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中,曾经有一位伟大的生物学家,说过一句话:本能,正是推动生命前进的脚步。而智慧,则制约了本能。”
“那人类,是选择本能,还是选择智慧。”
“本能选择了智慧,而智慧,则放弃了本能。这就是人类。”
“而你,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该亚看着韬,那被乳白色母性光芒遮盖的面容,现在仿佛清晰了很多。至少,那善意的,慈爱的微笑,让韬很享受。
母亲一般的温暖。
恢复知觉的韬,第一感觉就是疼痛。撕裂一般的疼痛。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韬脑海中飞舞。不同于身体的疼痛,这种意识被硬生生撕裂成无数片的感觉,让韬的头颅犹如内部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一般。
强迫着精神把记忆片段拼凑起来,看着脑海中的记忆片段重新拼凑在一起,韬睁开了眼睛。
一束光亮照射进韬的双眼,使得从意识转换到现实中还不适应的韬又闭上了眼睛。
缓缓的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的屋顶。屋顶上装饰着一些布料做成的假花。屋顶上一盏吊灯,照射出柔和的亮光。
感受了一下身体各部位的情况。躯体和四肢,还处于虚弱的状态,一丝丝能量从右臂部分散发到身体各处,补充着亏耗的能量。疼痛感已经不那么明显了,看来,撕裂般的疼痛,是来自于脑部,而不是身体。
四肢还不能动,虽然能感觉到四肢的存在,但是,仿佛是不接受命令一般,四肢都无法听从意志而运动。
韬明白,这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的体能,又失去了大量鲜血造成的结果。细胞,现在只能先进行生命维持运动,至于其他,被本能的放到了次要位置。
头部可以转动,韬向两边看了看。
左面是一张乳白色的床头桌,桌子上有一个花瓶,花瓶里面插满了假花。床头桌的后面,就是房间的门。
右边是两根支架,支架上吊着4个瓶子,瓶子连接着4根软管,一直连接到自己的手臂上。
液体,在一滴一滴的滴下,正是这些液体,在给韬提供修复和补充身体的能量。
能力,无法动用,虽然韬可以主动使用的能力很少,不过区区几个。
既然没法动弹,那韬也无可奈何,只能是深层感受身体,看看有没有可能夺取一点点控制权,哪怕是一条手臂的控制权。
还没等韬付诸行动,一阵脚步声传来。韬向门的方向转过头去,随着吱呀一声,一个美丽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上身一条圆领的休闲衫大小刚刚合适,把小姑娘的母性特征充分的体现了出来。下身的苏格拉裙随着小姑娘的走动,一摆一摆的把两条美丽的长腿托称的更加修长。满头的金发,从后脑部梳了两个俏皮的发辫。雪白的手臂,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几个不知名的植物果实。
裴多菲・山陀尔・安吉拉。
安吉拉看到韬醒来了,本来就明艳动人的容颜,更是在笑容的衬托下显得艳丽四射。
紧走了两步,安吉拉把盘子放在了床头桌上,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韬的头上。
韬看着安吉拉,心中一阵感动。看房间的布置,应该就是安吉拉的房间了。两个人的交集不算多,大部分还都是安吉拉主动开口,韬才被动回答。可是看现在小姑娘照顾自己的情形,韬很是愧疚。
“还好啦,已经不烧了!”安吉拉收回手,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胸部“西恩大哥把你送回来时候,我可要吓死了。哥哥不在家,你又伤成这个样子。而西恩那个倔牛,又不让把你送到医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安吉拉不知道为什么,韬隐约知道了。
斯科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不寻常,而不愿意医院发现什么。
对那个大个子,韬除了感激之外,还从灵魂深处有种颤栗的感觉。
那是本能的惧怕,虽然韬从不认为自己会惧怕一个人。
“谢谢你,安吉拉小姐,我昏迷几天了?”韬看着安吉拉的眼睛,真诚地说
“4天,还有,叫我安吉拉,另外也不需要道谢的啦。我们不是朋友吗!”安吉拉俯下身子,脸距离韬的脸,只有几公分。
“说真的,你的眼睛很奇怪哟。”安吉拉看着韬的双眼“平时,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可是今天才发现,为什么从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我自己呢?”
感受着安吉拉吹气如兰的气息,韬微微有些迷乱。
一直在生命线上挣扎的韬,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在韬的生命里,也有过几个曾经肌肤相亲的女人。当然,大部分都是交易。就连最近和韬有了关系的斯蒂芬妮,也是以交易的初衷来到了韬的身边。尽管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大不一样,但是,韬绝对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很喜欢。韬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安吉拉和自己说话的感觉。
“喂喂你这个人,我在跟你说话呢。”安吉拉明显感觉到韬在走神,嗔道。
勉强收回自己的思绪,韬歉然道:“对不起,安吉拉。我想起了一些事,当然,不是有意不听你说话。”
安吉拉拿起一个水果,在韬眼前晃了晃:“鳄梨,这是哥哥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的,虽然变异了,但是辐射量非常的低,普通人都可以接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见韬点了点头,安吉拉切下一片鳄梨,温柔的放进了韬嘴里。
感受着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韬有些想哭。自从失去了母亲,韬就再没有这种被人照顾,呵护的感觉了。
又喂了韬一片鳄梨,安吉拉用一种不容置疑、无法拒绝的语气问道:“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看着安吉拉美丽而又带着些许天真的脸,听着像是撒娇的语气,韬苦笑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朋友,他们现在还在北方。”
撒谎了,韬不由自主的撒谎了。虽然在猎人的生涯中,韬也撒过谎。但是,韬却很不喜欢这样,所以宁可寡言少语。
“我这是怎么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必要撒谎。”韬暗暗地问着自己。
安吉拉清澈的眼睛,看着韬。韬有些心虚的看着安吉拉。
一阵脚步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脚步声很重,听得出来来人的体重不轻。韬心中微微有了点猜测。
随着门被打开,韬的猜测很正确。
进来的绝对是个大吨位的人,身高两米二的斯科特。魔鬼训练营的教官。
伴随着斯科特脚步声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
微微皱起眉,安吉拉转过头去:“闻味道就知道是西恩大哥,能不能别抽了。”
斯科特一如既往的装束,军装笔挺但是不整洁,整个人除了光头,哪里都邋遢。嘴上的烟卷更是最具代表性。
闻言呵呵笑了一声,很少见的没有随口吐出烟头,而是用手拿了下来。
脑袋转了一圈,没找到烟缸,直接把烟头扔在嘴里吞了下去。
韬看的目瞪口呆。
现在韬对斯科特又有了新一层的认知。除了以往的豪爽,不羁,固执,强大和邋遢之外,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斯科特就站在韬床前,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亮。
“小子,你怎么样了,其实我很想说,不错,你真的不错!”斯科特咧开大嘴,哈哈一笑。
“我还好,教官。”韬微笑的看着斯科特,对于这位救了他的命的教官,韬还是很尊敬的。当然,这跟救命没有任何关系。
犹豫了一下,韬问道:“教官,其他的学员怎么样了?”
刚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支烟,在安吉拉嗔怒的眼神中,慌忙又放了回去的斯科特,闻言答道:“这期的毕业生,只有你一个。嗯,是武科考核毕业了。”
韬明白斯科特的意思。既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合格,那么其他19个学员,就永远回不来了。
沉默了一下,韬不解的问道“怎么,还有别的科目吗”
“嗯,还有系统性的一些东西,当然,你可以不去学。这个没有硬性规定。”
“都是什么呢?”
“比如解剖学,机械工程学,爆破学等等,你都可以领取芯片,然后在智脑学习就可以了。”
安吉拉看着斯科特,嗔道“西恩大哥,韬是病人,需要休息。”
摸了摸亮亮的光头,斯科特咧开大嘴笑了笑“我看好你,小子,真没看出来,你是个汉子!”
韬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看着斯科特。
送走了斯科特,房间里的两个人之间又有些尴尬了。
不过,尴尬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随着脚步声响起,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是布雷诺和夏洛特。
夏洛特只是简单地问候了一下,虽然表情很平静,但韬本能的感觉到夏洛特有心事。
而布雷诺,就话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很大的原因。从试炼未开始,一直问到韬有了意识。
当然,有些事情,韬是不会说的。
两个人临走的时候,布雷诺说道:“小伙子,其实你应该感谢安吉拉的照顾。”
微笑的看着布雷诺,韬没有回答。
休息是无聊的,又是必须的。
韬的伤倒不是很严重,不到5天,就全部愈合了。愈合后的皮肤光滑而完美,一如没有受伤的时候。而失血和透支体力造成的虚弱状态,却使得韬在床上整整躺了1个多星期。
受伤期间,韬很认真的观察了自己的身体。蜘蛛洞的试炼,和肯的战斗,使得韬的强化感知已经稳稳的固定在了5级,而后和蜘蛛的战斗,更是让韬觉醒了第二个5阶能力,再生能力。
5阶的强化感知,虽然没有增加精神触手的伸展半径,但是却使得精神消耗少了很多。这对于经常走钢丝的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而再生能力,则是基于恢复扩展上的升级能力。
随着一天早上,安吉拉进入韬的房间,看见韬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装备,伤,终于完全好了。
休整好状态的韬,顺利的拿到圣堂武士的证明,虽然韬并不打算进入军部。而系统性的课程,韬选择了机械动力学,解剖学和电子学。
3门课程,只是用掉了2个月时间,就被韬牢牢掌握了,在得知不需要进行考试后,韬直接去了统帅部。
韬需要钱,试炼已经花掉了韬所有的钱。虽然可以寄宿在布雷诺家,哪怕是安吉拉,应该也会欢迎自己,但是韬并不想这样的生活。而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任务来赚钱。
当安逸的生活,冷却掉一个人火热心,那么,再想让这颗心火热起来,就太困难了。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更有可能是自己无法承担的代价。这一点,韬很明白。
所以韬需要任务,而佩达索伦也有专门给猎人们发放任务的场所。但接取任务之前,韬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看上去有心事的夏洛特。韬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只见过几次面的朋友。
有时候,宁可被敌人记恨,也不要欠朋友的人情。至少,韬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