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下毒
“请喝茶吧。”沈之默拿着茶杯，递近女皇唇边，像是喂情人喝水一般。这样子确实是大胆了些，不过当此情形，他拿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唯有如此做法才不显得唐突。
女皇苍白的面孔抹起两道红晕，沈之默把她轻轻放枕头上，动作轻柔细心，便向后退开，务必要终嘴脸显『露』出来之前保持谦谦君子的本分。
若能令女皇康复，重回帝国权力中心，将摄政王的势力打压下去，那是他乐意见到的。而治好女皇的病，想必自己的地位也会全面提升，将局势控制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正是前人政治智慧的精髓，要不能做到这一步也没话说了，还是老老实实回荆棘鸟城区收管理费吧。一个弱质女流总比摄政王那老『奸』巨猾的家伙要容易对付得多，何况她又是皇室正统，民心所向，实际『操』作没太大困难。
“你们先退下吧，我想和撒加先生谈论古典诗的写法。”女皇对两名侍女吩咐道。侍女不疑有他，躬身告退。寝宫里只剩下女皇、沈之默、维哲罗姆三人。
“陛下，今天想听什么曲目？我已经将撒加先生的古典诗重谱曲，当然，除了刚才那一首。”前面提过，维哲罗姆与女皇情同姐妹，说话不需要太过讲究尊卑礼节，转头向沈之默问道：“那首诗叫什么名字？”
“哦，这个……”《虞美人》是不太合适了，沈之默问：“女皇陛下，下斗胆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维哲罗姆大惊失『色』：有当面问女皇名字的么？你也实太斗胆了，要不是先前那精彩诗篇，直接扣上一顶蔑视皇权的帽子拖到绞架上也不为过。
女皇也很奇怪：“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丹尔娜普罗恩斯顿德拉萨拉斯纳萨洛玛。”贵族都有一长串继承父母亲各个家族的姓氏，有的全称长达几百个音节也不稀奇。皇位传承几百年，其中经过无数次联姻，女皇自然不例外，“纳萨洛玛”是皇室的正式姓氏，比如托塞德林亲王应该正式称为“托塞德林纳萨洛玛”。
沈之默点头道：“嗯，这首诗地名字就叫做《丹尔娜》。”
“是献给我的吗？”女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喜不自胜。
“是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是之一。‘春花秋月何时了’是之二。”
女皇笑靥盛开，如春花般烂漫：“维哲罗姆，帮我用笔记下来，我要每天赏读。”
维哲罗姆见侍女离开，提起正题道：“陛下，撒加先生不光会写诗，还是精通『药』物的病理学家，您是否该让他检查一下？”
“哦？你上次跟我说过的……”
沈之默忙以手示唇。用手指维哲罗姆的大腿划写道：“小心有人窃听。”维哲罗姆不敢怠慢，向女皇告个罪，拿来纸笔写道：“什么人？”
女皇也发现了他们的异状，呆旁边没有说话。
“我怀疑寝宫内设有魔法阵，可以将任何声音传送至设阵人地地点。为了安全起见，请乐团奏乐，制造噪音，这样我们可以方便行事。”
维哲罗姆依计而行。宏大的交响乐寝宫内响起，盖过所有声音，这才上前低声向女皇细细解释他们心中的疑虑。当女皇闻知有人窃听，自己可能被人下毒，脸『色』不禁变得非常难看。
她俯身向前问道：“撒加，你说我被人下毒，究竟有何依据？”
沈之默立即将诗人的忧郁气质转变为魔学家的严肃认真，板着脸道：“陛下。请让我为您诊断，这样才能查出症结之所，疾病因何而起，也能正确判断疾病是人为的还是您自个身体不适。”
“那要怎么诊断，我让医生把工具拿来吧。”
“不用不用。”沈之默极自信地一笑：“我有一手绝活，是我氏族内的发明创造，叫做‘望闻问切’，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一样能够判断您的病情。”
“望闻问切？”女皇来了兴趣。重复着这个拗口地词语。只道又是一项开发出来的魔法咒语。
“有丰富经验和深厚知识的医生可以适应，望。就是通过目测患者全身、局部情况、舌苔、指纹进行病理推测，闻，闻声音，嗅气味，比如口腔溃疡者一张口就是恶臭扑鼻，感冒者声音暗哑，也是这个道理，问，当然是询问患者了，您的病史、个人生活史、家族史，现的疾病表现状况，切，切脉……呃，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解释。”
维哲罗姆呆呆地看着他，心想：“好有道理！医生就应该这样诊断病人，而不是用晶核测来测去。”
女皇点头微笑道：“那就望闻问切吧，先目测全身状况吗？维哲罗姆，扶我起来。”
“是，陛下。”
维哲罗姆扶起女皇胳膊，『露』出肩膀上地紫『色』丝带和半边秀挺『乳』房，从这里可以看出女皇并没有把他当做男人。沈之默心想这该死的女皇似乎只穿内衣，孔子曰非礼勿视，可不要把君子形象搞砸了，再说病人也不宜活动过大，便说：“不用目测，凭我出『色』的诊疗手段，只需要后面两个步骤。”
“那你问吧，我会把病症详细说给你听的。”
沈之默已经见到她掌缘地角化趋向，皮肤也很糟糕，思一阵，问道：“你睡眠状况如何？”
“睡得不是太好，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梦中惊醒，可是醒来后又不记得究竟做过什么梦。”女皇回答起来还是满脸后怕，维哲罗姆忙安慰她说：“陛下，没事的，撒加一定会把您治好。”
“您平时吃的东西，喝的东西都是什么？”沈之默力扮演医生的角『色』。
“我胃口不大好，早上是水果、鸡蛋、面包和牛『奶』，下午则会增加一些肉类，平时喝的都是清茶和魔法清洁过的晶水，医生说我不宜喝咖啡。”
沈之默点点头，用平板的声音说：“饮食很有规律，那你月经是否正常？”能当着女皇面不改『色』问这种问题地，古往今来可能也就他一个人。
女皇的脸又红了，看起来像是邻家害羞的小妹：“不、不是很正常，有时候一个月来十多天，有时候时间推迟到月底才来，有时候甚至不来。”
沈之默本打算深入探讨月经的活动规律问题，终于还是忍住，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是。”
手腕干枯，几乎和鸟爪没什么两样，患者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说她熬不过这个冬天，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实病入膏肓，中毒太深，无『药』可医。沈之默手指搭女皇脉搏上，运出两道真气进行查探，过了良久，问道：“你是不是神经衰弱，健忘，精神焦虑？”
“是的。”女皇心想自己地病症早由医生传出，不算什么秘密，他信口问出，也没什么特别。
沈之默又问：“你心律不齐，时常烦躁不安，为一点点小事就会大发脾气，对不对？”
“是。”女皇开始觉得他不简单了――倘若不是花钱买通自己身边侍女地话。
沈之默道：“你小便不通，撒『尿』时膀胱隐隐作痛，腋窝、腰、下阴都有皮炎，是么？”
“你怎么知道？”女皇听他连“下阴”等羞处的症状都说得一清二楚，顿时大惊，急忙把手抽回。
沈之默摇头叹息：“陛下，我所料不错，您应该是被人下毒，这种毒叫做砒霜，若大量服食会当场致命，若人为控制，每天饮水中混入一点，则可拖延数年之久，制造疾病地假象，直到身体衰竭而死。陛下，恕我直言，您如不赶快医治，只怕活不过今年冬天。”
“什么？我当真是被人下毒？”女皇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仍不免震惊。
沈之默拿过茶杯嗅了一嗅，道：“没饮水下毒？”又过去检查了茶壶及其他用具，都找不到砒霜的痕迹。拍拍脑袋说：“你的病情拖了五六年，若是水里下毒，绝不可能拖这么久，我想下毒者定有隐藏的办法。”
女皇的秀眉紧紧皱起，问道：“谁对我下毒？”
“你若是死了，谁是大的收益人？”
“我要死了，就是我弟弟继承皇位，可是他刚成年，又和我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
“摄政王、首相都有可能，帝国的实权把握他们手中。你要是死了，摄政王随时可以发动政变，让你弟弟沦为傀儡，呃，事实上你现也是傀儡了。”
“那我要怎么办？”卧病多年，心志被消磨干净，这女人再也没有身为皇帝的威势，楚楚可怜地坐沈之默面前仿佛待宰的羔羊。要知道她曾经向圣光许愿过只要治好她的病，宁愿用皇位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