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铁路大桥,胶济线上的关键节点。
此时,一辆涂着灰绿色迷彩的日军九四式装甲列车正横在铁轨中央。
它那100毫米主炮的炮口平直地指向西面,车顶的探照灯在白天也亮着,监视着前方的来路。
车厢内,野田少佐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八路军的出云号还有多久?”
“报告少佐,根据侦测,距离大桥还有五公里,全速行驶中。”
野田整理了一下白手套,手指敲了敲厚达20毫米的钢板内壁。
这种厚度足以抵挡所有轻武器的射击,甚至能抗住迫击炮的弹片。
“保持警戒。上面有死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去。”
野田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有些沉闷,“土八路抢了我们的火车,却过不了我们的钢铁长城。准备战斗,让他们见识一下帝国的工业结晶。”
距离大桥八百米外,一处枯草坡上。
风很大,吹倒了枯草,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贾栩趴在掩体后,嘴里嚼着一根甘草根,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刚。
赵刚手里拿着一支加装了苏制PE型4倍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枪身用麻布条缠着,只露出枪机和枪口。
他正用拇指轻轻转动表尺旋钮,动作十分精细。
而他们的身后是两排12门的105毫米多管火箭炮。
这些武器由简陋的橡胶轮胎和钢管支架构成,但它们的蜂窝状定向管里,装满了144枚高爆火箭弹。
这是鹰嘴涧兵工厂三个月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贾栩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团长,我是贾栩,前面的垃圾,我来扫。保持全速,别减速,千万别减速。”
五公里外,“出云号”列车的车厢里。
李云龙抓着话筒,眼皮跳了一下,他把话筒一扔,转身冲着满脸煤灰的司炉工吼道:
“听见没有!秀才发话了!把煤都给老子填进去!把气压烧到红线!加速!冲过去!”
“呜——!”
汽笛声划破长空。
高密大桥上,野田少佐通过观察孔,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黑色烟柱,那烟柱又粗又直,表明对方正在疯狂加速。
“疯子……”野田皱起眉头,“他们想撞击吗?主炮装填!目标前方两千米,准备射击!”
炮塔开始嘎吱作响地转动。
八百米外。
赵刚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风速,横风四级。距离,八百米。修正量,两个密位。
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装甲列车主炮塔上那条狭窄的观察缝。
他没有等待列车进入日军主炮射程。
“砰!”
莫辛纳甘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响起。
装甲列车的主炮塔内,炮手正准备调整角度,观察缝处突然爆出一团血雾。他的后脑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野田少佐一脸。
“八嘎!狙击手!”野田惊恐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液体,
“八百米外?怎么可能打进观察缝!关闭观察窗!盲射!快!”
主炮失去了精确目标,炮塔内顿时一片混乱。
山坡上,贾栩看着远处乱作一团的装甲列车,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赵政委好枪法。”
他停顿片刻,红旗猛然挥下。
“给鬼子上一课,什么叫饱和式救援!放!”
“滋——滋——滋——!”
刺耳的火箭发射声瞬间爆发。
12门炮、144个发射管同时开火。一道道火舌从山坡上窜出,拖着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地砸向那辆孤零零的装甲列车。
这种攻击不需要精度,不需要校射,107火箭炮的核心战术就是火力覆盖。
野田少佐听到了那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他透过侧面的防弹玻璃,看到了漫天飞来的火球。
“那是什么……”
“轰!轰!轰!轰!”
第一波火箭弹落了下来,爆炸声连成一片。
高密大桥瞬间被火光和硝烟吞没。
装甲列车的铁皮在107火箭弹面前被轻易撕开。一枚火箭弹直接钻进后方的煤水车,引发了煤粉和锅炉的殉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将几十吨重的装甲车头硬生生掀翻。钢铁在高温中扭曲变形,铆钉四处飞射。
144枚火箭弹在短短十秒内全部发射完毕。
整个大桥桥头变成了一片火海。只有最右侧的一条主通道铁轨,在贾栩的精密计算下,基本保持完整,只有枕木上还燃烧着零星火焰。
几个幸存的日军浑身是火,惨叫着从变形的车厢里爬出,但没跑几步,就被后续的弹片击倒。
山坡上,贾栩身后的警卫排端起了改装的56式半自动步枪。
“点名。”贾栩淡淡地说道。
“砰!砰!砰!”
半自动步枪有节奏地响起,对残余的敌人进行精准射击。
赵刚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再次扣动扳机。
远处,一个试图爬向电话机的日军身影栽倒在地。
野田少佐满脸是血,被卡在变形的指挥车厢里。
他看着不远处完好的电话线,拼命伸出手去,想要摇通旅团部的电话。
“咻——”
一发单兵火箭弹拖着尾烟,直接钻进了指挥车厢。
“轰!”
野田少佐和他的指挥车一起化为了燃烧的碎片。
障碍被彻底清除。
两分钟后,大地震动起来,“出云号”列车呼啸而至。巨大的车轮碾过铁轨上的碎石和弹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内,李云龙趴在车窗边,脸被外面的火光映得通红。
曾经的九四式装甲列车,现在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散落在路基两侧。
燃烧的残骸还在发出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的腥气。
列车卷起的狂风吹得火焰猎猎作响。
孔捷站在李云龙身后,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乖乖……”孔捷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贾参谋说的清障?这他娘的是拆迁吧!”
丁伟虽然也同样震惊,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狂热。
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火箭炮阵地,手指在窗框上用力扣紧。
这才是他想要的富裕仗。
列车飞驰而过。
山坡上,贾栩站在硝烟未散的阵地前,对着飞驰的列车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车窗里,李云龙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伸出右手,对着贾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