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人吓得站在门口。
“林小姐……”
林知意转头看她。
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温柔,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慌。
“滚出去!”
林知意站在满地碎瓷里,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第一次清楚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离开她。
不是一时冷落。
是实实在在的失控。
沈知予走了。
商烬之也变了。
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舒晚,竟然靠着一身伤,把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抢走了。
林知意弯腰捡起手机,再次拨通沈知予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直接无法接通。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笑到最后,她眼眶发红,手指发抖。
林知意又翻出商烬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林知意立刻放软声音:“烬哥哥,我手背好像发炎了,医生说可能要重新处理,我有点害怕……”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阿森的声音。
“林小姐,二爷在忙。”
林知意的表情僵住。
她捏着手机,声音发紧:“阿森?我找烬哥哥。”
阿森公事公办:“二爷交代过,林小姐身体不舒服,可以联系医生。”
“落云楼不方便接待。”
林知意指甲掐进掌心。
“是烬哥哥让你这么说的?”
阿森停顿了一下:“林小姐,抱歉。”
电话挂断。
林知意跌坐回沙发上。
掌心渗出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商烬之让别人接电话。
这比不接更难堪。
她从前拥有的特权,一点点碎在眼前。
助理小心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碎瓷,不敢靠近。
“林小姐,老宅那边有消息。”
林知意抬头。
助理压低声音:“三日后商家家宴,许夫人会亲自出席。”
“听说请帖已经备好,会送去落云楼。”
林知意的呼吸慢慢平稳。
家宴。
商家的规矩最重。
舒晚顶着商砚尘未婚妻的身份,却住在商烬之的私宅里。
只要她在家宴上彻底出丑,许云兰不会放过她。
商烬之再护,也要面对老宅所有人的眼睛。
林知意抬手,把掌心的血擦在纸巾上。
助理脸色有些犹豫:“刚才有人递了邀约,对方没说明身份,只说和商氏有旧账。我担心……”
林知意冷下声音:“把地址给我。”
助理立刻递上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信息。
看了一眼她站起身。
“去京郊枫林会所。”
京城私人会所藏在老城区深处。
外面看着低调,里面却要会员引路才能进去。
林知意推门进包厢时,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西装,桌上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他没有起身。
“林小姐比我想的来得快。”
林知意站在门口,
“你是谁?”
男人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赵总。以前和商氏做过几笔生意,结局不太好。”
林知意声音发冷:“你约我的目的?”
赵总摇头:“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林小姐在商家当了这么多年小公主,快要到头了。”
林知意的手攥住包链。
林知意抬眼:“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总笑着说的:“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聊。”
……
落云楼。
商烬之把药片倒在掌心,递到舒晚面前。
“吃。”
舒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她咽下药,语气淡淡:“二爷最近这么闲?”
商烬之看着她。
“我查了七座岛。”
舒晚手指停了一下。
商烬之继续说:“两个加密登记,一个登记编号和军用壳有关。商砚尘出事前,去过那里。”
舒晚抬眼。
“二爷查得挺快。”
商烬之盯着她:“你还想起什么?”
舒晚把水杯放回去。
“白色房子下面有一扇金属门。门禁录过我的指纹。里面有冷藏室,还有一排黑色箱子。”
商烬之目光沉了下来。
舒晚看着他,轻声说:“我只想起这么多。”
商烬之明显不信。
舒晚笑了一下:“二爷别这样看我。”
商烬之没有逼她。
他知道舒晚在放线。
一点一点放。
她要商烬之去查商砚尘,也要商烬之替她挡住前面的刀。
可商烬之偏偏吃这一套。
阿森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请帖。
“二爷,老宅送来的。”
商烬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冷下来。
舒晚抬头:“写了什么?”
阿森看了商烬之一眼,没敢说。
商烬之把请帖合上。
“没什么。”
舒晚伸手:“我看看。”
商烬之没动。
舒晚看着他:“二爷,你越不给,我越想知道。”
商烬之沉默几秒,把请帖递过去。
红色请帖上字迹端正。
三日后,商家老宅家宴。
落款是许云兰。
最下方还有一句。
商砚尘未婚妻不能一直躲在落云楼,该回老宅见人。
舒晚把请帖看完,轻轻放在被面上。
“许大夫人这是点名要我去。”
商烬之语气很冷:“你不用去。”
舒晚抬眼:“为什么不去?”
商烬之看着她:“你伤还没好。”
舒晚笑了:“怎么,二爷这是想占有我,怕别人发现我的存在吗?”
商烬之松了握紧的拳,背过身去:“去不去,随你。”
三日后。
京城商氏老宅。
庄园外的豪车排成长龙。
今天是商家的例行家宴,京圈有头有脸的旁系和亲戚都到了。
老宅大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照得整个大厅亮得刺眼。
林知意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妆容很淡,没有戴任何抢眼的首饰。
这副打扮让她看起来很温顺。
她一直陪在许云兰身边,端茶倒水,替许云兰招呼客人。
几个商家旁系的婶母凑在一起说话。
“知意这孩子就是懂事。前几天听说在落云楼受了委屈,今天还能这么顾全大局。”
“可不是。商家从小养大的,规矩就是好。不像那个从港城接回来的,听说今天也要来。”
“那种从赌船上下来的女人,还能干净到哪去?大夫人也是心善,还给她留个位置。”
林知意听见这些话,眼底浮起一点满意。
赵总说得对。
只要舒晚今天在家宴上彻底失去颜面,那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半小时后,商烬之的车驶入老宅大门。
大厅里的寒暄声,在迈巴赫停下的那一刻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外。
商烬之先下车。
他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转身,把手递向车内。
舒晚把手搭在他的掌心,慢慢走下车。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舒晚的脸太惹眼。
哪怕没有任何首饰点缀,那张脸依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黑色长裙勾出她极瘦的腰身。
她比以前更瘦了,线条锋利,脸色透着白,背却挺得笔直。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周围的目光带着各种探究。
商烬之走在舒晚身侧,距离极近。
他的身形挡去了大半不怀好意的视线。
角落里,几个刚才还在夸林知意的女眷压低了声音。
“就是她?长得倒是一副狐媚样子。难怪能成为商大少的心尖宠。”
“二爷也是糊涂,这种不干净的女人也敢往回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