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商烬之最后那点理智勒得发紧。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舒晚却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抬手环住他的肩。
她的手心很热。
“商烬之。”
她又喊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哑。
“我难受。”
商烬之闭了闭眼。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按回被子里。
“药马上就起效了,你再忍忍。”
舒晚嗤笑了一声。
“你怕了?”
商烬之睁开眼。
“舒晚,别激我。”
“我没激你。”
她看着他,唇色被咬得发红。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商烬之呼吸沉了。
舒晚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眉骨,又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
“商砚尘的未婚妻?”
商烬之眼底一痛。
舒晚继续问:“还是你随时可以关起来、随时可以审问、随时又舍不得放手的人?”
商烬之扣住她的手腕。
“闭嘴。”
舒晚没闭。
她今晚像是偏要把他的伤口撕开。
也把自己的伤口翻给他看。
“你每次靠近我,都要拿你大哥当借口。”
“你想要我,却恨自己想要。”
“你救我,又丢下我。”
“你护我,也利用我。”
她声音越来越轻。
药效让她说话断断续续。
“商烬之,你比谁都疯。”
商烬之盯着她。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低,几乎带着自嘲。
“是。”
“我疯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呼吸近得缠在一起。
“从你出现在落云楼那天,我就疯了。”
舒晚眼睫一颤。
商烬之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看见你受伤,会想杀人。”
“看见沈知予碰你,我想废了他的手。”
“听见你喊商砚尘,我又恨不得把自己也一起埋进去。”
他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阿烬……”
这两个字落下。
商烬之呼吸骤然一重。
他闭了闭眼。
去他的规矩。
去他的身份。
去他的商家伦理。
他想要她。
从港城赌船那一刻开始。
从她浑身是血还敢笑着挑衅他那一刻开始。
从她站在楼梯上,拿商砚尘的遗物逼他低头那一刻开始。
他挣扎过,他抗拒过。可他还是输了。
早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房间里是充斥着两人粗重的呼吸,
也不知道是第几回了,两人还是不知疲惫的互相索取着,
舒晚是在极致的顶峰清醒的,药力早已散去,可舒晚还沉浸在自己的感官里,
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愿意的,就这样沉沦吧。
天快亮的时候,舒晚晕倒在商烬之的怀里。
天色刚亮。
落云楼二楼卧室里,窗帘拉得很严。
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光。
舒晚睡在床上。
她脸色还是白,唇色却比昨夜多了些血色。
长发散在枕边,遮住半边脸。
商烬之坐在床沿,看了她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舒晚浅浅的呼吸。
昨夜所有混乱,都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痕。
藏不住。
也抹不掉。
商烬之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碎发。
舒晚没有醒。
她太累了。
商烬之眼底的情绪压得很深。
……
商家老宅宴席不欢而散,
林知意回到自己的卧室,更是坐立难安。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都白了。
急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可是,这个二十四小时为自己开机的手机却打不通了。
落云楼。
林知意站在大门前,脸色很难看,
她从前来这里,从来没人敢拦。
现在,一个管家都敢挡在她面前。
林知意眼圈红了。
“是不是烬哥哥让你们这么对我的?”
管家不接话。
林知意声音拔高:“我要见烬哥哥。”
门内传来阿森的声音。
“不巧,二爷在忙。”
林知意看见阿森,像看见救命绳一样。
“阿森,你让我进去。我只是想跟舒姐姐道歉。昨晚的酒,我真的不知道有问题。”
阿森看着她。
表情很淡。
“林小姐怎么知道酒有问题?”
林知意呼吸一滞。
她立刻补救:“我听说舒姐姐不舒服……”
阿森点了下头。
“林小姐猜得挺准。”
林知意脸色更白。
阿森往前一步,挡住门口。
“舒小姐需要静养。林小姐请回。”
林知意不甘心。
她看向楼上,声音故意放大。
“舒晚!我知道你醒着!”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二楼卧室里。
舒晚就是在这阵争吵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
头还有些沉。
身上也酸得厉害。
窗帘挡着光,房间里暗得像傍晚。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笼。
家宴。
红酒。
药。
商烬之的怀抱。
还有后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舒晚闭了闭眼。
指尖下意识攥紧被角。
她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至少中间,她清醒过来了。
也清楚知道自己没有推开他,而是使劲的包住他,不让他退却。
这个认知让舒晚胸口发闷。
舒晚撑着手臂坐起来。
肩膀一动,疼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
锁骨。
肩侧。
手腕。
甚至连脖颈往下,都有遮不住的痕迹。
舒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手捂住脸。
“商烬之……你属狗的吗……”
她声音很轻。
原本她想看看林知意看到她好端端站在面前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洗完澡后,舒晚站在镜子前,改变了主意。
镜子里的人穿着高领衣服。
可那几处痕迹太深。
尤其脖颈侧边那一块。
遮不住。
也骗不了人。
舒晚抬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昨夜模糊的画面又浮上来。
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复清明。
楼下。
林知意还站在门口。
听见门口的吵闹,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干净。
她身体不舒服。
不方便见人。
林知意攥紧手包,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舒晚真这么说?”
女佣低头。
“是。”
林知意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强。
“那我更该进去看看她了。她不舒服,我怎么能放心?”
阿森直接挡住她。
“林小姐,舒小姐说不见。”
林知意看向阿森,声音发抖。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在商家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