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狩猎,又称为皇权争夺战,乃是大周决定皇储的重大盛典。
大周以武治国,谁能够在九鼎狩猎中胜出谁就能够继承大统,成为下一任的王!
故此每届九鼎狩猎皆是惨烈无比,最震撼人心的一次就是上一届的九鼎狩猎,只有一人活着出来,也就是当今周王,周玄胤。
距离九鼎狩猎开启的第七日,夜,武王府。
六皇子大摆宴席,宴请全部皇子皇女前来商讨九鼎狩猎细节。
武王府内,琉璃灯盏映得殿内亮如白昼,金丝地毯从汉白玉阶一路铺到宴会厅深处,两侧廊柱蟠龙绕凤,张牙舞爪。
这是场充满压迫的聚会,亦不是所有皇子皇女都买周武新的账。
六皇子周武新立于高阶之上,蟒袍玉带,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他受周王宠爱,此次狩猎盛典的筹备大权在他手中,这宴会便是他亮出獠牙的第一声号角。
“诸位弟妹,请入席。”
周武新声音洪亮,带着笑意,眼底却冰凉。
席间早已坐满人。
二皇子周武德面无表情,身后立着一名黑袍老叟,身形佝偻,气息却如渊似海,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杖,杖头嵌着的幽绿宝石偶尔闪过寒光。
那是成名已久的“枯骨毒尊”,曾以一己之力毒杀过九星巅峰玄士。
三公主周清瑶一袭红衣,慵懒倚在软垫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她身侧站着个背负双剑的冷面青年,剑未出鞘,周身三尺内空气却隐隐扭曲,似有无形剑气自行流转——剑痴“莫问”,七星玄士,曾挑战过玄师高手而未死。
五皇子周武胜最为低调,只带了个相貌平平的灰衣中年人,那人自入席便闭目养神,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可偶尔掀开眼皮时,眸中掠过的一丝精光,让在场几位供奉都暗自警惕。
七皇子、八公主……各自身后都站着或气息凶悍、或深不可测的随从。
这不是宴会,这是九鼎狩猎的预演,是实力的初次碰撞。
周灵儿来得最晚。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珠花,小脸绷得紧紧的。
身后跟着的,是她府中实力最强的两名护卫统领——三星玄士的陈锋与赵莽。
两人在公主府也算好手,可一踏入这大殿,便觉呼吸一窒。
枯骨毒尊似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莫问身上锋锐的剑意,还有数道隐藏得更深、却更危险的目光……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
陈锋额头冒出冷汗,赵莽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周灵儿强作镇定,朝主位上的周武新微微一礼:“六皇兄。”
周武新笑容满面:“十三妹来了,快入座。”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二人,笑意更深,“这便是妹妹此次狩猎要带的随从?倒是……忠心可嘉。”
话中带刺。
周灵儿抿唇坐下,陈锋赵莽立在她身后,如坐针毡。
宴会开始,丝竹悦耳,舞姬翩跹。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歌舞上。
周武新率先举杯,朗声道:“七日后的狩猎,是我大周祖制,强者为王。
届时生死自负,各凭本事。
今日聚在此处,也是让诸位弟妹提前熟悉熟悉,免得到时……伤了和气。”
他话音落下,身后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人。
此人身高九尺,肌肉如铁铸,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疤痕,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竟是一对重瞳,看人时似有四个瞳孔在转动。
“此乃‘重瞳力士’蛮山。”
周武新轻描淡写,“天生神力,曾生撕过五星玄士的妖兽。”
蛮山沉默抱拳,重瞳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五皇子身后的灰衣中年人,终于睁开了眼,与蛮山对视一瞬,又缓缓闭上。
二皇子身后的枯骨毒尊,喉咙里发出“嗬嗬”低笑。
三公主身侧的莫问,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下马威,也是挑衅。
周灵儿身后的陈锋,腿开始发软。
他能感觉到,那蛮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诡异。
周武新忽然笑道:“光看歌舞无趣。不如……让随从们切磋助兴?点到为止即可。”
众人神色各异。
这是要提前试水了。
二皇子淡淡道:“皇兄兴致好,枯老,你去陪蛮山壮士‘玩玩’。”
枯骨毒尊桀桀怪笑,起身。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地毯便泛起一片焦黑。
蛮山踏步向前,两人在殿中空地站定。
没有废话。
枯骨毒尊袖中飞出一缕灰烟,快如闪电,直扑蛮山面门。
蛮山不躲不避,重瞳骤亮,一拳轰出!
拳风竟带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灰烟被震散大半,少数触及他手臂皮肤,却只留下淡淡白痕,转瞬即逝。
“毒?挠痒罢了。”
蛮山瓮声开口,又是一拳。
枯骨毒尊身形鬼魅般飘退,杖头绿宝石光芒大盛,更多毒雾弥漫开来,竟隐隐结成骷髅形状。
两人交手不过十招,但毒雾与拳风的余波已让殿内温度骤降,几名修为稍低的侍从脸色发青,踉跄后退。
周灵儿身后的赵莽,突然闷哼一声。
他离得稍近,一丝逸散的毒气侵入体内,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发黑。
陈锋急忙扶住他,自己却也脸色惨白——那蛮山一拳余震传来,他胸口如遭重击,喉头腥甜。
这只是余波。
只是两个随从交手的余波。
赵莽低头看着迅速蔓延的黑气,眼中终于涌上恐惧。
他想起家中老母幼子,想起自己苦修三十年才突破到玄士……
陈锋也在颤抖,他看向席间其他人——二皇子冷漠,三公主玩味,五皇子闭目养神,六皇子笑容满面。
这是吃人的地方。
他们不过是蝼蚁!
蛮山与枯骨毒尊已停手,互相忌惮地对视一眼,各自退回。
周武新抚掌大笑:“精彩!枯老毒功精湛,蛮山亦是不凡!来,赐酒!”
侍从端上美酒。
周灵儿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可手指却冰凉。
她身后的陈锋,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公主……末将、末将忽感旧伤复发,恐……恐难继续侍宴,请、请容末将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