上前一步,开口发话:
“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将军?
佐藤一郎这一声“将军”,把所有人都叫懵了。
这里哪里有什么将军?
能够称得起“将军”二字的大人物,至少也得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就连千户所的千户,都不敢自称将军。
“将军,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何不摘下面具,好好谈谈。”
佐藤一郎凝视着杨骁面具之下的双眼,语气诚恳:
“我等素来钦佩强者。”
“实在不愿和将军这样的青年俊杰为敌。”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成为朋友。”
杨骁虎目微眯,与佐藤一郎遥相对视之间,瞬间认出了此人,正是之前在茶楼里撞上的那个高个渔民。
“佐藤太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他身上穿的是小旗官服。”
雷枭指着杨骁胸前的幼犀,给佐藤科普道:
“官儿还没我当年做得大呢!”
“他也配称将军?”
啪!
雷枭话音刚落,佐藤一郎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将雷枭抽得倒退了数步。
他捂着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佐藤,只见佐藤一郎脸色阴沉,全然没有了先前和他谈笑风生的和气。
反而是对杨骁这个敌人,表现出殷勤之态。
狗糙的小鬼子,变脸比他娘脱裤子还快!
雷枭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吭声,只能在心里暗骂这帮倭寇,自己这些年把他们当大爷一样款待伺候着,现在友谊的小船居然说翻就翻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明白倭寇的真面目。
这就是一群唯利是图,慕强凌弱的小人!
看上去彬彬有礼,背地里连畜牲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