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沈氏集团。
顶层办公室亮着灯。
沈知予坐在电脑屏幕前方。
显示器播放着刚找回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的赌厅灯光闪烁。
舒晚单手握住刀片。铁链勒住庄家的脖颈。
舒晚光着脚。裙摆和肩膀都沾着红色。
女人站得很直。
舒晚抬起脸面对二楼包厢。
目光直视前方，动作透着狠劲。
沈知予按下空格键。
视频定格。
沈知予盯着屏幕上的脸。
太阳穴一阵刺痛。
画面闪过雨夜的港城码头。
破旧木椅上放着橘子皮。
女孩把剥掉皮的果肉塞给沈知予。女孩提高了音量。
“沈知予，你以后要是敢忘了我，我就把你推下海。”
沈知予闭上眼睛。
额角神经抽痛。
沈知予拿起手机，拨通下属阿宽的号码。
听筒传出声音。
“沈少。”
沈知予睁开双眼，看着显示器上的人影。
“启动暗网系统。”
阿宽停顿片刻：“查谁？”
沈知予开口要求。
“舒晚。”
“去查舒晚五年前在港城的居住记录。”
沈知予停了两秒。
“查清楚当年的码头。排查医院和学校的档案。核对那些和舒晚见过面的沈家人。”
阿宽答应指令。
沈知予按掉通话。
一段时间后。
阿宽站在办公桌前，动作拘谨。
沈知予抬起手按住额头。
“查到舒晚五年前的住处了吗？”
阿宽立刻拿出一张打印照片，放在桌边。
相纸泛黄。
拍摄画面倾斜。
港城旧码头的雨棚下站着一个人。女孩抱着牛皮纸袋靠在木椅旁边。
女孩的五官看不清。右边锁骨处带着红色印记。
沈知予盯着那块红色。
阿宽汇报情况：“系统档案里翻出来的。五年前的沈家码头火灾发生前，路人拍到了舒小姐。地点在港城旧渡口。”
沈知予保持沉默。
阿宽接着补充：“背景画面的木船属于沈家。这是当年事故发生前的一批货船。”
沈知予抬起视线。
阿宽咽了口唾沫：“沈少。您丢失记忆的事情存在人为因素。”
沈知予捏住照片边缘，塞进西装内侧口袋。
“安排去京城的航班。”
阿宽张了张嘴：“现在出发？”
沈知予站起身。
“现在出发。”
京城机场。
林知意等在贵宾通道外。
她穿着浅色大衣，妆容温和，站在人群前面，看起来像是特意赶来接人的。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一个抱着花，另一个提着保温盒。
媒体被安排在远处。
那个位置不近不远，正好能拍到她等人的侧脸，也能拍到她手里的花。
林知意低头看了眼手机。
热搜词条已经备好。
#林知意沈知予京城同框#
#沈家太子爷探望未婚妻#
她刚在落云楼折了脸面，必须借沈知予把场子撑回来。
贵宾通道门开。
沈知予走出来。
黑色大衣，眉眼冷淡。
林知意立刻迎上去，眼尾带笑：“知予，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
“临时有事。”
林知意伸手要接他的外套：“我让人订了餐厅，你刚落地，先吃点东西吧。”
沈知予摆手，“不用了，我先去找商烬之。”
林知意指尖停在半空，笑容顿了一下，又很快接上。
“那我陪你去落云楼吧。”她声音放软，“舒姐姐伤还没好，我也放心不下。”
沈知予点头说：“走。”
林知意眼底亮了。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
落云楼书房。
周管家跪在地上，脸上没有血色。
商烬之坐在书桌后，手里转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咔哒。
开。
咔哒。
合。
声音不高，却让人胸口发闷。
阿森站在一旁，语气冷硬：“东侧暗哨联动是你关的。老宅的人走的是后门专用通道。周叔，二爷给过你体面。”
周管家额头贴着地板。
“二爷，我不知道老夫人是来动舒小姐的。我只是接到老宅电话，说夫人要过来，我怕两边起冲突，才临时关了提示。”
商烬之抬眼。
“谁让你怕的？”
周管家身子一僵。
商烬之把打火机扔到桌上。
“落云楼姓商，但这里的规矩，我定。”
周管家喉咙发干：“二爷，我在商家三十年……”
“所以你还活着。”
周管家不敢再说。
阿森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走到商烬之身侧。
“二爷，海外线有回应了。舒小姐说的白色房子，符合条件的岛屿有七个。三个在私人名下，两个在基金会名下，还有两个登记人被加密。”
商烬之眼神沉了下来。
“加密等级？”
阿森压低声音：“不低。像军用壳。”
商烬之手指停住。
商砚尘失踪前，到底碰了什么东西？
阿森又道：“还有一件事。沈知予到京城了。”
商烬之抬头。
书房屏幕上，落云楼大门外，一辆黑色宾利停下。
林知意先下车。
她转身，亲自替沈知予拉开车门。
商烬之看着监控，脸色淡了下去。
阿森问：“拦吗？”
商烬之盯着沈知予从车里出来。
几秒后，商烬之开口。
“放进来。”
阿森一顿。
商烬之起身。
“我也想看看，沈少来京城，是看谁。”
……
后花园。
舒晚披着一件米色针织衫，站在樱花树下。
树枝新抽了芽。
她左手拿剪刀，慢慢剪掉枯枝。
右肩不能用力，动作也慢。
佣人守在不远处。
落地玻璃后，脚步声靠近。
林知意带着沈知予走进花园连廊。
“知予，你看，这里樱花开的时候很漂亮。”林知意声音带笑，“以后我们在港城的院子也种满樱花，好不好？我天天陪你看。”
说完，她刻意挽住沈知予的手臂。
指尖勾住他的袖口。
二楼阳台上，商烬之刚好走出来。
林知意抬眼看见他，笑得更软。
这一招老得掉牙。
但有用。
以前商烬之很吃这一套。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林知意的手。
随后抬头。
他的视线没有停在林知意身上，而是看向樱花树下的舒晚。
舒晚侧着脸，低头修枝。发丝垂在脸侧，露出锁骨边那颗红痣。
沈知予呼吸一滞。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知意马上察觉不对，连忙跟上：“知予？”
舒晚听见声音，却没有回头。
她剪下一枝枯枝。
花枝上有刺。
指腹从刺边擦过去，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血珠很快冒出来。
舒晚垂眼看了一下。
没出声。
这点伤，放在平时不值一提。
但现在她太适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