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李剑星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阿九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正好吐在欧阳倩递过来的垃圾桶里。
吐完这口血,阿九的身子软了下来,彻底昏睡过去。
李剑星站起身,眼前稍微黑了一下。
这一晚上的消耗,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你去隔壁客房睡会儿吧。”
李剑星对欧阳倩摆了摆手。
“这里我守着。”
欧阳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李剑星那略显疲惫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自己小心点。”
她放下毛巾,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李剑星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下。
他不敢睡实。
只能闭目养神,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
……
天亮了。
滨海市的清晨,难得有个好天气。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条。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毒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中药苦香。
“唔……”
床上有了动静。
李雅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惊恐。
昨晚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些疯狂的画面。
她不受控制地攻击阿九,甚至……攻击了哥哥。
“哥!”
李雅猛地坐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但这一下动作太猛,扯动了还没恢复的气血,疼得她捂住了胸口。
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慢点。”
李剑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先把这个喝了。”
李雅顾不上喝药。
她抓着李剑星的手臂,上下打量,眼神慌乱。
“哥,你没事吧?我昨晚……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我记得我拿刀……我还要咬你……”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昨晚那种嗜血的状态,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李剑星放下药碗,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手指粗糙,但动作很轻。
“傻丫头。”
“你哥是什么人?那是金刚不坏之身。”
“就你那点小猫挠痒痒的力气,还能伤了我?”
他故意把袖子撸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光洁溜溜,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其实昨晚李雅指甲划破的那道口子,早就被他用独门药膏抹平了。
不想让她内疚。
“真的?”
李雅吸了吸鼻子,有些不信。
“比真金还真。”
李剑星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把药喝了,把身体里的余毒排干净,不然以后变成小疯婆子,我看谁敢娶你。”
李雅破涕为笑,乖乖地张开嘴。
药很苦,但心很安。
就在这时,旁边的沙发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九醒了。
跟李雅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醒来的第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豹子,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甚至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但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脚下一软,直接往地上栽去。
李剑星眼疾手快,单手一抄,揽住了她的腰。
这腰很细,却很有韧性。
“逞什么能?”
李剑星把她按回床上,语气稍微重了点。
“经脉刚通,这时候乱动,是想把自己练废了吗?”
阿九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躲闪。
她不敢看李剑星。
作为被李剑星救下并负责保护李雅的人,她昨晚失控了。
不仅没保护好人,还成了累赘。
这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是耻辱。
“……对不起。”
阿九咬着嘴唇,声音很低。
“我没控制住。”
“那是深蓝生物的特制毒气,就算是宗师来了也得晕,不怪你。”
李剑星没让她继续自责。
他从旁边拿过另一碗药。
“而且,昨晚你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在我回来之前,你没让那些人冲上二楼。”
这是实话。
虽然失控了,但阿九潜意识里还在守着那道楼梯口。
阿九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李剑星把药碗塞进她手里。
“赶紧喝,喝完了下楼吃饭。”
“陈默那小子估计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再晚点连油条都凉了。”
提到陈默,阿九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昨晚好像……还跟那个死宅男打了一架?
也不知道把他打坏了没有。
“行了,别想了。”
李剑星看穿了她的心思。
“那是皮外伤,死不了人。”
“咱们济世堂的人,命都硬。”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把拉开了百叶窗。
哗啦。
大片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阳光很刺眼,但照不进李剑星心里的那块阴影。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楼下的陈默还在睡,哈喇子流到了键盘上。
这小子昨晚也是拼了命,虽然没啥武力值,但那股子挡在门口不退的劲儿,像个爷们。
李剑星没急着下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掌。
掌纹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中药味,那是刚才给阿九推拿时留下的。
昨晚太险了。
真的太险了。
如果他晚回来十分钟,李雅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他引以为傲的古医术,在那种极端的神经毒素面前,显得太慢了。
慢,就是罪。
中医讲究“君臣佐使”,讲究“温火慢炖”,讲究“去病如抽丝”。
那是治活人的法子。
可现在的对手,是深蓝生物。
是一群拿着高科技药剂,能把活人变成野兽的疯子。
他们不讲武德,更不会给你留出“抽丝”的时间。
昨晚给李雅逼毒,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如果再来一波杀手怎么办?
他李剑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两个正在鬼门关徘徊的女人。
烟烧到了手指。
李剑星没觉得烫。
他掐灭烟头,随手弹进垃圾桶。
眼神里那股子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路,走窄了。
既然也是悬壶济世,那就得换个法子。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他得弄点真正的“要命”东西出来。
“你在这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