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再次挡在他面前,急切地抓过他的手道:“不行,景临,你不能这么待我。我对你……”
后面几个字皇后说得极低,低到只有景临能听见。
我想,我知道皇后在说什么。
景临眼中的忧虑更为浓郁,淡淡地道:“娘娘,臣弟心意已决。”
皇后抿紧了樱唇,杏眸中的柔情渐渐淡去,“是因为月芙吗?她有那么好吗?”
正说着,一名宫人匆匆进了殿,禀报道:“娘娘,红翠想见娘娘,奴婢已遵照以前的规矩行事,娘娘要见她吗?”
红翠,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皇后隐藏了她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矜傲,“见。”当她再度面对景临时,杏眸中含了请求,软声道,“景临,我还有话要对你说,你能先留下吗?”
景临的目光极为复杂,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心中被失落笼罩,他终究还是无法拒绝皇后的。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熟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我望去,却是一名公公在行礼,当她抬头时,那张面容竟是打翻了我药碗的宫人。
原来她叫红翠。
当她见到一旁所站的人是景临时,面色顿时含羞,情意绵绵地望向他。
见红翠这模样,皇后的脸微沉,漠然道:“红翠,事情如何了?”
“禀娘娘,安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小伶从安妃宫慌张地跑出来,哭叫着安妃娘娘小产了,让御医快些过去。”
小产?我一惊,望向宫人手中端的药碗,安妃娘娘已然喝下了有毒的安胎药,那这草药?
陡然明白,皇后是拿这药在让我做选择。
阵阵愧疚自责涌上心头。
皇后说得对,我是间接地帮了她。
“你做得很好。”
“娘娘。”红翠羞答答的目光瞥了景临一眼,“您当时答应过奴婢,一旦事成,景大人就会娶奴婢为妾,而且景大人当时也给了奴婢信物。”
红翠从怀中掏出一块吊坠。
还未从愧疚自责中恢复,一丝丝的疼痛又在心底慢慢洇开,不够锋锐,却沉郁得让人无法呼吸。
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多情,处处留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后。
顾不上什么尊卑,我直直地望向景临,目光里有着难掩的失落,伤感。
他,竟也望着我,眸中浓郁的愁绪像是一根极细极小的刺,不怎么痛,也很轻很轻地划过我的肌肤,就是难受。
毫无所觉,棠煜也正用他冷得越来越沉的目光看我。
“是,本宫是答应过你,只是这事还未成,不是吗?”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不安。
红翠却没有察觉,反而高兴地道:“娘娘放心,皇上一旦开查,奴婢定会把这件事全推到明妃娘娘身上。奴婢先告退了。”
离去时,红翠又无限流连地望了景临一眼。
偌大的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到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恩,想清楚了吗?”皇后再次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我感到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在我身上。
“奴婢谢娘娘的厚爱,奴婢心意已决。”我淡定地回答。
不是我不怕死,只是不想那样活着。
不是我清高,只是这样的生活不是我要的。
皇后已面带愠色,“你还真是固执,若是平常,本宫早就将你处置了。不过,念在你将药碗碎片藏匿,并没背叛本宫之举,就算了。本宫就不信,时间一久,你还守得住今天所说的这番话,下去。”
皇后是不杀我了吗?
沉入谷底的心稍稍缓和了些,却还是无法将那沉重的感觉挥去。
我施了礼,道:“奴婢谢娘娘开恩。”躬着身退出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