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里盯着地图上的吴淞口看了很长一会儿,“下元熊弥看来是打算抄十路军的后路,将整个十路军困上海加以围歼。算盘打得的确够响!”
蒋里不愧是这个时代杰出的战略军事天才,一眼就看出日军的战略意图。李若风对他想不佩服都不行,因为历史上的混成第24旅团的确是有这个战略构想,而且成功实施,将十路军堵上海一带,十路军这一战打得伤亡极重,不过还是支撑到了张治的第五军的增援到来。
“阻击混成第24旅团的关键就吴淞口的炮台!”蒋里背着左手地图前来回走动着,“只有吴淞镇阻击日军一到两天,十路军才能赢得时间远离日军舰炮射程的郊外构筑阻击阵地和伏击圈。但是,从加贺号和凤翔号航母起飞的日军飞机,对十路军的阻击阵地势必带来极大的空威胁。虽然十路军目前兵力上占有将近三比一的优势,但这一战,真打起来,他们的伤亡可不轻啊!”
“忠国,老蒋不同意我们派步兵南下增援,难道连空军也不让?”叶挺这会儿也来到地图前,右手紧握成拳状,望着李若风问道。
“我正通过祥叔和玉帅跟老蒋就此事交涉。”李若风走到书桌边拿起一支雪茄点燃,“估计老蒋同意的可能性很大,因为空军不同于陆军,空军是不可能占着老蒋的地盘不走的,再说了,老蒋说不定巴不得我们把飞机留他的地盘上便于他接收。”
“如果我们的空军能参战,这一仗的胜算就可以定了。”叶挺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从吴淞口到上海闸北那漫长的水网地形,“只要吴淞口的炮台能拖住日军的进攻步伐,空军还有时间完成转场参战准备。”
“忠国,日军登陆时间和地点的情报已经对十路军通报了吗?”蒋里知道现留给十路军的时间不多,赶紧问道。
“已经通报了。”李若风点头说道:“按说盐泽幸一本来是不会落个全军被歼的下场的。如果下元熊弥的混成第24旅团能按他们原定的时间增援,十路军势必陷入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
其实日本天皇2月2日已下令陆军出兵,2月3日就可抵达上海。但日本陆、海军就指挥问题一直谈不拢,陆军想一并指挥陆战队,而海军第3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是这次上海战役的高指挥官,坚持要海军指挥陆军,双方扯来扯去使得混成第24旅团拖到6日才,7日下午才能抵达上海登陆,正因为如此,才让十路军打了个漂亮的歼灭战。
以我估计,下元熊弥对于盐泽幸一的惨败不但不会惋惜,说不定还幸灾乐祸,坐着看海军的笑话。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日本陆军省的大员们肯定现就对海军省的众将领大言不惭地说,他们陆军一定可以为海军做个榜样,陆军才是日本的根基柱石。”
“不是都说日本人是相当的团结吗?怎么他们的海军陆军会有如此大的矛盾?”叶挺迷惑不解地问道。
蒋里看来真称得上是个日本通,他接过话题解释道:“日本陆军和海军不和,是有深刻的历史渊源。追朔起来要从明治维初期说起。先,明治维的主力军是萨摩藩和长洲藩,比如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伊藤博,山县有朋等人都是出自萨摩藩和长洲藩。明治政府出现两大派系。
其次,日本维开始后建立军队的基础是从萨摩和长洲召集的,萨摩成为海军,长洲成为陆军。而明治维初期日本没有议会,没有宪法,完全是藩阀政治。萨摩藩和长洲藩各自拥兵自重,左右日本政局。陆军和海军成为各个派系的工具。
第三,日本海军学习英国,日本陆军先学习法国,普法战争后改学德国。从这时开始日本海军和陆军就开始了各自不同的展路线。
第四,展海军和陆军都要耗费资源,而海军和陆军有分别代表了不同藩阀的利益,所以争夺展资源,比如钢铁,石油上矛盾很多。
总而言之,日本海军和陆军之间的相互仇恨程实是让人难以置信。这是长期积累起来的矛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直可以追朔到日本宗族之间血腥的领地之争。明治维后现代化的日本陆军和海军建立起来的时候,一些宗族将他们的子弟送进一个军种,那么与他们是世仇的对头就一定会选派优秀的子弟进入另一个军种。就这亲,两者之间的敌意世代延续,甚至展成公开的仇敌关系。”
“方震兄分析得相当透切。事实上的确如此。”李若风佩服地朝蒋里竖起了大拇指,“内斗并不是我们国人的专利,小日本窝里斗起来比我们国人还可怕。只不过这有个前提,就是他们双方还没有形成明确的统一阵线,日本对华政策现还是摇摆不定,这也使得我们有机可趁。正是由于日本陆军和海军不和,这使得他们这次对上海增兵问题上犯了不止一个错误。日本陆军原来是计划同时向上海增援两个师团的兵力,因为海军的不配合,第12师团混成第24旅团时间上足足拖后了四天,而第9师团现甚至还没有完成登船的准备,据我掌握的情报,第9师团要抵达上海,少还需要一周的时间。这使日本陆军犯了添油战术的错误,是兵家之大忌。这一次的上海战役,虽然老蒋不让我们国防军出兵,但我依然可以让小日本吃不了兜着走!”
“也就是说,如果十路军能日军第9师团增援抵达上海之前,把混成第24旅团吃掉,那么会合了张白的第五军之后,可以集优势兵力再把第9师团也给予重创!”叶挺完全领会到了李若风的战略意图,“如果我们也能抽调一到两个师的兵力驰援上海,说不定连第9师团也可以全部围歼!”
“这是理想的状况,只可惜,以老蒋的小肚鸡肠,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国防军越过长江北线的。”李若风有点不甘心地叹然说道:“其实老蒋江浙一带总共有将近十个师的兵力,如果他肯下决心,也照样可以把第9师团吃得连渣都不剩!”
“忠国你是说老蒋到现还没下决心跟小日本开战?”叶挺像是有点没听懂李若风话之意,“张白的第五军是南京政府的卫戌部队,是德国顾问训练、全德械装备的精锐部队,是**精华,称得上是老蒋的御林军,他连御林军都派上了,难道还舍不得再多派几个师的杂牌部队?”
“难道你们以为老蒋2月1日的那个通电是真的打算跟日本开战?”李若风说完将雪茄塞进嘴巴狠狠地抽了两口,“这只不过是老蒋政治上的一次作秀而已,毕竟他刚以下野的身份复出,面对全国上下一遍抗日呼声,他如果不做出点顺应民心大势的样子,他又怎么能够委员长的宝座上坐得稳?当前的抗日问题上,老蒋如果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忠国,地狱火虽然一举端掉了日本海军陆战人的高指挥部,但他们日本租界干的那点事可上不了台面!”蒋里显然不愿意就老蒋的问题多扯,他将话题一转提到上海的地狱火特种部队,“战争本来就是军人的事,不应该涉及到无辜的平民。日本人也并不全都是军国主义战争贩子。”
蒋里这么说,李若风也能理解,毕竟,蒋里现的妻子就是一个日本人。但既然他提及这个问题,他也不好回避,只能答道:“这是我交待的,目的是对去年生长春的屠村惨案的报复。我曾经向记者表示我们一定会报复,我当然不能食言。”
“但这么做,我们跟那些兽军又有何区别?”蒋里坚持自己的观点。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我历来对付日本人的宗旨。方震兄,我知道你心存仁厚,但是,那些日侨不老老实实呆他们自己国内,不请自来来到我们国的领土,上海日租界一直就是日本侵略国的一个桥头堡,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加入军队侵略国,但他们一直为侵略我们国的日本军队服务,从本质上来讲,他们全都是帮凶,全都该死,该杀!”李若风同样固持己见,杀气腾腾地说道。
“方震兄,我觉得忠国的话有道理。”叶挺显然同意李若风的观点,“我们并没有跑到日本的领土上去屠杀他们的平民,是日军屠杀我无辜姓先,而地狱火消灭的并不是纯粹的无辜平民,来国的日侨,绝大多数都没安好心,要么是对我们的国家进行经济掠夺,要么就是用侨民的身份为他们的军队提供情报。所以,我赞同忠国的话,他们的确都该杀!”
“唉!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总是觉得滥杀无辜平民不应该是我们国防军所为。”蒋里喟然长叹着说道。
“只要日本人不做初一,我也不会做十五。”李若风望着蒋里笑道:“方震兄,我知道嫂夫人是个日侨,其实,也当年也跟一个日本女子有过一段恋情,而且,这个女人还替我生了个孩子。”
蒋里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忠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现你们的孩子哪?”
坐火盆边作记录的秦雪听到李若风提及的话题,马上将耳要竖起来,她之前以为李若风跟那个叫千叶合的日本女人只不过是曾经有过恋情,谁想到这个日本女人居然还替他生了个孩子。看来这个日本女人李若风心的地位不低。她自以为是地心推测着。
“说起她的家族,我相信方震兄一定听说过。”李若风招呼着蒋里和叶挺重回到各自原来的座位上,“她的父亲叫千叶精藏。”
“千叶精藏!”蒋里眼显惊容地说道:“此人号称日本当今的武神,日本的武士界,他跟日本天皇有着同等崇高的地位。”
李若风点了点头,于是把他当年跟千叶合交往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一直说到千叶合到甘州,用他俩的孩子作要胁。
“忠国,你的孩子被千叶家族控制着,这可是个大麻烦。”蒋里的眼满是关切的担忧之色。
“这个女人简直就坏透了!她怎么能这样啊!”秦雪实忍不住一边气乎乎地插了句嘴:“等屠夫他们把她押到奉天,看我怎么收拾她!”
蒋里闻言看了秦雪一眼,“你是说地狱火这回日租界的行动,把千叶合抓住了?”
“纯属无心插柳之举。”李若风替秦雪作答,笑道:“我也没想到她没回日本,居然就呆上海的日本租界。上回碍着当年的情面没难为她,这一次,得想办法让她把孩子给我送到国来。”
“忠国,听你刚才说千叶家族跟日本海军省有很深的渊源,这件事看来不能仅仅定性为是你个人的家事啊!”叶挺若有所思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李若风无奈地叹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连父母都没提过,若是被我那几个长辈知道他们有个亲孙儿流落日本,那麻烦可就大了,因此,方震兄,希夷兄,还望二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说完,李若风朝秦雪盯了一眼,严厉地说道:“还有你!”
“知道啦!”秦雪嘟着小嘴低着头小声地答道。